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圣上的差使 悔教……觅 ...

  •   园林閒富贵,花竹老生涯[1],养病有懒散的性情的罩着,程又青缩在府里的这三四天过得清闲自在。
      “你整日里在这斟酒吃茶,过得倒像个白发老翁。”沈渔推门进来,她端来一盘糕点,讥诮着递到程又青身前。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前些日子是怎么和我耀武扬威的?”她倚到桌前,两手抱胸,面上似笑非笑。
      程又青捏着块糕点,眼也没抬。他躺在床上,举起那条受伤的手臂对着沈渔晃了晃,“再缜密的计划也得等我能见人了吧,到时候拖着条伤臂,气势上就短了人家一节。”
      程又青撑着脑袋,冲沈渔抛去个媚眼。
      “你替我应付小六便可。”指尖敲了敲后脑,程又青哂然一笑,“余下的我自有思量。”
      沈渔闭上眼睛,无声叹了口气。她没在此过多停留,掩门而走之际,一声不小的牢骚清楚地散到屋内各角。
      “有个屁的思量。”
      ……
      程又青扬起眉毛,他瞧着虚掩上的门扉,脸色兀地僵了一瞬。
      她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随着血窟新肉的突起,伤口处也渐渐围起来一层暗红的痂皮。老医师按着边隙,手里抓着纱布引去余下的脓液。
      “伤势已得大愈。”老医师拢好衣袖,拱手行礼,“此后寻常举止旁人瞧不来异样。”
      程又青捏了捏缠好的小臂,上头刚结上的痂皮,手指一碰就痒得人心尖发毛。他伸手用力晃了下,确认并无不适后,这才欣喜着直起身子,招呼着老医师退下。
      “如此,”沈渔漠然地瞥了眼,“你的思量可有用武之地了?”
      她并有对程又青身体的痊愈表露喜悦,言语之外,反而总是透露着格格不入的急切,从始至终,一成不变。
      听此一言,程又青不高兴地皱起眉毛,他特意用受伤的胳膊猛地拽了把沈渔腰间垂着的吊饰。
      “你怎得比我娘还着急!”他瘪着嘴从匣里取出纸墨,“我此刻便向圣上请命,到时候忙得没片刻空闲,你也就尝尝悔教我觅封侯的滋味吧!”
      沈渔气得嘴角一歪,她跨步走到程又青身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猛拍了把桌沿,“悔教你觅封侯?!”
      她顿了顿,怒气上涌却找不出合适的措辞,只得无奈哽住话头,嘴里面难掩气急的哼笑。
      “哦哦,那便算我学识浅薄。”程又青提笔转过脸来,“实在是想不到与此相契的诗句了,你可怜一下呗。”
      没等沈渔回应,他一只手便搭上肩头,使着劲还用力推了把。
      “靖安使职责所在,你这位江湖少侠不便打搅了吧。”
      实实在在的逐客令,刚才那腔怒意还没来得及发泄,眼下顿时又添一把,两股火焰对冲,沈渔抬手打在紧闭的门扉上,心里郁闷却又莫名说不上话。她沉默地走向屋外,霎时一股疾风从领口灌进,惊诧的凉意冷不丁让沈渔回过神来,时岁流转,当下时日,俨然已至冬初。
      她抬手搂紧脖间衣襟,心下也不由随着凉意沉寂下来。
      沈渔手里攥上一把枯草,五指并拢间,一阵风又探进手心将细碎吹落。
      全然倚仗程又青,可我又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宁师兄的病也不该在拖着了……
      沈渔摊开手,任由掌心里裹挟着的草沫随风飘散,最后落进池水,被里头的鱼张口吞下。
      或许找机会,我得去趟南梦。
      ……
      次日一早,主室便是一阵锣鼓喧天。沈渔有早起练剑的习惯,时候凑巧,她恰好看到程又青一身光彩照人的朝服,胸前绣着的麒麟顾盼如生,衣裳随风鼓动间,颇有呼之欲出之势。这般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去什么闲云野鹤之地。
      程又青瞧见了她,他扬起面孔,朝沈渔招了招手。
      “你说的,觅封侯。”
      觅封侯?
      一旁的小六来劲了,他替程又青系上腰带,面露迟疑地开口,“主子您本来不就是侯爷吗?哪还再去觅什么?”
      程又青故作惊讶地咳嗽两声,他掩住嘴巴,过了会才冒出一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你学识甚微浅薄吧。”
      ……?
      小六抬眼望过去,远处哪还有沈渔的身影,如此一来,他大概嗅到了二人间古怪的气息。他动作一滞,也没再反复,“主子今早怎么想到去公主府的?”
      “一时兴起。”程又青摸上发顶收拾利落的冠带,一字千金似的,端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昨日安排的事,你办好了?”
      “当然当然!”
