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有缘人?   满室繁 ...

  •   满室繁花似锦,春光明媚,可唯独这块像是黑云压顶,四周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霾。宋氏兄弟面露愠色,一个低垂下眼来,一个却又怒目圆瞪,任谁都看得出来的情绪。
      程又青上前一步,眉毛微微上扬,他得体恭敬地行了个礼。明面上挑不出任何错,可在宋妙人眼里,这副模样更像是在示威。
      他暗自捏紧拳头,嘴唇愤懑地抿起。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喷薄欲出的怒意简直快要幻化成一道直冲面门的剑刃,周身冷瑟瑟的,浑身的气压低得骇人。程又青眉毛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他嘴角抽搐了下,对上宋妙人直勾勾的视线,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喉头滚了滚,程又青试探地开口。
      “各位长老们,且放宽心。”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宋妙人愈来愈黑的脸色,嗫嚅着,送去一个讨好的微笑,“沈渔还有那位宁师兄,他们皆在寒舍。”
      话音未落,程又青能敏锐地感觉到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他猛然后退一步,低垂下眼帘,不愿去看那道过分炽热的眼神。倒不是因为害怕,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他身为皇亲国戚,这点子胆量还是有的。只不过,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愤怒,程又青更多的是狐疑。
      少时相遇,你看着我长大,若非伤天害理,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舐犊之情?
      程又青攥住袖口,锁紧眉头,脑子里不安地搜刮着。
      突然,一道白光突现,脑海里“轰”的一声,炸起一潮激流。
      宋阳御?他们串通好了?他们二人并非如传言那般,私下不和?
      程又青绞紧一块布料,额角上隐隐渗出点虚汗。
      那我此行太过莽撞,眼下……
      “程小侯爷,那我且问你。”宋妙人清了清嗓子,声音砸到殿宇内,宛若震雷。他一字一顿,手中的剑随着话语上下起伏,“您是怎么和在下的徒儿偶遇的?”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柳焕,这时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她不顾五长老的反对,兀自跳出来,涨红着一张脸,像是被狠狠摆了一通,颊上撒了些怒意。
      她伸出手,直指程又青。
      “对啊!我倒好奇了,小渔姐杀山贼的时候,你也在场?”
      她叉着腰,像是不解愤似的,又补充道:“侯爷侯爷,你金枝玉叶的,也会去那种地方?”
      “哼,”宋妙人冷哼一声,他盯着程又青,语气无端裹挟着冷意,“这世上怎么会偏生有这般凑巧之事?”
      “对啊对啊!”柳焕是品出些味来了,她见缝插针地替宋妙人补出未尽之言,直言不讳到甚至有些变了味,“侯爷莫不是来消遣重桦的吧?”
      宋妙人摩挲了下剑柄,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不过很快又回到平常。
      言辞虽然逾矩,但他也过分好奇二人是在何种情形下相遇。总不能是他的宝贝徒弟自个儿跑过去的吧!
      年轻气盛,天资聪颖,又倍受爱护。柳焕说话不知轻重,也不加思忖。她咄咄逼人的一句质疑,像是块投入古井的石子,从无波到涟漪,再到溅起水花。余音散向满堂,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转悠了一圈,最后才悠悠地钻进程又青耳内,凝结成一块巨石,轰然砸向体内。
      他按了按手腕,眉宇上挂着些许苦涩。程又青向前一步,仰起脸来,对上宋妙人阴沉似渊的眼眸,他面上带出些之前没有的舒心笑意。
      眼下情形瞧着虽是势如悬瀑,程又青暗自捏了捏指尖,长舒一口气,但所幸并非如他所想。
      殿宇内的氛围顿时紧绷起来,各长老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些异样,一时之间殿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唯一的那位当事人。
      彼时身处漩涡之中,但程又青无端觉得自己像是劫后余生,心口松垮垮的,浑身惬意得不像话。
      他直面那道逼人的视线,眉眼猝不及防弯起一条弧。
      宋妙人嘴角颤了颤,稍显厌恶地睨了一眼。
      “也怪我有些时日没来重桦了,长老们都还不知道我前几日刚得了陛下厚爱。”程又青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擦过在场所有人,“靖安使,稽查奸邪黑恶便是份内之职。”
      他扬起眉毛,得意地瞥了柳焕一眼。
      “这世上偏生就有这般凑巧之事,我另行公事时,恰巧碰上。”
      随后,程又青目光转向主座,面对着宋阳御,他挑挑眉。
      “是非真伪,掌门可向圣上求实。”
      柳焕涨红了脸,嘴上嘟嘟囔囔得仍是不服。
      “那,那宁师兄你如何解释?该不会也是一套说辞吧?”
