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37、钟情 亲亲小鱼

　　何鸢立即僵住。
　　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流露出了内心的想法，迅速否认：“没有。”

　　顾亿问：“没有吗？”

　　“……没有。”
　　何鸢侧过了视线，回避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这让他担心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纵容她……但其实也谈不上纵容，因为他也很想那么做。

　　顾亿看出来他是在害羞，他的脸红了。她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所以有意戏弄道：“没有吗……那我只好回家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刚准备起身，却被他抓住了手腕，“不行……”

　　顾亿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你拒绝我，你就是在赶我走。怎么我现在依照你的意思准备走，你又说不行。”

　　她说完，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门口。刚走几步，却被他从身后抱住，她转头刚要说话，突然被他低头吻住。

　　顾亿被吓了一跳，想推开他，他却吻得更深了。

　　草莓的甜一点点从口腔向外蔓延，她顿时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种满草莓的草莓田地包裹住一般，甜得头脑发昏，却又止不住地沉溺其中。

　　她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含糊地低吟了几声，他察觉到她一直在屏住呼吸，终于松开。
　　顾亿总算勉强能呼吸，她感觉腿有些发软，浑身没什么力气。

　　她见他脸上一片潮红，猜想自己在他眼里应该也是这副样子，顿时感到羞赧。

　　早知道不逗他了。
　　明明平时看着很固执，怎么这种时候、就妥协得那么快……

　　她还没缓过神，突然被他伸手轻轻推倒在沙发上，然后，紧接着，又是一个很深的吻。

　　“呜……停……！”
　　顾亿含糊不清地制止，他却装作没听到，她气恼地挣扎好久，才终于让他不情不愿地分开。

　　顾亿微微轻喘着，口齿不清地说道：“够了……你别再……”

　　他立即靠近了她，“是你先开始的。”

　　怎么把气氛挑起来，就想着中止。

　　“你……我……”
　　顾亿心虚地放低声音：“我、我错……嗯——？！”

　　她又一次被他吻住，反思的话语也因此被打断。
　　今天的吻稍微克制，每隔一会儿就松开一阵，让她有呼吸和缓冲的时间，不像昨天，亲得她都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但也克制不到哪里去——
　　明明已经缠绵很久，却不见他有停止的念头。

　　就这样过去很久、很久，他终于舍得松开，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给她。

　　顾亿被他亲得全身没什么力气，拿纸杯的手都有点发软。她慢吞吞喝着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随便戏弄他了，原来即使是他这样冷静的人，冲动之后也会完全刹不住车。

　　可看着他面庞通红的样子，她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像他这么正经的人，原来也会脸红，也会失控……

　　她好喜欢看到他这么喜欢自己的样子。
　　那么，偶尔戏弄他一两次、偶尔看看他很少见的表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何鸢见顾亿一边喝水，一边用很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自己，突然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他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立即拿着装过草莓的两个碗去了厨房。他洗干净碗放好，又没事找事般，将很干净的橱柜、洗手池等地方来回擦了好几遍，最后洗手洗了很久，终于重新回去客厅。

　　顾亿立即喊他：“陪我看电视。”

　　“嗯。”
　　他刚坐下，就被顾亿靠住肩膀顾，挽住手不放。

　　顾亿看了动画片没多久，渐渐感到阵阵困意，她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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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亿浅浅睡了一觉，然后被浓郁的饭菜香味唤醒。
　　她渐渐感觉到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盖在眼睛上，拿下来睁开眼一看，是块半湿的薄毛巾。

　　电视已经关了，她正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顾亿怔了怔，把毛巾放到茶几，走向厨房。
　　他刚好在此时打开厨房门，看到顾亿，立即说道：“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何鸢提醒：“要用洗手液洗，至少洗两遍。”

　　顾亿照做了。她认真地用洗手液洗了很久的手，出来时，他已经把饭菜和餐具都拿出来了。

　　顾亿坐下来问他：“为什么让我洗两遍手，你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我只是觉得仅一遍无法让你洗干净手。”
　　何鸢怕她不满，很快补充：“你现在的工作会接触到很多宠物，你需要洗干净手，谨防病从口入。”

