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36、钟情 今天有吗

　　回家后，何鸢第一时间将虾放进了装满清水的盆子里，然后回客厅放电视给顾亿看。

　　顾亿环顾四周，问：“你养的小鱼在哪里？”

　　何鸢索性调了个有关小鱼的动画片给她看。

　　顾亿看着电视屏幕里的一大群鱼，震惊地问：“你……这就是你说的养鱼？”

　　何鸢依旧没回答，他在顾亿旁边坐下，把遥控器拿给她，问：“要换其他的看吗？”

　　顾亿猜想他是在开玩笑，真搞不懂他为什么养了小鱼还要躲躲藏藏，难不成，他是养了只社恐小鱼？

　　算了。
　　那就等他家小鱼不社恐了再看吧。

　　顾亿想着想着，立即说道：“不换了，你陪我一起看吧。”

　　她现在才隐隐发现看什么动画片都不重要，只要他陪着自己一起，动画片就会变得很好看。

　　何鸢答应下来，跟她一起坐沙发上看动画片。看了没多久，顾亿在不知不觉中把头靠到了何鸢身上，手也无意识地挽住了他。

　　何鸢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简短聊了几句后挂断，拿着手机开始不停打字。

　　顾亿见状，立即松开了他往另一旁挪了挪，“你先忙正事吧。”

　　何鸢解释：“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见顾亿没有重新靠回来的意思，有些不满，立即加快了打字速度，想赶紧应付完这些烦人的消息。

　　顾亿刚准备继续看动画片，突然想起来他养了鱼，要不买一个鱼缸送给他吧？

　　他总是送东西给自己，自己也应该体贴地准备些回物才行。

　　顾亿想到这，立即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刚准备搜索鱼缸，她不小心误触到了推荐栏的东西，跳转进了商品详情页面。她想退出，手机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卡住了。

　　顾亿慌忙伸手不停划动屏幕，可她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手机有任何反应。她正着急，突然注意到这商品页面卖的是男装外套，衣服看起来还不错……

　　不如，买件衣服给他？

　　何鸢终于处理完消息。他转头，一眼望见顾亿手机屏幕上映着的照片，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五官还算端正，但一看就知道不靠谱靠——
　　照片里这家伙虽穿着宽松的外套，却有意去伸手半撩起外套里边的紧身打底衣，怎么看都很轻浮花心，没自己好。

　　但偏偏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要伸手，用手指在照片上不停划动抚摸。

　　何鸢阴沉着脸问：“好看吗？”

　　“好看。”

　　顾亿觉得这件外套还不错，他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她很想去卖家评价那里看看实际图有没有宣传图这么好看，可她划了好半天屏幕，手机依旧在卡，没反应。

　　何鸢见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划动着手机屏幕，都不愿意装装样子骗骗自己，很是挫败。
　　他不甘心地问：“你现在，是又觉得我很一般了吗？”

　　顾亿见手机始终没反应，放弃了敲敲点点，又听他莫名其妙的这么一说，疑惑地抬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这么想……还有，什么叫又？”

　　何鸢见她又假装失忆，沉着脸把那天的聊天记录翻给她看。

　　顾亿拿着他的手机，很快看到了自己发给他的一张照片，和两段话：
　　【知道吗】
　　【你真的很一般】

　　顾亿认出来那张小图照片是她和王屿，她立即意识到这两句话是知寒替自己发出去的。

　　她再往下看，他当时回复了一句：【他是谁】

　　他的这句话左边是一个很醒目的红圈感叹号，下边是一句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亿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心情很复杂。他当时被自己那样误会，一定会感觉很难过吧……
　　可他纵使被自己那样伤害了，第一反应也不是结束，而是主动过来找她。

　　他真的很好。

　　顾亿愧疚地抬头对他说道：“这些话是知寒帮我发的，因为我当时误会了你，所以她才一时生气，替我说了你……对不起，都怪我。”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之前没把话说明白……”
　　何鸢停顿，想开口询问她的内心是否认同着梦知寒发出来的那句话，却又感到一阵忐忑忸怩。

　　顾亿皱着眉说道：“不对，就是我的问题……知寒当时只说帮我拉黑了你，我不知道她会发这么伤人的消息给你。”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替她和你好好道歉的，可是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对不起，都怪我太迟钝了。”

　　“这句话是错的。你很好，你每个地方都很好，我也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一般的……我觉得你很厉害，很体贴，也很好看，我觉得你无论是哪里都很好。”

　　她望着他，认真地道歉，认真地解释情况，认真地诉说喜欢，却没意识到这些坦诚的话语比告白还要让人心动。

　　何鸢怔了怔，难为情地侧过目光，“说得可真好听……要真是这样，你刚才又是在看谁的照片？”

　　顾亿懵懵懂懂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诶，购物平台好像也不会特地标明模特叫什么……对了，我觉得那件衣服挺好看的，想买一件给你，你喜欢吗？”

　　何鸢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就是这一件……诶，我手机终于可以点了，刚刚一直在卡，我点屏幕点了好久都没反应。”

　　“……”

　　见何鸢沉默，顾亿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不要不说话……你快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何鸢望着她的手机屏幕，虽对那件天蓝格子衬衫无感，却忍不住扬着嘴角淡淡地笑，“嗯。喜欢。”

　　顾亿见他笑，高兴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件衣服，那我现在就买。”