      程又青冲着她笑了笑,随即又故作惊讶地瞪大双眼。
      “柳姑娘还真是与门派各众打成一片呢。”他眯起眼睛,笑意阑珊地看着周边,神情既像是讨夸奖的稚童,又更像是宣告胜利的征服者,“我爹果然不错,重桦惩歼除恶,乐于助人。早早送我到这来,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程又青笑弯了眉眼,急急跑到一旁长老身畔,嬉笑着宛如幼时光景。
      那长老也宠溺着一张脸,伸出手一把将其搂至怀中。
      气氛霎时松懈,刚才还凛冽着的殿宇,此刻像是置换了天地,一时之间,众人皆抚心长叹,欢声笑语不休,安逸的环境又一点一点地重新熔铸。
      “我就说嘛,小程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这孩子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
      “对啊!”长老捏捏他的脸,语气自豪,“现在更是了不得了,还有官职加身。那以后岂不是得称呼一声程大人?”
      “哪有,”程又青笑嘻嘻地躺在怀中,姿态惬意得像是回了候府般,“在重桦怎么能和外面一样。”
      这话一出倒泾渭分明地点出了重桦在他心里的不同,声先夺人般地,即使几位长老再与他有什么瓜葛,倒也不好意思放在明面上与其争论。
      在重桦怎么能同外面一般,说的黏糊糊的,宋阳御暗自蹙眉,再怎么说也不能拂了小孩的撒娇,虽然他如今也算不上小孩。
      “咳咳,那如今算是大彻大悟了。”宋阳御摊开手,率先打破连片的嬉笑,“既然弟子们无事,那那我们作长辈的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要不大家就——”
      “且慢!”宋妙人白了眼身侧急于偃旗息鼓的兄长,不死心地,他换了副较为和蔼的神色,继续追问道,“我一个做师傅的,想知道的透彻些。没事吧,程小侯爷?”
      宋阳御憋住话头,脸色一僵,神色明显的惆怅起来,他盯着台下的程又青,不自在地瘪嘴。
      “那是自然!”程又青连忙跳起身来,他讪笑着补充道,“不告而别属实是意外。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聊得忘情些也是情有可原吧。待明白过来后,再急急送去,无奈却扑了空。”
      程又青抬起头,目光堆叠着些许的灿烂,嘴角下弯故作可怜无辜状。
      宋妙人从来不吃这套,他眯起眼,敏锐地捕捉到一处可疑。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宋妙人倒吸一口凉气,霎时感到有些不安。
      程又青一脸茫然,这意有所指的怀疑让他心痛,不过也不知是否为佯装。他瘪起嘴,满眼委屈。
      “我们幼时及相识,再怎么论,也不算是外人吧。”他吸了口气,阵仗不小地向前一步,言辞间极尽失落与痛心,“师父,我们可是一同习武的啊!”
      宋妙人无奈地闭上眼睛,他摆了摆手,无言以对。
      “你别叫我师父,闲散无规。你可有一日是认真修习过?!”
