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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莫不是定情信物!?   回到侯 ...

  •   回到侯府的时候,夜色微凉。程又青刚踏进前院,目光所及,便看到沈渔自顾自罩着件宽大的厚氅,仔仔细细地擦着手里那把修长的剑。她神情专注,小臂上白净的纱布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怎么,这么耐不住?”
      程又青缓步走过去,他注视着沈渔冷峻的眉眼,嘴角不经意地翘起一个弧度。
      彼时屋里眼尖的几个小厮纷纷跑过来,替他脱去身后风尘仆仆的外披。他拢了下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神态自若地移步上前。
      “怎么不理我?”程又青绕到沈渔身后,弯着腰,脑袋几乎要紧挨到沈渔的肩,“我怎么不知道你中的这毒还有这个副作用,能让人变哑?”
      沈渔瞧着剑刃上映照的那个嬉皮笑脸的面孔,嘴角抖了抖。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扭过脸,与之四目相对。
      在程又青赫然放大的瞳孔里,沈渔嘴角弯起。
      “在担心你怎么还不回来。”
      沈渔晃了晃手中的剑,刃上两人的倒影被拉长,缩短,变得有些滑稽。
      ……
      程又青僵硬着身子,眼神无端飘忽着不敢去看沈渔的脸。他手指敲了敲椅背,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孔下,藏着份不知所措的悸动。
      盯着他抿起的嘴角,沈渔微微蹙眉,眼前程又青这副游离于状况之外的模样看得她莫名恼火。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我师父可有问些什么?”
      掩在宽大衣袖里手不自觉攥紧剑柄。沈渔扭过脸去,目光在这四周打量着,明明是很宽敞的一方天地,可此刻她只觉得过分狭小且闷热。灯影下,后面罩上一大片阴影,在刁钻的距离里,沈渔几乎能感受到后背上传来的丝丝热气。
      在深秋的凉夜中,这显得尤为明显。
      静默的夜里,沈渔靠着耳后剧烈的“咚咚”声,耐心随着沉闷的响声逐渐消弭。
      见还等不到程又青的回应,沈渔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直面那张出神的脸。她揉了揉眉心,心里对往事那点异样的情感顿时被烧得灰飞烟灭。她扯了扯嘴角,凑近了那张魂不守舍的面孔,无奈重复一遍说辞。
      周边静悄悄的,耳朵里唯余下风声在无休止地诉说着。沈渔眼睁睁盯着那张脸被发丝遮盖,又再次被喧嚣撩至耳后。但程又青对此并无反应,他像是隔绝在了另一块地域,这份躯体的一切都无法与之传达。从始至终,他的嘴唇都是紧紧闭着,严丝合缝的一条细线任沈渔百般试探,都无计可施。
      沈渔咬紧牙关。
      “真是失心疯了。”
      面前一阵迅捷的风裹挟着这句像是被逼无奈的气话,凉意十足地刮过程又青的脸庞。身前空荡荡的椅面上,那个让他浅尝辄止,但又意犹未尽的体温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心疯……
      程又青暗自嘲弄着,抬手捂住压抑出声的嘴角。他有些颤抖地扬起头,癫狂的内心顾不得身体,还在肆无忌惮地叫嚣着,颤栗着。脑海深处,贪婪的思绪不断压榨起那两句干瘪的话语,试要从阴暗逼仄里吮吸出意外的甜蜜。
      对,我确实是失心疯了。一话而已,我真不算是疯了吗?
      他忍俊不禁地揉了把自己微烫的脸,今早面上敷的脂粉稍许沾到了指尖,他摩挲了下,鼻尖顿时萦绕了股浓郁的脂粉香。
      程又青轻声笑了下。
      这么近,她应该也闻到了吧。
      ……
      哎啊,今天的月亮瞧着可真是圆巧。
      程又青抿着嘴,眸子弯起。手指痴迷般地贴上椅背,眼神随着指尖动作,粘稠得,似是一滩春水。他笑着,身子猛地一抖,手指用力蜷缩在一起。
      月至中天,银光洋洋散散地泻了一地。耀白的光点倾倒在程又青的面上,皎洁的光影里,颊上的薄红愈发显眼。
      他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手,缓步迈进主室的时候,脚步甚至还带着半分雀跃。
      在屋内一众侍从的注视下,程又青兀自摇了摇头,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
      这一时半会的,竟还未消停。
      他掐了下自己的小臂,敛声走近那扇阖上的门扉。
      “沈渔,”程又青故作矜持地敲了敲,“我没病。”
      ……
      “我知道你还没睡。”他嗫嚅了下,“我能进来吗?”