      小六拱手后退,头如捣蒜。
      侯府外,马夫驾来辆华贵的车骑,程又青翻身跃进马车,身侧小六端着杯盏,面上不无迷茫。此去公主府,程又青找的其实爹爹程延。一介历代未有的芝麻官,想要以此见到圣上,尚且有些困难,但若以外甥身份,那便与自身原目相驳。最好的办法那就只能由身为将军的父亲来接引。
      靖安使的官授,圣上想必只为敲点一二。此职务一无相应官印,二无从属机构,就连昨日派小六去谷集州知州那行事,若无侯府刻印,对方紧闭的门楣只怕会将其撵出去。
      程又青摸了下怀里护着的一叠纸,纸面上墨字密密匝匝,有几张是知州随小六的所闻,末尾红色的官印赤红如血,其余部分便是程又青身为靖安使的所见所闻,他费了些笔墨,将其全部拓印到纸面上。
      一入府邸,程延便摊开双臂,笑着迎了过来。他摸了摸程又青泛红的脸颊,话里话外全然透着股喜色,“想不到啊,这才过去几时,你便做出成绩了?”
      程又青俯身向父亲行了一礼,他搀着程延的胳膊,忍不住悄声催促道:“爹!我这可是个于民生的大发现,你快去让我见见圣上!”
      程延被缠得咧开嘴,他抚上儿子的背,嘴里面絮叨着叮嘱起来,“见圣上可不能像现在这副样子,里头宫规森严,你切莫像这般咋呼。”
      眼下脑内一处紧迫吊着,程又青只打老远向母亲道了声安,便急吼吼拉着父亲钻进马车。马车内,程延看着儿子起伏的胸膛,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程又青的脑袋。这副表现,他只当做是少年人建功立业的热忱,瞧着儿子渗汗的额角,程延未作一声,他弯了弯嘴角,无法遮掩的笑意星星点点地跃至面庞。
      巍峨高耸的城门,仰头看去,整座城池都砌着朱红重色,上头盖着黄色琉璃瓦,劲风从墙前席卷,腾升穿过瓦片,嘹亮一阵呼啸。
      程延拉过程又青,他手执官印,带人从午门东偏门进入。他抬手拍下程又青的脑袋,叫他低垂着头,领着他左绕右转,径直牵到建极殿。
      程延理了下程又青的衣襟,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凑到耳边小声嘱托道:“昨日我递过一封密揭,圣上知是你来见,特在建极殿候着。安分点啊!”
      程又青看着父亲肃穆的神情,他也垂眸一凛。绷着嘴角,面色严肃到凝重。
      程延拉着他的手,左右仔细端详了下,这才安心向殿外太监禀报了声。
      几许之后,太监拂尘一晃,他昂起下巴,随后便领着程家父子自殿门入内。殿内寂静非凡,程延领着儿子行过叩拜,等了一会,见许久未有动静,心觉应是默许,便讪笑着打破沉寂。
      “陛下,我儿程又青——”
      “朕知晓的,外甥。”他挥挥手,招呼着程又青抬起头来。
      “外甥啊,你今日来找朕,所谓何事?”他转着扳指,言语慈爱,脸色却不见欢喜。
      殿内台下,程又青直起身子,他从怀里摸出先前备着纸张,举过头顶,又再次俯下身。
      “臣难堪陛下厚爱,自前日里受封官职,便惶恐至今。始终念着陛下抬爱,虽是愚钝,但好在也摸出了些动静。还望陛下海涵。”
      周遂扬眉吐出声笑,他抬手招呼太监取过程又青手里的装订得像模像样的“折子”,两手展开,入目先是程又青所见,而后便是谷集州知州,末端那确凿的印记横在纸面。周遂目之所见,眼眸惊诧的便是其间毫无避讳的南梦二子。
      他扬了扬手中颇具份量的折子,眼神在程又青和字迹上流转,他抬手支住额头,嘴角边缓缓浮出道乏善可陈的笑。
      “外甥可从不做令舅舅失望的事呢。”
      言外之意,程延跪在地上莫名猜不透。
      “嗒!”
      周遂合上折子,他郑重地将其放在身侧。随后扭过头来,盯着程又青呼出一口气,他摩挲着腰间玉佩,眉宇转过阴沉此后又转起释然。沉吟片刻,他面上忽地挂上喜色,“既然外甥这般,舅舅手里头还真没什么能淬火成钢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吊坠,“要不这样,南梦几日前曾与我大周书信一封,欲共修两国情谊,永世交好。朕这些日子里时常头痛,思来想去,也不知回些什么。而眼下,自从看到外甥起,朕心里酝酿着竟也结出一果。”
      说到此处,周遂起身走到程又青身前,他抬起程又青的手,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周遂难掩笑意。
      “外甥一表人才,实乃不二之选。这样吧,就以外甥为首,替我大周出使南梦以示诚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圣上的差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