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47、钟情 欠一个吻

　　顾亿拿手机开手电筒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找到何鸢。

　　顾亿关掉手电筒，四周瞬间暗了下来，“你怎么躲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
　　他不想理她，赌气道：“我看你跟苏瑾月相处得很好，不太想打扰你们的兴致。”

　　顾亿很疑惑，“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继续回去跟她放烟花吧。”

　　她仍旧没看出来他的情绪，“你不在我旁边，我不想放烟花了。我刚才放完烟花之后好想和你说话，结果看不到你。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何鸢冷笑一声，“只在需要的时候想到我？”

　　顾亿终于察觉到不对，“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很好，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当然很高兴看到你和苏瑾月能够融洽相处。”

　　顾亿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因为苏瑾月生气。她伸手抱住他，小声埋怨道：“你怎么这样……有事情也不知道早点和我说。你不说，我怎么哄你。”

　　“……”

　　“而且，你不讲道理。瑾月告诉我你喜欢苦瓜，喜欢吃青芒果条，喜欢搭积木和拼图……每次我问你喜欢什么，你都不肯说，我只能偷偷问她了。”

　　顾亿抱着他轻轻磨蹭，“你什么都不说，还不让我和瑾月聊天、不让我了解你，你不能这样。”

　　“……”
　　何鸢的心情终于好转。他弯下腰紧紧抱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以后不要问她。问我。”

　　顾亿问：“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

　　他不说话。顾亿猜测他是不愿意，安抚道：“还是不回去了。我突然好想陪着你，就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嗯。”
　　他嗅着她发间飘出来的花香，是洗发水的气味。

　　他突然好想吻她。

　　他很快松开她。他正企图克制住这份冲动，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苏瑾月的声音：“姐姐，你在吗？”

　　何鸢的目光一沉，他几乎是下意识抓住顾亿的手，把她拽进了一旁的死角处。

　　那里太黑，顾亿刚想开手电筒照一下，却突然懵懵懂懂地被他按在墙上。紧接着，是一个柔软又灼热的吻。

　　她怔了怔，慌忙想推开他。
　　瑾月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要是被看到了该怎么办——？！

　　可他却越吻越深。

　　还顺势伸手捂住她的耳朵，企图让她忽略掉苏瑾月的声音。耳朵被捂住后，顾亿突然听到了很多声音。

　　喘息声，心跳声。
　　还有，唇舌交缠后的奇怪声音……

　　这些声音被无限放大，听得她耳根滚烫，全身也像是触了电一样发软。

　　顾亿忍不住闷闷吟了声。她突然感觉到模糊的亮，勉强睁开眼，望见是一道光照射在了不远处的墙面。然后，是苏瑾月非常清晰以及靠近的声音：“有人吗——姐姐，你在这附近吗？”

　　她慌忙想推开他，却又被吻得没力气，只能靠墙面上任由他继续压着自己亲。她害怕被别人撞见这副难为情的样子，极力克制住不让自己的声音冒出来，无端的恐惧将她刺激得指尖轻颤，胸口也闷闷的，还混着些触电般的绵软酥麻感。

　　朦朦胧胧间，顾亿隐约感觉到苏瑾月的声音渐渐走远，他也终于愿意松开她。

　　她的脸颊滚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吻，还是因为险些被发现的羞窘。

　　他吻得太久、太用力，顾亿缓了好一阵才终于放平了呼吸，但腿还是发软，她只能暂且靠在了墙上。

　　等腿没那么软后，顾亿勉强站直，她气恼地握着右拳轻轻砸他的胸口，“你再这样没分寸的话，我以后都不许你亲亲了！”

　　“是你之前欠我一个吻。”

　　顾亿责备道：“那也得看场合亲亲，要是刚才被瑾月发现了怎么办！她才初一，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现在学校都会科普性方面的教育，她可能懂的比你多。”

　　“那也不行——！”
　　见他不以为然，顾亿生气地又拿拳头轻轻捶他，然后小声道：“就算她觉得没什么……那我害羞，不行吗？”

　　“……”

　　一阵沉默。
　　顾亿以为他有在好好反思，所以放缓了语气：“反正不许有下次了……我们回去吧。”

