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01、反复 只有谢谢吗

　　顾亿回答道：“对啊。”

　　她环顾四周，确定大家都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人之后，小声地继续说道：“我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做到……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总是没自信，怀疑自己做不到。

　　可当她真的做到之后，才难以置信地发现，她的能力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何鸢没理解她这些话的前后逻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顾亿安静了会儿，见他不说话，问：“你在忙吗？”

　　“嗯。在写小组作业，写完之后还要填几个部门的表格。”

　　“哦……那你忙吧，我挂电话了。”

　　顾亿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和他通话的次数太频繁了。
　　他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而她几乎每次都会顺势就和他描述起当天发生的全部事情……

　　她怎么偏偏忘记了，他其实很忙的。

　　他停顿了会儿，说道：“不用，我已经写了很久了。”

　　顾亿疑惑地问：“你是一边写作业，一边在听我说话吗？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分心，或者影响你写作业的质量……”

　　“习惯了。”

　　顾亿更疑惑了：“习惯了？那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写作业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旁边打断我……所以，我早已经习惯了。”

　　顾亿窘迫地争辩道：“我哪有一直……明明我高中的时候，也就找了你那么几次、而且你当时放学比我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每次去的时候，你都快把作业写完了！”

　　何鸢问：“是吗？”

　　“是啊……你也太斤斤计较了！”

　　他笑了笑，“那就是吧。”

　　顾亿听到他轻微的笑声，更窘迫了：“好吧，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还有，你不要习惯，这是个坏习惯。你应该专心致志地做事情，不能分心。”

　　何鸢问：“为什么听你说话的时候分心写作业，会是个坏习惯？”

　　“你说反了，是写作业的时候不能分心……！”

　　何鸢假装没听到她的纠正：“可是我现在的课排得很满，作业也多，我还要处理部门的事情……我没办法每天都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来专心致志地只听你说话，并且除此外，什么都不做。”

　　“你……”

　　顾亿羞赧到一时语塞，她停顿了许久，认真地说道：“你不用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很忙的。你可以有空之后再找我。”

　　“嗯。是嫌我每天打电话很烦吗？”

　　顾亿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很重要的事。”

　　“嗯。你认为我每天打电话过来，是一件浪费你时间，并且毫无意义的事情。”

　　顾亿慌了，“我哪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顾亿更慌了，“才不是……你别乱想了。”

　　“你不允许我给你打电话。”

　　顾亿解释：“我没有！我只是让你先去忙，等有空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那就是不允许的意思。”

　　见他说得笃定，顾亿忍不住反驳：“难道你想每天都打电话给我吗？即使你很忙，有很多事情急着做，你也要打电话给我吗？”

　　“……嗯。”

　　顾亿沉默。

　　然后，是一阵良久的安静。

　　她听着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的鼠标点击声，和敲打键盘的声音，突然感觉脸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她一直对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件事没什么实感，因为他们的相处方式，和在一起之前相比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可现在……
　　她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确信，他们原来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见顾亿一直不说话，何鸢轻声问道：“顾亿。你认为每天都想打电话给喜欢的人，是个坏习惯吗？”

　　他的声音轻缓飘进她的耳朵里，听得她呼吸一滞。

　　“你……你不能这样。”
　　顾亿莫名紧张，支吾道：“我、我也偶尔会有心情低落的时候，我不可能每天都很高兴……我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

　　“嗯。”
　　何鸢停下手里的动作，问：“现在，心情不好？”

　　“我……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一点烦恼。”
　　顾亿觉得他很奇怪，明明他的话很少，就好像没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一样，却总是能在这种时候，非常准确无误地看出来自己的情绪低落。

　　何鸢问：“因为什么？”

　　顾亿犹豫道：“你先答应我，你听了之后不能笑话我。”

　　“嗯。不会。”

　　顾亿再一次环顾四周，宿舍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犹豫良久，小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感觉，上实践课的时候有点听不懂。”

　　“老师会和我们说，放适量的油，适量的水，适量的盐和调料……但是我不知道怎样才算适量。”

　　“老师还说，要等油热之后放食材，要煎至定型，我也不知道怎样算油热，定型又要等多久。但是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听得懂，他们没有一个人提问，所以我也不敢问老师……我很苦恼，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做菜的天赋。”

　　顾亿沮丧地说完，见他一直不说话，急忙补充道：“不过这也没什么，我朋友和我说了，我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做过饭，手生才会这样……我今天已经顺利做出来汤了，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熟能生巧的。”

　　他平时要忙的事情很多，说不定早就习惯了抗压，他肯定会觉得她苦恼的这些事情很幼稚吧……

　　即使他不会这么想，她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苦恼而影响情绪，他已经够累的了，自己可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何鸢突然问：“下次上实践课是什么时候？”

　　顾亿看了看课表，说道：“后天……老师会提前一天把上课要做的菜告诉我们，怎么了？”

　　何鸢突然说道：“我已经写完作业，弄完表格了。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半记得来部门，要开会。”

　　顾亿疑惑地应声道，“哦……好。”

　　“那么，晚安。”

　　“晚安。”
　　顾亿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半。

　　他睡这么早吗……？

　　------

　　第二天中午，文艺部。

　　余鑫开会简要说明了上个月工作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个月的工作安排，最后还和大家打了预防针，说是下个月开始活动很多，工作量会比较大。

　　说完这一切，余鑫宣布了散会。

　　顾亿一直在低头记笔记，开完会才发现他今天没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他的课表，他这周也是几乎满课。虽然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课，但下午和晚上又是满课。