      “罢了。”他揽过衣袍,语气像是没辙,“叮嘱沈渔和宁行远,即便所在他处,也不宜松懈。”
      随后他点了点宋阳御的肩,自身默默到一边。
      宋阳御心领神会,他一拂手,正声道:“眼下了然,大家另行自便吧。另,程小侯爷许久未来了,柳焕你带着多逛逛吧。”
      柳焕通红着一张脸,在人群四散间慢吞吞地移步至程又青身边。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有刚才那番处境,现在二人之间气氛稍显尴尬。
      柳焕踌躇着,红着脸悄然捏上程又青的衣摆,别过头,语调不自然地断断续续。
      “刚才,对不起啊。程…侯爷。”她声调抖了下,眼眶里像是不自觉蓄上了泪,“我只是太担心了,我在这类事上向来不太机敏。”
      “我向你道歉,还有,”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着急忙慌地上下搜刮着自己的口袋,最终翻出来一块石蜜糖。柳焕珍重地捧在手心,郑重地递过去。
      “这个给你,我看你,挺喜欢吃糖的。”
      那袋蜜饯……
      程又青被逗得兀自弯唇,他捏起那块石蜜,宽慰地拍拍柳焕的肩。
      “收下了,我很好说话的。一颗糖就成。”程又青拉了下柳焕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把,“走吧,你领我去瞧瞧这重桦别样的风景,毕竟也好些时日没来了。”
      这平静的语气,哪还有几分被触怒后秋后算账的余韵。柳焕重燃起笑意,彼时也不再拘谨,忙拽着程又青往外横冲直撞去。在门外等候的侍从看到主子被投掷般地飞快闪过,也来不及反应,纷纷抄起家伙,忙不迭地小跑跟去。
      走到一片梧桐下,二人才堪堪站定。程又青扶着腰,一手撑着树干,微张着嘴努力克制着平复杂乱的气息,此刻他眼神空洞,神情稍许呆滞。
      身后递过来一方帕子,程又青扯了扯嘴角,强撑着摆摆手。
      小六倒是看不下去了,他索性拽过那条帕子,悄然凑到身边,没等他拒绝,便眼疾手快地拭去额上渗出的汗珠。
      他附耳过去,一番话忠心却也算不上好听。
      “主子,妆花了!”
      ……
      程又青强撑着笑意,神情自然地推开耳畔的那张脸,对着柳焕,他露出了个挑不出错的温和笑容。
      笑意似春风拂面,温暖甚至还带着点沁脾的花香。柳焕显然是被鼓舞到了,她大着胆子,凑近程又青的耳侧,神秘兮兮地讲述道。带笑的眉眼顷刻间严肃起来,柳焕板正着脸庞,信誓旦旦地拱了下程又青的臂膀。
      ……?南方难民,与我分外有缘?
      程又青笑看着她,眼下无事,他倒挺乐意陪她演上一遭。说不定还能套点沈渔口里说不出的小秘密呢。
      他眼睛狡黠一转,抿起嘴轻轻笑了声。
      “好啊,那你倒说说,是怎么个有缘?”
      柳焕看他这副兴致盎然的模样,顿时更为来劲。她抱着胸,来回踱步,瞧着倒有几分说书先生的架势。
      “我们在谷集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伙子。”柳焕点了点头,随即她有自上而下将程又青扫视了个遍,然后欣慰地笑起来,“他长得可一般了,没你万分之一好看!但他偏生,就与你——”
      柳焕在这里扼住话头,故意卖了个关子。她站到程又青面前,得意地眨眨眼。
      谷集州,原来所到是这里。
      程又青定了定神,看着面前那双缀着亮光的眼眸,无奈地抽出那袋蜜饯以作酬礼,他陪着柳焕,继而央求道:“怎么不继续了?”
      柳焕恣意地接过那包酬金,洋洋自得地轻哼一声。
      “他偏生与你的姓名有两字相同!你瞧瞧,你唤程又青,他便叫程又,这还不凑巧?这还不有缘?”
      话音刚落,柳焕便拆开那包蜜饯,捏起一块塞到嘴里。甜滋滋的,她脸颊一侧瞬间被撑得鼓起一块。
      程又?
      程又青暗自记住了这个略显拗口的名字,他低垂下眉眼,心里默默咀嚼着。
      “等等!”
      柳焕猛地拽住程又青的一边胳膊,她手指夸张地指向眼前一方,语气认真。
      “你瞧!是那个,就是他!”她压低了声音,凑近程又青耳畔,“程又,你的有缘人!”
      程又青皱起眉毛,眼神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一位身形瘦削的青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重桦校服,慢吞吞地,有些怕生地随意走动着。他忙无目的地四处看看,哪有搭的上手的地方便短暂地融入人群,随后又很快地被人群抛弃。
      他像是误入这方天地的异类,四处奔波只为找到一块归属地,但即便碰上难得的间隙,硬生生挤进去,再次被推开也是转瞬的。
      他始终低着头,姿态低得像是战败被俘的奴隶。
      “这里,这里!”柳焕跳起来招手,她雀跃的姿态一下子便吸引程又的注意,“程又,我在这!”
      程又眯起眼睛,待看清了柳焕兴奋的脸,他那双始终不安的双眸终于绽放出片刻霞光。他像是找到了归属般,兴冲冲地朝柳焕奔过来。
      “你看,”柳焕拉过他的手,语调轻松地向他介绍起身边的程又青,“这个,你知道吗?你们可有缘了,他叫程又青啊!你们的名字很相像啊!”
