《反复钟情》子卜

159、钟情 为家人庆祝

　　一觉醒来，是两天后。

　　苏欣阮没想到，她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大家从媛媛口中得知苏欣阮又一次因劳累过度生病的事情之后，纷纷站出来主动帮忙。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弱，但当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时候，那些繁多并且复杂的一项项工作反而变得轻松又简单。

　　媛媛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苏欣阮，苏欣阮为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感到万分诧异，她从来没想过事情其实能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得到解决。

　　媛媛真挚道：“苏姐姐，你每次生病都坚持带病处理工作，大家知道你是要求高，担心我们把事情做砸，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苏欣阮急忙解释：“我并没有担心大家会把事情做砸，我只是觉得我有义务把这一切做好，我怎么能把本属于我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呢？”

　　“苏姐姐，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工作。我们一直把你当做姐姐看待，一直把这里当做家来看待。没有人会觉得打扫和布置自己的家会是一项工作。”

　　媛媛的话音刚落，顾亿推开房间门进来了，她把手里的碗拿给苏欣阮，“阿姨，我听说喝汤对身体好，所以煲了海带排骨汤给你。”

　　“谢谢云云……”
　　苏欣阮怔怔地接过了顾亿递过来的碗。

　　顾亿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姨，这是我唯一会做的汤，我也不确定这次有没有做成功，你先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苏欣阮喝了一口，云云忘了放盐，又加了过多的水，所以汤喝起来很寡淡，没什么味道。

　　她立即猜测出云云可能也和自己一样不擅长做饭，顿时有些愧疚：“云云，汤很好喝，真是辛苦你煲汤给妈妈了。”

　　顾亿笑着说道：“不辛苦，阿姨喜欢就好。我很高兴能帮到阿姨的。”

　　苏欣阮轻声道：“但这应该是妈妈为云云做的事情才对，我怎么能反过来被云云帮助呢？”

　　顾亿认真地说道：“阿姨，你一直在照顾大家，爱大家，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被谁照顾以及帮助。我想告诉你，我愿意像你爱我一样爱你，并且大家都愿意这么做。所以，我不觉得帮你煲汤是很辛苦的事情。”

　　一旁的媛媛附和道：“是啊，苏姐姐。我们都知道你很爱这家酒店，也很爱我们，但你好像并不知道，我们也很爱这里，我们也很爱你。”

　　苏欣阮愣了许久，终于笑着点头，“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爱原来也能反过来收获什么，她总觉得很多事情是自己应该做的。既然是应该做的事情，那么，哪怕没有任何回报，她也必须得坚持做下去。

　　而现在，当她不得不把压在身上的所有重担全部丢掉后，才发现她其实也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苏欣阮慢慢将那碗汤全部喝完。

　　媛媛说道：“苏姐姐，你再好好待房间里休息会儿吧，我真怕你一出去，又想着加班加点地忙工作……”

　　她很快接过苏欣阮手里的碗，“我帮你把碗拿下去。如果饿了或是有什么其他需要，你直接打前台电话，或是告诉我。”

　　苏欣阮点头，“好，谢谢媛媛。”

　　她很擅长推脱，很擅长拒绝他人的好意。而当她终于安然接受了一次旁人的照顾后，才发现，原来被照顾的感觉会让人感到如此安心。

　　媛媛走后，苏欣阮自责道：“云云，妈妈对不起你。”

　　“阿姨，不要再提那件事了，那不是你的错。”
　　顾亿安慰道：“而且，就算阿姨犯了错也没关系。我知道如果我犯了错，阿姨一定会原谅我。所以，如果阿姨犯了错，我也一定会说没关系的。”

　　苏欣阮停顿片刻，伸手轻轻抱住顾亿，“云云，谢谢你……”

　　如果不是云云，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固执地前行？

　　顾亿跟着伸手抱了抱苏欣阮，“阿姨，是我应该感谢你。你买了很多很多礼物给我，这让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衣柜和小房间，我从来没想过回家原来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苏欣阮松开顾亿，她看着顾亿澄澈的双眼，又忍不住笑：“如果云云喜欢的话，妈妈就再多买一些礼物送给你。”

　　“不用了，阿姨买给我的好多衣服我都没来得及穿……”

　　顾亿想了想，突然问：“对了阿姨，叔叔他们还不知道你又生病的事情，媛媛姐不让我说。可是我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又不太好……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们一下？”

　　苏欣阮笑着说道：“不用，是我不让媛媛说的。他们知道之后又要担心我了，说这些只会影响他们的心情。”

　　她这几年经常因为劳累而生病，都是些小毛病，去了医院也只是打点滴和开些药吃，病情不怎么严重。但过多的小毛病堆在一起，便痛得磨人。

　　每次去医院，病因都是太劳累，要多加休息。
　　去的次数多了，她一听这些叮嘱便心烦，不想再去医院，只情愿根据以以往的医嘱买一堆药，然后一边吃药，一边继续工作。

　　一开始，媛媛和云云一样担心她的身体，总想着跟何浸说明她的病情，让他带她去医院。但时间一长，媛媛发现何浸也劝不动她，只好作罢，但时不时就要唠叨她一阵，一个劲劝说她得多加休息。

　　前几天那次住院，还是因为何浸过来酒店看她，结果她当着他的面晕倒了。不然，她也不情愿住院那么久，太耽误工作。

　　顾亿一听是苏欣阮不愿意把生病的事情告诉何浸他们，虽然不理解，但也没再过多询问缘由。

　　她思索了会儿，又问：“阿姨，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妈妈从来不过生日的。”