      ……
      “咚咚咚!”
      “你可别忘了事前你答应我的事。”
      语气重归刻薄,短短一言听得像是威胁,还像是告诫。之前徘徊已久的旖旎眼下似乎是得足了时间,虽历尽千帆,但总归是消停干净了。
      “啪!”
      二人面前阻隔的那扇门瞬间消失,沈渔敲了敲门框,语气同样刻薄。
      “没病了就进来。”
      程又青应声笑了下,声音刺破两人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干笑声刺耳得不免令沈渔拧眉。她倚在床头,抱着胸,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地朝门外的程又青挑眉。
      程又青半倚靠在墙面,额角的碎发随着上身动作,遮盖了半个额头。他模仿着那些地痞流氓,朝沈渔扬了扬下巴。
      “昨夜在我屋里睡得可好?”
      他弯起嘴角,一只脚勾着身旁的椅子,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下。正对着沈渔,他也有样学样地抱着胸,冲她挑眉。
      “怎的?莫不是你也失心疯了?”
      沈渔嘴角抖了抖,面上顿时黑了半分。她阴沉着脸,偏过头不愿去看这张讨人厌的脸。僵持了会,沈渔唇角难受得皱起,许久才勉强挤出只言片语。
      “你在这般不着边际,我应许的事可全然被你自己给搅和了。”
      “哼,”程又青交叠着两条腿,语气无端泛滥着轻佻,“关心关心你嘛。”
      “你能不经我应允,擅自担心我。难道我就不能擅自关心你了?”
      程又青对着沈渔,表情分外严肃,眼里的委屈满溢到宛若受尽了全天下的欲加之罪。
      “你!……”
      沈渔深吸一口气,垂下的手悄然握紧,贴在腰间隐隐还泛着抖。
      哪里来的歪理!
      沈渔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猝不及防被扼住话头。她烦躁地绞紧衣摆,默不作声地盯向一旁。
      程又青那点幼稚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可沈渔反感的是,每每这种严肃场合,他总要插科打挥,好不快活。心里郁结的那股怒气终于要蓬勃而出时,结果却又像是一拳挥在棉花上,叫人怎么也不舒服。
      沈渔无奈叹了口气,轻飘飘地,她落下句话。
      “你很开心?”
      你执意这么做,是为了从我身上取得你所期待的,笑料?
      程又青瞥了眼沈渔莫名冷静的侧脸,语气仍旧不减。
      “只道寻常。”
      不,其实见到你就很开心。
      程又青垂下头,低声笑了笑。他站起身子,一步步靠近沈渔,在约莫一臂之隔处,他停了下来。程又青抬手撩起沈渔臂上衣袖,露出小臂上缠绕数圈的纱布。他轻轻戳了戳,似乎是意犹未尽。他的手指顺着纱布交叠的细缝,慢条斯理地向下勾勒。
      “谷集州。”
      “你们去那了,对吗?”
      他抬眼对上沈渔错愕的神色,嘴角弯起。
      待到手指滑到腕处,程又青对着末端那块凸起的骨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
      “你和那位宁师兄,擅自离队。贸然硬闯了当地的一块鬼地方,然后闹得一身伤,迫不得已才灰溜溜地跑来我这里。”
      他坐到沈渔边上,姿态夸张地捂住心口,语气更是如泣如诉。
      “你仗着我心善,绝对不会作势不管。”程又青愤懑地点了点沈渔的肩头,“所以才态度恶劣得霸占了我的寝室!”
      ?
