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11、反复 万一，以后

　　顾亿慌乱地转头看了一眼何鸢，然后又忐忑地望向曾老师：“老师你别说了，我……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她记得高中那会儿，有男生给唐萱送过巧克力。老师一定是因为她俩一直同桌，所以记错人了，高中时哪里有人喜欢过自己……！

　　等会他听了这些谣言，一个生气，自己又要想方设法去哄他好半天。

　　曾老师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诶呀，我都没注意你是带着男朋友过来的，怪我，多嘴了。”

　　话音刚落，曾老师便望清了何鸢的脸，她惊讶地喊道：“咦，你不就是那个拜托我送——”

　　“曾老师好。”
　　何鸢立刻打断道：“我们想进学校里看看，需要登记或是办什么手续吗？”

　　曾老师笑着说道：“等我报备一下，直接带你们进去就好。往日的尖子生肯回来高中看望老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不用你们再去登记填表，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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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鸢在校外买了很多水果和饮料，和顾亿一起进学校看望她以前的老师。

　　每个老师面对顾亿都要说一句，没想到她高考时发挥那么好，没想到她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她听得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看望完全部的老师，她忍不住对他说道：“早知道不来学校了，感觉好丢脸……现在你知道我六科成绩没有一科是好的了。”

　　见何鸢扬起嘴角笑，顾亿着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所有老师都很喜欢你。”

　　顾亿下意识反驳：“也没有所有老师，之前……”

　　见她停顿许久也没继续往下说，何鸢问：“之前怎么了？”

　　“我忘记了……。”

　　顾亿正思索着要怎么转移话题，曾老师突然走了过来：“顾亿，等会儿是我的课，你去讲台上跟我的学生们讲几句心得吧？”

　　顾亿支吾道：“我……我不会，还是算了。”

　　曾老师笑着劝说道：“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你随便讲几句鼓励的话也行。”

　　见顾亿犹豫不决，何鸢说道：“老师，我替她去说吧。”

　　曾老师笑着点头：“也行。反正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你多说几句，我就多休息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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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何鸢在台上一边说学习英语的心得，一边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关键词。他说完心得，又开始分享写试卷时的一些技巧，一连讲了二十多分钟，直到黑板上被他差不多写满，才终于结束。

　　曾老师和顾亿一直坐在最后一排，见何鸢说完了，曾老师站起身走到讲台旁，“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现在不问，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顾亿本以为不会有人提问的，她都准备偷偷起身离开了，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太低，即使曾老师给了她一件校服外套，她还是觉得好冷。

　　一个男生却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老师，你刚才说是学姐过来给我们讲心得，可他看起来不像女生啊？”

　　何鸢平静道：“我是替女朋友过来跟你们说心得的。”

　　教室里立即传来一阵起哄声。
　　很快，一个女生高高举起了手：“能不能让学姐上台和我们说一下，她是怎么追到你的？”

　　教室里的起哄声顿时更大了，里边还夹杂着些笑声。

　　顾亿的脸立即红透了，她很想偷偷从后门跑出去，却突然被一旁的女生喊住：“诶，同学，你哪个班的？”

　　顾亿支吾道：“我……我的确不是这个班的，我现在就走。”

　　女生笑着拉住她：“别急着走啊，说不定等会他就替女朋友招了……你不想听听恋爱秘籍吗？”

　　顾亿尴尬地勉强笑了笑：“我……不太想。”

　　女生一听，教育道：“你也太没自信了。留下来偷偷听点吧，万一跟着学了之后，真的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呢……你不觉得有个他这样的男朋友会很幸福吗？”

　　“嗯……”
　　顾亿老实巴交地点头，“是会很幸福。”

　　见大家起哄了好半天也不肯消停，甚至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曾老师急忙用力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你们马上要高考了，心思得用在学习上，听到没！”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

　　何鸢停顿片刻，说道：“她小我两届，我读了a大之后，让她考过来找我。”

　　很快有人大声喊：“然后呢？”

　　何鸢的目光扫向了后排的顾亿，“然后，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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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外，便利店。

　　顾亿买了罐冰饮料敷脸，缓了很久，发烫的脸颊终于降了温。

　　一旁的何鸢问：“中暑了？”

　　顾亿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轻轻捶他的肩膀，“还不是因为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见她不高兴，何鸢忍不住问：“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不是……”
　　顾亿急忙否认：“我只是很怕。”

　　她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如果大家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会不会笑话他，觉得他找了一个很糟糕的女朋友。

　　何鸢问：“怕什么？”

　　顾亿小声道：“我不告诉你。”

　　何鸢轻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回家看望生病的奶奶，陪你一起来高中拜访老师，还帮你去讲台上说了那么多话。可到头来，你却只觉得我拿不出手。”