　　顾亿立即跟苏欣阮要身份证，她记得知寒说过，身份证上有标生日。

　　她拿着苏欣阮的身份证看了好半天，不知道怎么认生日，最后还是苏欣阮笑着主动指给她看，她才知道要怎么在身份证上看出生年月日。

　　顾亿看了身份证上的生日，良久后，不解地问：“阿姨，为什么你不过生日？”

　　苏欣阮笑着说道：“生日是给小孩子过的，妈妈已经长大了。”

　　“那，妈妈小时候有庆祝过生日吗？”

　　苏欣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都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妈妈早就忘记了……”

　　她小时候寄住在别人家里，虽然大家待她不错，但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又怎么敢庆祝生日。

　　在她反复强调了不喜欢过生日之后，大家真的也如她的愿，没再给她庆祝过一次生日，就连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都没有。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太沉重，她不想告诉云云，免得云云听着心情不好。

　　苏欣阮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早已释然，也许每个人都注定会有那么一些遗憾。
　　不过她也不打算弥补童年时的自己，因为她现在会很认真地给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庆祝生日。只要她的孩子们能够不留遗憾地快乐成长，那就够了。

　　顾亿眨了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很快把身份证还给苏欣阮，“阿姨，你这两天也好好休息吧。我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欣阮问：“去哪？”

　　顾亿笑着说道：“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很想带阿姨去看看。等后天我再告诉阿姨吧。”

　　苏欣阮点头，“好。”

　　顾亿很快道别离开了。

　　苏欣阮走去窗户边把窗户拉开，明媚的阳光立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暖暖的。

　　苏欣阮总是疲惫缺觉，难得这么长久地睡了一次。虽说头脑因此变得格外清醒，她却并不习惯这种轻盈感。

　　她晒了会儿太阳，又想起什么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垃圾袋不知何时换了新的，里面的药全都被丢掉了。

　　她呆了会儿，突然听到铃响，是何浸打来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是责备：“簌簌，你就这么忙吗，你已经三天没有理过我了……酒店的工作就这么重要？”

　　她这才注意到何浸这些天发来的许多条消息，又是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又是问她有没有早点睡觉，真够唠叨。

　　她轻声道：“没在忙。我是一直在休息，才忘了回你。”

　　“骗谁呢，你也舍得休息？”

　　“我要继续休息了，别烦我。”

　　苏欣阮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她看着天空中灿烂的阳光，看着窗户下漂亮的风景，突然觉得偶尔休息一下也没什么。

　　好吧，看来她得慢慢适应着让自己轻松一点了。

　　……

　　两天后。
　　苏欣阮被顾亿牵着手带下楼，她见一路上都没什么客人，顿时有些担忧，“云云，你们该不会是在酒店闯了很多祸，才想到喊我去收拾烂摊子吧？”

　　顾亿不怎么擅长解释：“这个……应该没有？总之，阿姨你先跟我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苏欣阮笑着答应：“好。”

　　她莫名感觉很轻松，她曾经很害怕出错，可现在，她却觉得，哪怕酒店里出现了再大的烂摊子也没关系。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开度假酒店的第一天起，何浸就一直在反对，他觉得家里不缺钱，她没必要硬吃苦。

　　所以，她很担心她的坚持只是无用功，她担心自己想要照顾大家，大家却不会领情。

　　但是，现在，她第一次知道付出爱能反过来收获爱。原来，大家都愿意帮助她，照顾她。而她，当然没必要什么都独自扛着。她再也没必要逞强了。

　　苏欣阮正想着，顾亿突然停下来，“阿姨，我们到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顾亿带她来到了宴会厅。宴会厅里正在举办生日派对，是大家给苏欣阮准备的生日派对。

　　苏欣阮早已经忘记上一次戴生日小皇冠是什么时候。她曾无数次帮星星和月月切生日蛋糕，却在今天，切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时，手止不住地发颤。

　　她已经忘记了后来，这生日派对是怎么散场，回过神时，派对早已经结束了，恍惚得就仿佛只是场梦。

　　散场后，苏欣阮怔怔地问：“云云……是你拜托大家准备的这些吗？”

　　顾亿笑着说道：“不是。我告诉大家你的生日快到了，大家就决定一起帮你办生日派对了。”

　　她牵着苏欣阮的手认真道：“阿姨，大家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了，也给我们一些照顾你的机会吧。”

　　那一刻，苏欣阮感觉胸口涌现出了无数的情绪。她不知道那些情绪是好是坏，是喜是悲，只知道，这些情绪在聚集到一起之后，她只能心甘情愿说出来一个“好”字。

　　除此之外，再没了别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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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何鸢一起回a市的那天，在机场检完票后，顾亿对他说道：“你快把身份证给我，阿姨前几天教了我怎么通过身份证上的数字看生日。”

　　她拿过他的身份证，努力看了好半天，认真说：“你的生日在一月十号。”

　　“……你确定？”

　　“对呀，这上面写的就是一月十号……星期一。”

　　何鸢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顾亿呆了好久，想起来他的生日好像是十一月一号。她纠结了很久，最后推理道：“我知道了，你身份证上的时间和你的生日不是同一天。”

　　“……”
　　何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嗯。你真聪明。”

　　顾亿见他夸自己了，很高兴地点头，“嗯，我很聪明！”

　　“那么，以后记得帮我过一月十日的生日。从来都没有人在那一天为我庆祝过生日。”

　　顾亿点头，“好！”

　　何鸢见她还没察觉出异样，笑着从她手里拿过身份证。

　　算了。
　　既然能多收她一份表达喜欢的礼物，那就不纠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