      程又青……
      程又怔愕地盯着眼前这位仪态大方的翩翩公子,绚丽的他宛如一盏明灯刹那间照亮了他阴暗的周边,那块他穷奇少年时都没能照亮的地方。
      程又青……
      他脑海内一片轰鸣,机缘来得太快,以至于他无法接受,无法想象。那个自己从始至终为他而活的大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呈现在他面前。
      程又没有名字,自他记事起,他便在庙里,周围是大家都很奇怪,叫他程又青但又不让他称呼自己为程又青。索性南方战乱,住持临死前告破这个秘密,要不然他怕是一生都不知自己所遭何事。
      他无名无姓,就连眼下的缘分,也是寄居在程又青的名下。
      说来倒也讽刺,佛家将究因果,讲究缘起缘灭。他一个混沌了前半生的僧人,到寺庙坍塌时,才明白自己到底为谁而修行。
      程又长久的恍惚,令程又青起疑,他端详着那双失神的双目,脑海里不自觉得泛起点点涟漪。
      周遭的一切都在不问不答间沉寂下去,二人的对视长久且饱含深意。程又青眉心拧起,对着程又,他试探性地问道:“打南方来的?你方便说说具体是何处吗?我在南方也有几房远亲。”
      程又青对着他盈盈一笑,姿态柔和得哪有半点侯爷架子。
      “说不定,你我更是有缘呢。”
      程又神色一僵,他挣脱开柳焕的手,蹒跚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惊吓般,连连摇头。
      “我怎会与您有瓜葛,我只是一介草民罢了。和您攀不上关系的。”
      程又青瞧着他,脸上蒙上了阴郁的雾。在心头,程又的名字蓦然放大,颤栗着在他胸腔里肆意扩张,直至完全占据。
      柳焕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左右皆是默不作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怅惘模样。柳焕万念俱黑,在这遭死寂里,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他们不是有缘人?他们是各自的天定煞星?
      柳焕禁不住这番冷遇,她抱住脑袋,万分后悔起之前的所作所为。
      她悄然捏上程又的手腕,对程又青打着哈哈地想要远离。
      “看您身体像是不舒服,那要不先随我去看看长老,我知道二长老那身医术可高超了,活死人肉白骨尚且做不到,但你这身小毛病他定是手到擒来!”
      “要不?”柳焕搓搓手,面上挂出个讨好的笑。“随我去看看?”
      一语惊醒,程又青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思绪,刚刚喧闹得仿佛要生吞了他。
      回过神来,他浅笑着回绝。指了指天,他语气自然。
      “时候不早了,想来我府上还有些事情。这会怕是要捉急了。”
      柳焕福至心灵,她擒着程又颤抖的手,乐意不过地朝程又青送别。
      “侯爷记得常来看看!重桦依旧是你永远的家!”
      挽留的声音划过高空,刺破身后空气,一字不差地传到程又青耳里。
      清晰得甚至还残留着难以遮掩的热情。
      程又青低声笑笑。
      你刚刚赶我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捋了捋神思,朝小六招了下手。
      凑近耳畔,他低声却带着十足的镇定。
      “你去趟李府,让李默晔查查我父母早年间有没有恩惠过贫苦人家。他若是狮子大开口,你便拿黑市敲打敲打。先前办成那样,这次算是将功补过。”
      “他若是还没脸没皮,你便搬出我娘来。我不信他这会还给我拿乔。”
      程又青拍拍小六的肩,眼神坚定,似是委以重任。
      小六莫名揽了一桩差事,心里叫苦不迭,迎着程又青流光溢彩的眸子,他有苦难言。
      “你放心,若是办好了。你自有赏!”
      程又青挑眉,语气得意,像是认准了小六会为此心动。
      小六苦笑一声,心里暗自腹诽。
      每一位有远见的大人都是这般承诺属下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江湖规矩在这里是半点行不通。
      程又青揽过他的肩膀,耐心地再三叮嘱道,不厌其烦得像是位忧子心切的慈母。
      “记住别乘侯府的车,除此以外,切记隐蔽些。我爹娘那边,你是知晓的。”
      小六唇角抖了抖。
      原来,原来,您是知道的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有缘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