　　何鸢突然说道：“你刚才提到，你从苏瑾月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我的喜好，是吗？”

　　“对，怎么了？”

　　他立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现在开始，我多了一个喜好：和恋人一起……”

　　顾亿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她猛的推开他，慌乱地大声喊道：“我不听！你别乱说、我不想知道这个！”

　　她慌乱到舌头打结，口齿不清，可他竟然轻笑了几声，这让她更加羞窘，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不知收敛！！

　　他一边笑，一边主动牵她的手，“走吧，带你回家。”

　　“哦……”

　　走了会儿，他说道：“我想和恋人一起回家。这是我现在喜欢的、想一直做的事。”

　　顾亿怔了怔，“你刚才，想说的是这个？”

　　何鸢有意装糊涂：“怎么，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你，你……”
　　顾亿总感觉自己又被戏弄了，但是她没证据。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耍赖……讨厌鬼！”

　　“讨厌谁都可以。不要讨厌我就好了。”

　　顾亿气得甩开他的手，不想理他。但一想到今天是除夕夜，要团圆，她立即又重新牵起他的手，“算了。舍不得讨厌你。”

　　……

　　回家后，顾亿收到了何浸、苏欣阮给的红包，说是压岁钱。他们给的红包都很大，快有半个文件袋那么大，而且都厚厚的，一看就是塞满了。

　　顾亿不敢收这么大的红包，可苏欣阮一直劝说着不收压岁钱不好。顾亿不想第一次来他家过年就让大家扫兴，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才满脸顾虑地收了红包。

　　苏欣阮看着畏畏缩缩的顾亿，突然笑着说道：“以后，我就叫你云云吧。”

　　“云云……？”

　　苏欣阮点头，“嗯。云云。”

　　她看顾亿的微信ID叫“咦咦咦”，亿和咦都是拼音y开头，云刚好也是。

　　顾亿想了想，这个名字和星星、月月很像。所以，她喜欢这个名字，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他的家人接纳了。

　　苏欣阮问：“对了云云，你去年寒假有出去旅游吗？”

　　“没有，我一直留校打工，我想趁着放假多兼职赚点钱。”

　　“嗯……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苏欣阮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着，心里却很是愤怒。去年寒假时，顾亿的奶奶又过来找她要了一大笔钱，说是什么想庆祝顾亿考上好大学，得带顾亿出去外省旅游……

　　结果也只是骗钱的话术罢了。

　　苏欣阮越想越心疼顾亿，这么好的孩子，不仅懂事，性格也好，怎么她的亲生父母都只想着利用她捞钱？

　　但苏欣阮并不打算去跟顾亿的家人撕破脸争执什么，她很喜欢顾亿，她担心闹太难看会让那些人再次利用亦或是伤害顾亿，这是她不想看到的。所以，就当砸出去的那几百万是她领养顾亿回自己家的手续费好了。

　　她怜爱地摸摸顾亿的头，“云云，早点去休息吧，晚安。”

　　“好。阿姨晚安。”
　　顾亿说完，揣着红包回了卧室。没想到何鸢也在那。

　　顾亿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呢？”

　　何鸢把红包拿给她，“只是过来给你压岁钱。”

　　顾亿松了口气，接过红包，“我还以为你又想……”

　　何鸢无奈地用食指轻碰她的额头，“到底是谁想？”

　　顾亿心虚：“反正不是我。”

　　好吧，她也想。
　　但是只有一点点想，而不是特别想。

　　她突然接到苏瑾月的电话：“姐姐，我好无聊哦，你要不要来我卧室和我一起看漫画书？”

　　顾亿见何鸢的脸瞬间黑下来，顿时后悔开了免提。她急忙拒绝：“不了，下次吧。瑾月你早点睡觉，晚安。”

　　“好吧，姐姐晚安。”

　　顾亿一挂断电话，他便立即靠近了她，“下次？”

　　刚才还坦坦荡荡说着只是过来送压岁钱的人，现在却把她按在床上，毫无节制地亲了她一次又一次。

　　顾亿好不容易才挣脱他，“你别闹了……快回去睡觉，你平时不是晚上九点就要睡觉吗？”

