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你要弄鼠我？ 这期是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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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拿性命要挟，倒听得叫人过分恼火。
沈渔冷冷地笑了声，手指摸索着碰上程又青的脖颈，指尖在原先的伤口处轻轻刮了下。很快，自己脖间也传来了一个炽热的触碰，程又青阖上双眼，手指在她愈合好的伤痕上狠狠刺进去。
“嘀嗒……”
沈渔脖子上的血珠落在他脸颊上，与泪混在一起，从赤红变成桃红，在颊上晕染成胭脂的痕迹。
“你也掐我一下。”程又青将脖子往沈渔手心里送了送，“我困得很，你得让我清醒清醒。”
没有吭声，沈渔一双眼睛交叠着冷意与愠色。在他侧颈上的手慢慢覆到了咽喉，她垂下眼帘，只看到程又青嘴边一抹餍足的笑意。
“……”
短暂的沉默后，沈渔突然按住他脖子，直把整个头颅砸进冰凉的溪水里。感受到手心里难以忽视的挣扎后，沈渔便扯过后领，提着他湿漉漉的脸颊递到自己眼前。
“咳咳咳——！”
“醒了么？”
沉闷且压抑着怒气的话音，程又青愣了几许，他睁开沉重的眼帘，那副冷气森森的模样险些让他晃了神。
“醒了醒了！”他摸上略带凉意的额头，嘴里开始嬉笑起来，“妙手回春，医术高超，大侠不愧是大侠！”
他忽地直起身子，搭上沈渔的双肩，“我身上毒素感觉都少了大半，沈大侠还是太厉害了！”
无故放任这溜须拍马的啧啧惊叹，沈渔抚上自己流血的脖子，她揩干净了渗出的血液，将染血的指腹贴在程又青耸动的嘴唇上，像抹口脂一样，鲜红的血迹留在程又青紧闭的唇瓣上。
手指没好气地扒住唇角往下拉，“舔掉！”
沈渔吸了口气，忽而语气变得莫名温和谦卑，“我不是大侠，我只是你的小厮。”
她拍了拍程又青僵硬的肩，“主子，请您舔舐掉它。小的得过一样的毒，或许我的血对您有用。民间偏方而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血、泪、汗、水，四种液体杂糅在一起，氤氲在程又青面上。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面上滑下的泪珠也被卷进了嘴里。
“我们要去哪？”
“奕泽乡，不算很远。”沈渔终于露出点笑容，她摸了下程又青沾湿的鬓发，“睡了这么长时间，你是饿了还是渴了？”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破庙，檐下悬挂的风铃分外惹人注目。
“我们去那歇上几歇，这荒郊野岭的恐怕也只有那会有人烟。”沈渔扭头看向一处，眯起眼睛注视着，忽然手腕一动，利刃飞掷，草丛里猝然滚出来一只白毛野兔，“吃兔子吗？”
“我可以给你多弄些。”
崇山峻岭，密林深处，这唯一的好处便是走兽飞禽多。沈渔打眼瞧过去，路边草丛窸窣，那里应是藏有不少宝物。她拨开草丛，不由发出一声惊叹。里头白花花一片，沈渔索性将它们连窝端了过来。
她戳了戳流血的鸟喙，“这和你模样还挺像的，那便留给你吃了。”
这一窝幼鸟大概是从高树上掉下来的，羽毛渐丰，已经略略趋近于成鸟。
程又青望着沈渔手里不断挣扎的白鸟，舌头不自在地刮过唇周，“……它流的是自己的血——”
还未等他说完，沈渔便擒着鸟头，用它坚硬的喙在程又青脖子上划出一道冒血的口子。随后，她不以为意似地扶过程又青虚弱的身子，另一只手在他面前轻飘飘地拧断了白鸟的脖颈。
“喜欢吃烤的，还是煮的？”
“都可以，按你心意便好。”程又青这会没了之前的模样，他只是赔笑着依偎在沈渔身侧。什么命债啊之类的话语眼下大抵也是不敢提了。
寺庙孤零零盘踞在半坡上，走近了看才发觉它破败得吓人。庙顶瓦片七零八落，上空一根椽木断裂，架着的半截庙顶都塌陷下来。
沈渔拿剑鞘顶开庙门，“吱呀”一声响后，一扇木门倏然掉落，激起满地尘土。程又青后撤一步，躲在沈渔身后，自后颈涌起的一阵寒意惹得他浑身一颤。
“施主。”
门外阳光泻进来大半，悬挂的半扇门被缓缓推开。程沈二人猛地转身，一道黑胖的头陀身影立在门前，他手里攥着一根禅杖，黄黑的顶端隐隐泛着紫光。