　　她忍不住开始思考，他昨天晚上睡那么早，是不是因为前一天通宵了？

　　正思索着，余鑫突然伸手提过来一个小木箱，“顾亿，这是别人让我拿给你的。对了，他让你回宿舍再打开。”

　　顾亿道了谢，很快注意到小木箱上贴了个便利贴，上面工整写着“礼物”两个字。

　　好像，是他的字迹？

　　……

　　顾亿回宿舍的是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那个小木箱。

　　里面整齐摆放着很多个密封的玻璃瓶调料罐，里面都装满了调料，玻璃外壁还贴着标签纸，工整写明了这些调料的名字。

　　顾亿把这些玻璃瓶全部拿出来，又发现木箱下还放了几本书，一些勺子，一个计时器，和两本本小小的说明书。

　　她好奇地查看了一下说明书，才知道这些勺子是不同大小的刻度勺和电子量勺秤。

　　顾亿又拿起那几本书看了看，有两本菜谱，一本是教煲汤的，一本是教做家常菜，还有一本是新手入门的教程。

　　小木箱不是很大，这三本书也小小的，但里面的知识很基础。

　　新手入门的书里面详细介绍了很多东西，例如如何切肉和蔬菜，做肉类菜和蔬菜要放多少油、等多久再下锅食材……

　　顾亿又翻开其他两本书看了看，她发现这三本书都配了图，还可以扫码看视频教程。
　　最重要的是，教做菜的那两本书里详细说明了每道菜要具体放多少克的油和盐，而不是含糊不清地写着“适量”这个词。

　　顾亿没来得及惊讶太久，她下午还要上课。
　　她匆忙把东西全部放进小木箱里收好，午睡了一小会，然后拿了课本和笔记本，跟梦知寒一起前往教学楼。

　　上完一下午的课，顾亿很快接到了他的电话：“礼物，收到了吗？”

　　顾亿问：“你……今天上午出去帮我买礼物了？”

　　“嗯，刚好有空。”
　　何鸢停顿片刻，轻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明天再告诉你。你晚上还要上课，你现在应该趁着晚饭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和我聊天了。”

　　顾亿说完，挂断了电话，何鸢立刻发了个省略号给她。

　　顾亿怕他生气，急忙打字：【我明天上午要上实践课】
　　【老师刚刚告诉我们明天做什么菜，我现在要提前学习一下】

　　何鸢很快回复：【嗯 】

　　顾亿见他没计较，终于松了口气。

　　她只是希望他好好休息一下，明明满课，还要把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拿来出门给她买礼物、打电话听她聊天这些事情上……

　　让他休息一下，他还不高兴。

　　顾亿觉得他很奇怪，难道他是那种，觉得哪怕是休息了几秒钟，都认为这是在罪恶地浪费时间的工作狂？

　　……

　　第二天，顾亿竟然成功跟着老师做出来了成功的菜，何鸢帮她买的那些工具的确帮了她很大的忙。

　　顾亿很高兴，下课后，她跑去走廊，主动打了电话给他：“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实践课成功做出来菜了！我昨天晚上努力把你帮我买的书看完了，没想到我今天就能成功……谢谢你！”

　　何鸢问：“只有谢谢吗？”

　　顾亿怔了怔，“你……等一下。现在刚下课，这里的人好多。”
　　顾亿很是拘谨地悄悄瞟着不远处楼道拥挤着的人群，她站在走廊尽头，其实距离大家很远。

　　可她一想到视线里有这么多人，即使知道他们听不到，也还是会感到很胆怯。

　　等大家走得差不多了之后，顾亿终于放松下来，小声地说道：“谢谢你……还有，我、喜欢你。”

　　“你今天的喜欢太小声了，我感觉不到。”

　　顾亿自知理亏，“我……那我现在去找你，我面对面和你说。”

　　“不用。”
　　何鸢想了想，“语音重新发一遍吧。”

　　“哦……那我挂电话了。”
　　顾亿挂断电话，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鼓起勇气发了语音过去。

　　她发完语音，打字问：【为什么要我语音 不能我去找你吗】

　　何鸢很快回复：【你今天的喜欢太轻了，要多听几遍】

　　顾亿的脸立刻红了。
　　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她也会偷偷地反复听着他发给自己的语音……

　　“亿亿，你怎么打电话打这么久，我饿了——”
　　梦知寒的催促声打断顾亿的回忆，她急忙朝着梦知寒小跑过去，“我来了我来了……我们回宿舍吧。”

　　梦知寒帮顾亿把上课做好的那份菜装进便当里了，她把便当拿给顾亿，突然问道：“对了亿亿，我们不是后天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吗，我能不能多叫几个朋友一起出去？”

　　顾亿点头，“我都可以。”

　　梦知寒想了想，又问：“亿亿，我到时候给你化妆吧？我好久没看你化妆了，我帮你好好打扮一下怎么样？”

　　顾亿点头，“嗯，如果时间够的话……”

　　梦知寒笑着说道：“放心吧亿亿，就算时间不够，我也会用最短的时间把你打扮得最闪耀。亿亿你难得愿意陪我出去玩一次，我当然要好好帮你装扮一下……”

　　顾亿怕麻烦梦知寒，刚要拒绝，却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还不知道和知寒出去玩一趟要花多少钱呢。如果太贵的话，那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知寒出去……

　　既然这样，那还是随知寒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