　　现在都凌晨两三点了。

　　何鸢轻声道：“苏瑾月应该有告诉过你，我以往在家从来不跨年。”

　　“嗯——她说你要按时睡觉，所以不想跨年。”

　　“顾亿……”
　　何鸢凑近她，在她的耳边低语，“我已经为你熬夜过很多次了，不差今晚。”

　　听他这么一说，顾亿的脸愈发滚烫起来，他难道还想亲自己一晚上吗……！

　　她小声拒绝：“可是我困了。”

　　“……”

　　何鸢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顾亿突然叫住他，让他弯下腰，随即踮脚亲了他的额头。

　　然后，她对着他笑了笑，“我再欠你一次亲亲，好不好？”

　　“……”
　　何鸢愣了很久，最后迟疑嗯一声，丢下一句晚安就走了。

　　顾亿把他给的红包拿出来数了数，依旧是521块，他好像很喜欢这个数字。其实让他亲一晚上也没关系，她现在不是很困，但她很想枕着他给的压岁钱入睡。

　　也许这样，邪祟就不会摸她的脑袋了……

　　然后，她就能变得聪明一点？

　　------

　　临近开学，何鸢要忙毕业论文，提前带顾亿回了学校。下了飞机，顾亿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往返的机票钱还没给你。”

　　“不用给。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顾亿愣了愣，小声道：“我们还没结婚呢。”

　　“怎么，你还有其他人选？”

　　“没有……”

　　顾亿扯住他的衣袖，“但我不能总是用你的钱。而且这些天，叔叔阿姨给我买了很多东西，瑾月也一直带我出去，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那你以后反过来。只用我的钱，别用他们的。”

　　顾亿：“……？”

　　她诧异地看着何鸢，愣了很久才缓过来，“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一直这样，只是你现在才看出来。”

　　何鸢顿了顿，说道：“你之前不是因为我们家境差距过大的事情感到顾虑，还是多用些我的钱比较好。我想，这样能让你更安心一点。”

　　顾亿疑惑道：“为什么我会因为这个而安心？”

　　她觉得花别人的钱很有负担诶，她害怕和恐惧着亏欠任何人。

　　何鸢答道：“你多用一点我的钱，我的钱就会越来越少，我们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小。”

　　顾亿忍不住笑，“你家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花光……我看你就是想给我花一辈子的钱吧？”

　　她不知道他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既然他们能一次性给她那么厚的红包，他家里肯定是有很多很多钱的，他家的钱肯定多到她一辈子也花不完。

　　何鸢反问：“不行吗？”

　　顾亿摇头，“不行。如果哪天你突然嫌弃我花钱太多，就不要我了。”

　　何鸢见她头发又乱了，伸手帮她打理，“不会。你的开销还没有苏瑾月开销的一半大，我养得起。”

　　顾亿笑了笑，“那你发誓。你发誓你会给我花一辈子钱……你发誓，你会爱我一辈子。”

　　“嗯。我发誓我会那么做。”
　　何鸢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满意了吗？”

　　“嗯。满意了。”
　　顾亿挽住他的手，笑得很灿烂。不管过去多少天，她还是会忍不住感慨，能遇到他，真好。

　　……

　　时间过得很快。这个学期，顾亿的课程开始变多了，几乎每天都有课。

　　何鸢也同样忙碌，实习期快要结束，公司为了考察他的能力是否足够转正，加了不少考核指标给他，他时不时就要加班忙工作。除了工作，他临近毕业，还得抽空准备毕业论文。

　　……

　　就这样忙碌了好几个月，顾亿的课终于变少。她休息了一天，才想到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她点开对话框刚想打字给他，突然收到了他刚发过来的消息：【我下个星期回校拍毕业照】

　　顾亿急忙问：【我可以去看你吗】

　　何鸢回复：【嗯】

　　……

　　一周后，顾亿看到了他穿学士服的样子。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了。顾亿见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熬夜？”

　　“嗯……时间紧迫，要学的东西太多。”

　　顾亿更心疼了，责备道：“那你还隔三差五打电话给我，都不知道利用这些空余时间好好休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