沈渔握住程又青的胳膊，带着他慢慢向后退去。
突然，身后黑暗处，一道不小的怒喝暴出。程又青环住沈渔的腰际，侧脸瞥向后处。近身只有一座供台，其上端坐的神像只剩半截身子，裂口上布满灰白霉斑。震怒的余音缭绕时，神像肩头蓦然爬出了只细长腿的蜘蛛，还没等它在此处巡视一番，神像后突现一张大手。他捉住蜘蛛，这才慢悠悠地从后方现身。
来人一脸横肉，全身却着一袭长袍。他朝那头陀点点头，抬手吊着刚捉来的蜘蛛，“又一个。”
头陀没有理会，眼神只是一味凝视着沈程二人。他默默地吹了口气，身旁禅杖一挥，包裹着的软头在沈渔鼻尖掠过，一股恶臭顿时弥漫开。
二人脊背相抵，纷纷与一僧人对峙。程又青久病，脚步虚浮，半大身子都抵在沈渔后背，他握着匕首，短小的刀刃横在空中，遮住他松垮垮的胸口。
横肉脸哼笑一声，身子得意一晃，须臾间便抽出把大刀立在程又青面前。他眯着眼睛笑笑，大刀的巨刃玩似地拍了拍匕首。
“你是哪家的小姐？”
小姐？
程又青弯了弯唇角，这才反应过来身上穿着的艳丽衣裙。他盯着袒露的柱骨沉默片刻，忽而手一松，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贫苦人家，路经此地。”程又青噙了包欲掉未掉的眼泪，“还望僧人海涵。借一炊火聊以解饥。”
一番话说得含羞带怯，沈渔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能察觉到他别样的语调。
“程又青你！”沈渔望着那头陀戏谑的眼神，越觉羞愤。她压低了嗓子，眉毛皱在一起，“你怎么和他说话的——！”
“你！”
身后风似地一阵，再一转眼，程又青已被那横肉脸抓在怀里，柱骨上黑漆漆的还缩着一只蜘蛛。
沈渔不敢回身，她手执长剑。对着那微笑逼近的头陀皱起嘴角。
“你那妹子是什么地方的，怎的尽说些山僧听不懂的话？”
蜘蛛嶙峋的长腿翘到程又青脸上，他张了张嘴，回望那横肉山僧。被擒住腰肢，他面庞忽然浮出一点病态的红晕。
揽在怀里的美人柔若无骨，身如弱柳，面上还一副郎情妾意的娇俏模样。山僧这下是彻底折服了，哪还管上妹子不妹子的，周身只觉血脉喷张，脑中一顿晕眩。
“噗呲！”
晕眩不是假的，迷醉也不是假的，山僧“哇”出口鲜血，黑胖的身子骤然仰面砸地。程又青甩开脖间的蜘蛛，他瘫在地上，拔出山僧脖颈上的匕首。那把匕首剑柄朴素，上面隐约还刻着重桦二字。
那是，沈渔的匕首。
“呼……”
他毒素猛然发作，万般无奈只能软身坐在地上。程又青抬手将染血的刀口对准头陀，频频喘息酝酿很久，才冒出一句低哑的话语。
“借炊火一用。”
病灶刺痛咽喉，他猛地蜷缩起身子，两眼紧闭，浑身颤栗着卧趴下去。
看他这副样子，头陀双眉一扬。无关那山僧死活，他只是微笑着靠近沈渔。原是步步紧逼的冷硬对峙现下却被他一笑瓦解。头陀弯下身子，伸手指引向寺庙深处。
沈渔捞起地上的程又青，手指掐了掐他鼓起的脸颊，“快醒醒！”
寺庙深处别有一番洞天，梵音缭绕，景象远没刚才那处破败。迎面一座古朴高大的泥塑神像，上面彩漆剥落了几片，自上而下瞧着却见几分神性。想来应是被日日照料，台前无半点灰尘。绕过神像，供台后立着一排桌椅，桌上木碗数只，里头盛着一点稀粥。
头陀合手作揖，端来一碗汤水。
汤面黄稠，上面还飘着几粒白米。沈渔端在手里晃了晃，她看着碗，看着程又青泛红的脸，顿时心下一横，将那木碗狠狠掷到地上。
程又青被动静惊醒，他抬眼看到头陀瞪圆的眼眶，心下霎时也跟着一颤。他握住沈渔悬在半空的手，带着她微微颤抖。
“阿妹手部常有痉挛，僧人莫怪。”
“……”
头陀看了看二人，随后又端来一碗汤水递到眼前。
程又青接过它，红肿的嘴唇翘起一个弧度。他眼神扫过头陀，手中的木碗静静地端在自己面前。
漫长的沉寂，身后登时涌来一串童声，满座桌椅霎时被小沙弥填满，他们端着木碗，啜吸着里头的白粥。
头陀摸了摸身旁一沙弥的脑袋，嘴边涌起一个浅淡笑意，“痉挛吗？山僧略通医术，可为一治。”
他抬手抢过程又青手里的木碗一饮而尽，“算是对你今日所做的一个报酬。”
今日所做？杀了那个山僧了？
程又青眼眸一颤，他盯着头陀面带笑意的脸，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你要弄鼠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