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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心动呀,糟糕眼神躲不掉~ ...

  •   不可明状的情绪,似纱又似雾,朦朦胧胧地笼罩在他的心头。程又青蹲下身,拂手拭去沈渔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自然得像是每一个日夜。
      “沈渔,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傻的?”
      他穿着靛蓝的中衣,下摆环佩叮当。室内暖黄的油灯给他照了层淡淡的光晕。诡异的,沈渔想揉眼睛。只不过刚一伸出手,苗头就被程又青扼杀了。
      “有血!”他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不嫌脏?”
      沈渔指了指他染血的下摆,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程又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下头。
      ……
      描龙绣凤的锦衣华服因为他“逾矩”的举动沾染上了不少血污。对沈渔孩子气的举动,程又青的情绪有种莫名其妙的堵塞感,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要我扶你吗?”
      沈渔没有给他回应,许是太累了,亦或是别的原因?她双手抵住程又青的肩膀,二人的距离因此被拉得很近,在影子里程又青的瞳孔猛然放大。
      “主子,沈姑娘!你们还好吗?”
      一直被堵在门外的小六终于等到了一方宽广的通行处,他焦急万分地探进来个脑袋,紧接着看到的便是眼前这般光景。沈渔姿势豪放地撑在程又青身上,从他这个角度看下来,倒像是……
      !
      小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默默移进门,动作很小,声响更是聊胜于无。他战战兢兢地蹲在墙角,颤抖地闭上眼睛。
      奇妙的晕眩感统领着程又青的大脑,这一瞬几乎空白。
      沈渔借着力,撑着他,慢慢站起身子。看着原地不动的他,迟疑地开口:“你也很累吗?”
      不问倒还好,这一问,蹲在墙角的小六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
      很累?很累是什么意思?是体力不支的意思吗?不是,时间很久吗?一个吻,很耗费精力吗?主子,你到底行不行!人家沈姑娘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啊?小六的脑袋此刻极速运转着,抽丝剥茧般地对这份没来由的话追根究底,疯狂联想。最后的出来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我看主子你真的是要补补了!
      “……嗯。”
      沉默有时候是掩饰尴尬的良药。出乎意料的又没有出乎意料。程又青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邪神夺舍了,克己复礼的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满脑腌臜的家伙。
      沈渔低着头,瞧着他,满腹狐疑。
      什么鬼模样,脸红得跟烧炭似的。
      “挪个地方应该不累吧?让开些,我要找找那把匕首。”
      “哦,好好好。”情窦初开的他无措地,连忙直起身闪开。动作迅捷得不像是累了。
      奇怪?沈渔暗自腹诽。不过她也没过多纠缠,毕竟重桦的把柄匕首才是重中之重。沈渔踢开前方堆叠起来的尸体,在黑胖子的脖颈处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把鲜血淋淋的匕首。匕首的柄处有一团如火的祥云,雕刻得栩栩如生。那是重桦的门派印记。沈渔捏着它,仔细地将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走吧,我看也休息得有时候了。”
      轻言少叙,挌下这句,沈渔重又带上面具,便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去。纵使身边的两人并没给出什么回应,一个翱翔在自己绝妙的想象中难以自拔,一个沉溺在温柔乡里自羞自恼。他们的意外变故实在太多,好好的一场行动被他们整得一波三折。走到前面,沈渔感觉身后空荡荡的一片,她特意停下来,默默等了等。
      一会儿,再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到底还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平静的,像是刻意压制的怒火。
      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一石激起千层浪,小六、程又青皆是一惊,随即又羞恼地回过神来。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到沈渔身后,欲语还休。
      “抱歉,沈姑娘。”小六搓着手,不敢同她对视。结结巴巴地找补道,“主子金贵惯了,……他身子骨其实挺弱的……他——”
      “走!”
      沈渔没有理会,这些无用的情绪,无用的解释,对她而言价值不如半斤废铁渣。
      她的沉默与冷淡,吓得小六自行缄默。气氛中再次出现一度的冰封。沈渔冷漠地站在前面开路,不言不语,身上的血渍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再加上周身的气度,活脱脱一个自地狱而来的罗刹。
      “主子,主子。”小六自感不妙,试图和程又青搭话。
      程又青斜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莫名其妙的愤怒盯得小六浑身发毛,不过,转念想想,小六又通情达理地闭上了嘴。
      能是什么呗?刚亲密完,就这么凶。换谁谁不害怕,谁不生气?
      小六同情地走上前,把自己的外袍披到程又青身上。
      “主子,别冻着。”
      ……
      每向前一分,便是幽静中传来更大声的低吟。没规律,没节奏,痛苦而又绝望。铁质的大门像一堵墙,将那块鬼魅般的世界与他们隔绝。沈渔心里一片明镜,她知道要来了,前方是墓地,又是她的希望。扭曲交织的情感令她忍不住回忆起战场上搜寻的痛苦,荒芜一片的血海。这里又比那里好多少呢?
      “前面大概是囚禁人货的地牢。”程又青罕见地开口,“他们炼人,用武也用药。在里面的人多半神质不清,你要小心些。”
      “好…”
      “这里面…就有重桦的弟子吗?”提到重桦,沈渔有些梗咽。她的手触及到冰冷坚硬铁门,巨大的情绪阻力让她陷入深深的恐惧。双手贴着铁门,半天不忍推开。
      程又青走到沈渔身后,宽大的身体在沈渔背后笼起一层阴影。
      “准备好了吗?”