　　“哦……有道理。”
　　顾亿端起饭碗看向桌面，他今天也是做了三道菜，分别是番茄炒蛋，清炒莴笋丝，清蒸虾。

　　她看到虾，疑惑地问：“咦，你不是说虾是买来喂小鱼的吗？”

　　“嗯。喂小鱼。”
　　何鸢说着，拿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顾亿的碗里。

　　她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气恼地喊道：“什么——你竟然觉得我的记忆和鱼一样只有七秒？”

　　“现在大概能够维持个一天？”
　　何鸢平静道：“有进步。”

　　顾亿反驳：“怎么可能，我记性哪有那么差……！”

　　何鸢问：“那么，请回答，我们一起去做手工戒指那天是几月几日？”

　　顾亿想了好半天，答不上来。

　　何鸢说道：“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吃饭吧。小鱼。”

　　顾亿被他这么一说，更生气了，她把饭碗放到桌上，赌气道：“小鱼是没有手的，如果我是小鱼的话，那我就吃不了饭了！”

　　何鸢立即拿过她的饭碗，用勺子挖了一点点米饭，然后将勺子递到她面前。

　　顾亿：“……？”

　　何鸢问：“怎么，我的小鱼今天没胃口吃饭吗？”

　　顾亿气得瞪他：“不是，你不应该否认我是记性差的小鱼吗……为什么你宁愿亲自喂我吃饭，都一定要坚持诅咒我记性差！”

　　“不是诅咒。是事实。”
　　何鸢见她不高兴，很快退让道：“只要否认你是记性差的小鱼，你就愿意吃饭了吗？”

　　顾亿点头。

　　何鸢说道：“那么，你是记性好的小鱼。”
　　他只退让了一半。

　　“……”
　　顾亿放弃抵抗，从他手里夺回了饭碗，“算了，说不过你。”

　　何鸢夹了些莴笋丝给她，刚要说话，就被顾亿制止：“你不要说话。我不高兴，我不想理你。”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些番茄炒蛋给她，就好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顾亿有些饿了，没再跟他僵持。她吃了一口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好像有一点点番茄酱的味道，很好吃。

　　顾亿又尝了尝莴笋丝，脆脆的。

　　她立即忘了生气，惊讶地对他说道：“绿竹子竟然是脆脆的，而且味道也很好吃……我还以为会绿竹子是那种很硬的木头味呢。”

　　何鸢把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顾亿愣了愣，气得又瞪了他一眼。

　　讨厌鬼……
　　刚刚让他停下来的时候，可没见他有这么听话！

　　顾亿拿他没办法，只好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现在原谅你了，你可以说话了。”

　　“嗯。谢谢善良的小鱼。”

　　顾亿说不过他，便拿公筷夹了点莴笋丝给他，催促道：“……吃饭。”

　　她拿筷子的姿势不对，所以夹菜夹得不怎么稳，何鸢立即把饭碗拿过去接住了她夹过来的菜。

　　顾亿给他夹完菜，端起碗开始吃碗里的虾，她一点点啃着，连着虾壳一起慢慢咀嚼虾肉。

　　何鸢见状，立即放下碗筷开始剥虾，然后将剥好的虾一个个放进她碗里。

　　顾亿一边吃，一边望着那盘莴笋丝发呆，不知道把绿竹子削皮切成一段段拿去煮粥会是什么什么味道呢……

　　她发完呆，低头刚要继续用勺子挖米饭吃，却诧异发现碗里的堆了很多虾。

　　她这才发现他一直在帮自己剥虾，急忙说道：“够了够了……你不要再帮我剥虾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嗯。”
　　何鸢嘴上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把之后剥好的虾放进碟子里，直到把全部虾剥完才终于停下动作，起身去厨房洗手。

　　顾亿趁机把碗里的虾全部放进了他碗里，她真的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何鸢洗完手坐回座位后，很快注意到碗里的虾，他立即看向了顾亿。

　　顾亿急忙拿公筷开始给他夹莴笋丝和番茄炒蛋，“我帮你夹菜，你快吃饭。”