　　“嗯。”
　　何鸢挑了个天蓝色的款式，选好衣服码数，将手机还给她。

　　他看着她认真下单买衣服，认真喜欢着他的样子，怎么也挪不开眼。他真的，太喜欢了。

　　他喜欢被她喜欢。
　　他喜欢被她选择。

　　即使这些喜欢羞于启齿，却也无比明显地体现在了方方面面，并且怎么也无法掩盖。

　　“好了，我帮你买好衣服了……对了，你手机还在我这。”
　　顾亿刚要把手机还回去，突然在他的手机暗下去息屏的那一刻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她迟疑了会儿，对他说道：“你把手机再解锁给我看看。”

　　何鸢说道：“密码是110401。”

　　顾亿照着密码解锁了手机，她很快注意到他给自己的备注：【笨】

　　“……”
　　她回想起上次被他妹妹说笨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手机软件出了什么问题，结果、结果竟然——？！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努力却还是没有变优秀了，原来是因为他！都怪他一直偷偷在诅咒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何鸢见她一直抱着自己的手机看，还突然用手指敲打着屏幕，以为她是在查岗，说道：“我还有一个工作用的微信，你要看吗？”

　　顾亿思索了会儿，点头：“好。”

　　何鸢开了软件分身，有两个微信，他很快点开工作号让她看。
　　顾亿随意划拉了一下，很快被吓到了：“怎么这下面一排的页面全都备注的hr和面试……是软件出故障了吗？”

　　何鸢解释道：“前几天为了找实习工作约了很多面试，面试后合适的都会加好友……另外，有一些岗位我比较感兴趣，所以线上加了很多hr，以便了解行业需求。”

　　顾亿光是听着都觉得累：“你的效率也太高了，我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一下子做这么多事情……”

　　“做事情都是有技巧的，用对了方法就能事半功倍。”
　　何鸢见她把手机递了回来，问：“不看了？”

　　顾亿说道：“嗯，不看了。我就好奇，随便翻翻。”
　　何鸢接过了手机，“我还以为你对我不放心。”

　　顾亿刚要反驳，突然想到什么，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不放心。你锁屏壁纸用那么好看的女孩子，我当然会有危机感。”

　　何鸢问：“怎么突然自己夸自己？”

　　顾亿茫然地看着他，没听懂。

　　何鸢继续解释：“那是你发给我的照片，应该是梦知寒帮你拍的吧？”

　　顾亿急忙又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壁纸里的女孩背对镜头抱着一束花，看不清脸，但她还是一眼看出来这是她儿童节时发给他的照片。

　　她当时因这条精致又浮夸的裙子被大家围观了一路，尴尬得要死，所以对裙子的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他好像对她发过去的照片没任何表示，她还以为他是嫌弃，觉得不好看呢……

　　结果，他竟然偷偷存了照片，还设置成了手机锁屏壁纸。

　　顾亿怔怔望着他，很快又高兴地控制不住笑：“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何鸢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却又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时吓了一跳，他慌忙站起身，“对了……我刚才买了些草莓。”

　　何鸢说完，大步走去厨房，关上厨房门后，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头脑也不怎么清醒，就像是感冒还没好一般。

　　他缓了很久，终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买好的草莓全部拿出来清洗。

　　他本来是想买杨桃的，可当他在超市里望见货架上的一个个杨桃时，突然控制不住开始回忆前一晚的杨桃味，灼热清甜，难以抗拒。

　　这回忆怎么也驱赶不走，还让面庞红得愈发滚烫，让他只能羞窘地转身。他慌忙走去距离杨桃最远的水果货架上，刚巧望见了一排红彤彤的小草莓，便顺势拿了些。

　　何鸢把草莓洗干净，剥去草莓蒂，拿了专门切水果的木砧板出来，用水果刀将草莓切开。切完草莓后，他又重新洗了一遍草莓，然后把它们分成两份装进洗干净的小陶瓷碗里，再洗了几支竹签放进去。

　　何鸢把两份草莓拿出去，放在了客厅茶几上，然后回厨房洗干净砧板和刀，收拾残局。

　　再去客厅时，他见顾亿一直上下打量着竹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急忙问：“是不是草莓味道不太好？”

　　他喜欢酸的，所以刚才只随便挑了些草莓，没在意草莓甜不甜。可他现在才想起来她喜欢甜甜的东西，他怎么突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不知道诶，我还没吃。”
　　顾亿说着，伸手把竹签举高，笑吟吟地说道：“你看你看，我觉得这个小猫竹签好可爱哦。”

　　竹签最顶部嵌着一只粉色小猫，还印了萌萌的微笑表情。这是何鸢特地买的装饰类竹签，他觉得她肯定会喜欢这些卡通造型的小装饰。

　　但何鸢没有因此而放松，“你看看草莓味道怎么样。”

　　“好。”
　　顾亿拿起碗，小心翼翼戳了半个草莓放嘴里，她很快笑着说道：“好吃，很甜很甜。”

　　何鸢终于松了口气，算这次运气好，没出岔子。他得抽空好好学习一下各类水果的挑选方法了，下次可不能再凭运气。

　　他坐到了顾亿旁边，正要伸手去拿自己那份草莓，顾亿突然用竹签戳了半个草莓，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你快尝尝，这个草莓真的好甜好甜。”

　　他望着草莓，喉间发紧，她刚刚拿这个竹签吃过草莓了，怎么能……

　　顾亿怕草莓的水滴下来，所以拿着碗在竹签下接着。见他没反应，她立即催促道：“你快点尝尝，我的手都要举酸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顺从。草莓的确很甜，甜得让人沉醉其中，忍不住想要再尝一次。

　　他努力压制住那些念头，伸手去茶几上拿了自己那份草莓开始吃。他平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此时却控制不住地不断索求着甜味，一口接一口。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吃着草莓，看着动画片，直至碗里的草莓见了底。

　　何鸢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却突然听到顾亿问：“今天……有亲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