      迎接他的是长长的沉默……
      “轰—吱—”
      程又青推开铁门,辛烈的臭气扑面而来。沈渔闭上眼睛…
      铁门内,是一排排相间的逼仄牢房,混着血污的坚硬铁栅门将他们囚禁于此。里面的人戴着手铐和脚镣,他们无知觉般地挥着双手,黑色的铁链刺破了他们的肌肤,血与铁屑混合在一起,难以想象的痛,他们却不知。
      程又青低下头,看到沈渔薄薄的眼皮,在自己身前微微地颤抖。一阵脸红心跳的强烈晕眩感又袭上心头。
      他拍了拍沈渔的肩,“走吧,门开了。”
      沈渔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拳头,像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她睁开眼睛。意料之中的,是满眼疮痍,他们扑在铁栅上,嘴角蜿蜒的涎水,呜呜咽咽的,是一群行尸走肉。身前何等的风光,此刻无迹可寻,怅然若失。
      沈渔在狭窄的通道上穿梭行走,不忍也不愿去看。重桦的弟子分明就在眼前,可她却不想接近,只有亲自接触到苦难,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脆弱与无助。
      “沈…沈…渔?”
      某一间牢笼传来希冀的声响,沈渔猛然惊醒,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沈渔,…小渔…是你吗?“有气无力的,却像是拼尽全力。他摇着铁杆,试图创造出更大的响声。
      沈渔走到他面前,那是一个蒙着眼罩的男人,头发乱若蓬草,衣袖上显赫地标着重桦的祥云图案。他的额角一道弯长的疤痕异常显眼。
      “大…师兄?!”
      男人微微笑着,缓慢地点点头。
      “大师兄!”沈渔激烈地拉住门栅,铁门被她扯得吱哇作响。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显然无法与之前风光霁月的大师兄达成联系。沈渔的摘下面具,眼框盈满的泪倏然滴落。
      “他们,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沈渔伸出手,颤抖地摸了摸他的眼帘,“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握住她的手,血污在两人的指尖水乳交融。
      “我的双眼在战场上就受伤了,被他们用火燎过,畏光。”大师兄露出苍白的笑,“没事,还没瞎。”
      强颜欢笑的安慰沈渔还是听得出来的,看到朝思暮想的大师兄,那个在死人堆里找遍了都无影无踪的大师兄,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竟是这般模样。沈渔的情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大风强刮着,汹涌澎湃。
      程又青和小六站在后面,不知所措,不知此情和解。也许惟有沉默才是他们该做的。
      沈渔泛出苦涩的笑,她抚摸着大师兄凹陷的脸颊,情难自抑地带着哭腔。
      “大师兄你告诉我,是谁故意让你们送死的?是谁让你们输掉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字字句句,像是杜鹃啼血,带着满腔怨气。
      大师兄无奈地笑了声,他拍了拍沈渔的手,铁链随着动作迸发出声响,刺耳,又心惊。
      “小渔,你还是这样。”
      大师兄叹了口气,踱步走向地牢内,他依偎在墙面上,慢慢地靠下来。
      “朝廷的兵有二心,消极怠战。增援的炮车延误了军机。”大师兄愤懑地捶向墙壁,手指顿时印出鲜血,“是有人在向南梦示好!是在拿我们的血去祭一个虚伪的小人!”激动得,大师兄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是在说,有人在向南梦交投名状?”程又青适时地插话。
      “是的。”大师兄转过身,“我猜那人现在还在南梦。虚伪的,卖主求荣的狗东西!”大师兄忿忿不平地骂道。
      “对了。”大师兄转向沈渔,几乎哀求地低声说,“小渔,师兄求你一件事。”
      沈渔抹了把泪,凑上去,“好,大师兄,你尽管说。”
      “呵…杀了我…”飘忽如烟,散在空中又凝成了一片韧带将沈渔的脖颈紧紧绑住,喘不上气。
      “大师兄?”
      “我这副模样,救回重桦,更是你们的累赘。倒不如趁现在杀了我,倒也了却你我的一桩心事。”
      大师兄拉住沈渔的衣袖,变得有些癫狂。他恳切的,几乎带着些哀嚎。
      “杀了我吧,这副样子我不想回重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想…”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污里,混合不见。
      “你告诉师父,我死了,早就死了。被南梦抓住了,毁尸灭迹,脆骨扬灰,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有……”
      哭!无尽的痛苦与思念,混杂在一起,沈渔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头,筋骨寸断的撕裂感将她层层包裹。她蹲下来,不知如何。
      程又青站在一旁,她的煎熬在空气中千丝万缕地蔓延,渗透进自己的心脏。他摊开了双臂,却又无疾而返。
      “好!大师兄。我答应你!”沈渔睁开猩红的眼,她握紧了身旁的佩剑,拔出来,带着铮响。她撕开一块下摆,反复地擦拭着剑刃。一下,又一下,不要命似的。
      “我的剑终于干净了。”她反复地低喃。
      直起手,剑锋抵在大师兄的心口。他笑着,闭上双眼。
      “噗呲”
      刺了下去,血喷溅而出,溅在沈渔脸上。大师兄应声倒地。
      “死在你手里,倒也不算差。”
      酸楚,绝望,剧痛……
      沈渔闭上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是心动呀,糟糕眼神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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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