      沈渔怔愣了片刻,她这会已经不知道是先震惊程又青一字不差的猜想,还是先震惊末尾毫无瓜葛的续语。
      “你……”沈渔急急向旁退远了些,面上表情是难以复加的惊愕,她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话,憋了会,才断断续续地冒出来,“你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顾伤口,愤然擒住程又青的一双手,“你派人跟踪我?”
      程又青面露无辜,顺着沈渔的力道,举起两只手。
      “冤枉啊,我可不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他眨巴着两只眼睛,狭长上挑的眼尾在此刻显得他格外口是心非。
      沈渔皱眉,紧抿的嘴角下弯,面上俱是审视与怀疑。
      她默默地盯着程又青,眼眸里绽出些晦暗不明的光,一双眼睛瞧得他有些发怵。
      “遇到点事你怎么老是怀疑我。”程又青抗议地略微晃动了两下胳膊,语气难得正经,“怎么不想想我还去了趟重桦。”
      重桦!熟悉的字眼突如其来地闯进沈渔的脑海,刚刚还山重水复的幽暗狭路登时被“重桦”二字炸得个柳暗花明。心里的狐疑,那点子猜忌,顿时都说的通了。
      沈渔松开禁锢的两只手,她不经意间身子微微凑近。语气也没了先前的疑虑。
      “柳焕告诉你的?”
      程又青无言,两只眼睛默然地瞥了她一眼。随即便低下头,焦急地抚摸上自己的手腕,嘴里面短吁长叹地,叽叽歪歪个没完。
      许是那一眼分量太重,又或是他小题大做的哀怨声太过刺耳。沈渔捏上衣摆,脸上透出些羞敛来。她不好意思地戳戳程又青,冷不丁地落下一句不软不硬的话。
      “她与你所言,必然不大正确。你想来也不定能猜到,……”沈渔撇撇嘴,不肯服软,“你若是想了解得更为透彻些,我依旧可以告知与你。”
      程又青瞧着她那张别扭的脸,心头兀自颤了颤。一个不太光彩的念头刚探出头,就被他猝不及防地压下去。
      他禁不住冷哼一声,言语里里外外皆是打趣。
      “你先前那般污蔑我,现在就拿着这么个老早就答应了的事来应付我。”
      “我看着这么好打发?”
      程又青眯起眼睛,原本分散着的点点亮光,此刻聚拢在一起,凝成两汪透亮的星河,璀璨夺目得晃得沈渔不自觉往后靠。她的身体本能排斥这道瑰丽危险的视线,像是一不留神就会被起无端牵着鼻子走。
      “那你意欲何为?”
      沈渔两手抵住程又青的肩,力道不小地限制住他的靠近。
      程又青嘴角微微勾起,极浅极淡地露出了个纯良的笑。
      “我给了你一块能够随意出入我门下的玉佩,那你礼尚往来,不该表示点什么吗?”
      沈渔面色一僵,眼神里流出些困惑。
      什么强盗思想?
      “那块玉佩难道不也是你强买强卖吗?我逼着你给我了?”
      言辞凛冽,丝毫没有半点怯懦,更多的则是莫名其妙的愤懑。
      “你就说你有没有用吧?”
      “你!”
      沈渔两颊染上愠怒的红,她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
      “先前送玉佩的是你,要结盟的也是你,现在迫不及待向盟友要好处的更是你!”沈渔一面喋喋不休地诉说着程又青蛮不讲理的罪状,一面恼火地拽下自己佩剑上的剑穗,眼也不抬地甩手丢过去。
      “给你!这个自打我习武起便一直缀在我剑上,眼下便送给你了!”
      她愤然直起身,怒气冲冲地站到程又青身前。
      “你可满意?!”
      程又青直面着沈渔怒火中烧的眼眸,恬不知耻地吊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后又没脸没皮地追问道:“我那块玉佩可是有特殊意义的,它能让你随意进出侯府。也不知你这个剑穗有何用途?”
      “有!用途可大了!”沈渔咧开嘴笑起来,手指重重地点在程又青肩部,俨然一副气疯了的模样,“有了它,我随叫随到,跟你的小厮似的。你可有满意?”
      “是吗?”程又青仰起头,眉眼藏着化不开的笑意,“那看来是很珍贵了。”
      “我怕是受宠若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莫不是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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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