　　“……嗯。谢谢。”
　　何鸢又夹了些刚才放盘子里的虾给她，才终于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顾亿为难道：“你不要一直给我夹菜，夹太多我吃不完。”

　　“那就慢慢吃。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顾亿坚持道：“不用，我吃一点点就够了，我很好养的。”

　　何鸢说道：“太好养了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被拐跑。”

　　顾亿小声道：“我才不会被拐跑呢，我没人要的。”

　　何鸢反问：“我看起来不像人？”

　　顾亿急忙辩解道：“不是、我是说除你之外的人……”

　　何鸢再次问道：“你还想被谁拐跑？”

　　“不是……我是想说……不对……诶？”
　　顾亿被他绕晕了，怔怔地问：“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何鸢又夹了一只虾给她，“还说不是鱼。”

　　“……”
　　顾亿找不到理由辩解，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快吃饭、不然菜要全部凉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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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何鸢洗完碗，陪顾亿去客厅看电视。

　　顾亿想起来自己下午睡觉时，眼睛上被他盖了湿毛巾，立即询问他这么做的缘由。

　　何鸢答道：“你昨天哭了。”

　　她的眼睛今天看起来很红，像是昨天因为什么伤心的事哭了很久一般。所以，他才想着让她今天下午放假休息一会儿。

　　“没有……”
　　顾亿下意识反驳完，才反应过来昨晚的确有哭过。

　　真奇怪。
　　怎么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何鸢改口道：“也可能是没睡好……用毛巾敷一下眼睛可以消肿。”

　　顾亿倚靠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是没睡好，我昨天熬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她不好意思提及自己最后是怎么入睡的，怕被他笑话。

　　何鸢不自在地说道：“抱歉……昨天拖延太久才送你走，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

　　他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就感到面庞发烫，他竟然一直毫无分寸地缠着她，亲了一个多小时才舍得送她走。怎么总是在这种最该保持冷静的时候，就冲动得不受控制。

　　顾亿急忙说道：“你不用道歉，不是我回来太晚才没睡好……我一到晚上就很容易胡思乱想，是我一直在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才睡不着。”

　　她说着，突然眼睛亮了亮，“对了，你之前说过欠我两次故事的……你能不能现在就念一次故事给我听？”

　　何鸢见她兴致勃勃，立即关掉电视，回卧室里拿了一本童话书出来。他将书翻到《海的女儿》那一页，开始缓慢地轻声念故事。

　　刚念个开头，顾亿突然把她的手机放茶几桌上，然后叫停：“等一下，我刚刚没听清，你能不能从头开始念？”

　　何鸢莫名感觉她是在有意搞什么小动作，不过还是压住了疑惑，佯装着不知情的样子，按照她的要求重新开始念故事。

　　顾亿靠在他身上，歪头看着他放在膝上的童话书，安静听着他的声音，一句话也不说，却又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立即坐直身子，迅速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捣鼓。

　　何鸢大致猜出来她在做什么了，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这个笨蛋，刚才还光明正大地索要着亲吻，现在却羞于和他请求一件再微小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等顾亿捣鼓完，去冰箱拿了份饭盒，连着放餐具的长盒子一起装袋子里拿给她。

　　顾亿接过饭盒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帮你准备了明天的晚饭。”

　　顾亿打开一看，隐约看到饭盒里的菜是番茄炒蛋和虾，疑惑道：“刚才的菜不是都吃完了吗？”

　　何鸢说道：“做完菜的时候就已经分装好两份了。”

　　顾亿急忙道：“你不用帮我准备午饭的，我可以自己去附近随便吃一点。”

　　何鸢说道：“不帮你准备，你就不知道按时吃饭。”

　　顾亿有些心虚：“我……我只是有时候会这样，也没有天天不按时吃饭。”

　　何鸢没再争辩：“走吧，送你回家。”

　　顾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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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她到家门口后，何鸢与她道别。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忘记提醒她要及时把饭盒放冰箱。

　　他打开微信快速翻到最顶部，却发现置顶的备注由“笨”变成了“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