　　他说着，弯下腰凑到她面前，“真没想到，我的女朋友……竟然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

　　“我没有！”

　　顾亿百口莫辩，只好如实交代：“我告诉你就是了，你不要这样……我怕大家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之后，觉得我不好，配不上你。然后你一听他们这么说，就开始嫌弃我了。”

　　何鸢顿时感到一阵后悔，不应该问这个的。
　　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一个靠不住的人，会因为一些错误至极的言论而误解她、厌倦他。这在他看来比拿不出手要糟糕的多，他希望能被她需要，可她却不相信自己。

　　顾亿没看出何鸢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化，她刚想打开饮料喝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地喊道：“怎么办，我的小本子全都不见了！”

　　何鸢把手里刚买的蓝色文件袋递给了她。

　　顾亿这才发现文件袋里装着自己的所有本子，她惊喜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帮我放好本子的？”

　　“你结账的时候把本子落在面馆的椅子上了。”

　　顾亿笑着说道：“谢谢你……它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以说是我过去的全部回忆。”

　　她把文件袋的拉链拉好，继续道：“我们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宾馆休息，然后去医院把钥匙还给奶奶。”

　　何鸢牵住她的手，“不用。一起去。”

　　顾亿歪着头看他，“那样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你请假了这么久，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奶奶，陪奶奶聊天，都顾不上学校的事情。好不容易空闲了一些，知寒也不肯告诉她老师有没有布置作业，让她专心照顾奶奶。

　　何鸢说道：“不差这几分钟。”

　　顾亿只得妥协，但还是忍不住说他几句：“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

　　何鸢轻声反驳：“别逞强。我看很多女生，无论去做什么，都希望有人陪着。”

　　现在，她也有人陪着了。

　　顾亿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从小学开始，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有人陪着去做事，哪怕是打水，上厕所，也要有人陪着。

　　她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敢麻烦别人吧，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习惯了。”

　　何鸢皱眉，“既然你能够习惯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习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我在你身旁？”

　　她疑惑道：“我为什么要习惯那个？你平时很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陪着我呀。而且，我不能习惯这个，万一我们以后分……”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他努了努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安静地陪她走去医院，在门口等她去病房放完钥匙出来，和她一起回酒店。

　　他们良久地安静着，各怀心事。

　　到了房间门口，何鸢终于开口道：“清好行李，明天早上办完出院手续就走，我买了下午两点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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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顾亿办理了出院手续，买了很多营养品给奶奶，然后送她回家。

　　奶奶本还想劝顾亿退学，一看顾亿买了这么多营养品，立即喜笑颜开地说起了关心的话：“衣儿，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这样以后才有出息。”

　　顾亿心不在焉地点头。

　　她上午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默默看着，见一切顺利，丢下她就自顾自回宾馆休息了。

　　她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昨天的话生气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像他那么优秀的人，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也正常，即使他现在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自己，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清醒地意识到她配不上她的。

　　她只是很担心，如果在他不喜欢自己之前，她还是没法变得优秀……

　　那么，他们一定会分手的。

　　顾亿正惶恐着，突然听到奶奶问：“对了，衣儿，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喜欢的男生吗，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奶奶，别提他了。”

　　顾亿一想到正在和他闹别扭，就对这段感情感到很悲观，她不想提这些事情，生怕奶奶担心自己。

　　奶奶一听，更高兴了：“没事，你好好念书，毕业后奶奶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相亲就是了。”

　　顾亿没认真听，只习惯性地答应下来：“嗯……知道了。”

　　到了小区楼下，奶奶让顾亿别送了。

　　顾亿把医生的叮嘱全部详细复述给奶奶听，让她回去之后好好吃药和补品，注意身体，说了一大堆话才终于道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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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昨天的事情。

　　到了机场的休息室，何鸢拿了一份巧克力蛋糕给她，然后安静坐在她对面，侧过头看着远处。

　　顾亿起身坐到他旁边，小声对他说道：“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何鸢瞥了她一眼，把巧克力蛋糕重新摆到她面前，又侧过头去不看她。

　　顾亿自知理亏，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伸手把勺子递到他面前，“你饿不饿，吃不吃蛋糕？”

　　何鸢扫了眼她递过来的小勺子，迟疑了会儿，忸怩地说道：“我可不敢习惯这个，毕竟我们以后是会分开的。”

　　“我……”

　　顾亿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只能央求道：“这个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个了。我撤回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她等了好半天，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要接过勺子的意思，刚要收回手，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勺子往嘴边送，然后低头一口咬住了勺子。

　　目光，还一直紧盯着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