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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起床 俗话说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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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起来的时候,文匙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昨晚上和王蛋三人在客厅里待着,围绕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叽叽呱呱说了一堆。
说是叽叽呱呱,其实也就两句。
贺嵩被捉走了,文匙哭了,然后呼呼大睡,半天叫不醒,疑似发烧烧不行了。
王蛋中途纠正她:“这是归位,人家这是被黑白无常护送走了,说捉走那么难听。”
小芸反驳道:“贺嵩看着很不情愿啊,那两鬼人高马大的,一人一只胳膊,呼噜一把就消失了,我估计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不是捉走是什么。”
“诶呀,那是人家手下,回他原本的地方。”王蛋说,“而且捉走说的像要对他图谋不轨一样,人家是帮他回复他本来的性格。你真以为东岳鬼王这么二呢?”
“那文匙呢?文匙怎么办?”
“能怎么办?”王蛋看上去没好气,“难不成和贺嵩一起死了算了?没有了他贺嵩文匙就活不了了?我看未必。”
说不口的瞬间,看着小芸紧闭的双唇,王蛋也意识到自己言重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阴阳两隔,纵使文匙有一双阴阳眼,能看见这世间滞留的冤魂,也无法做的了这上天入地的本事。
王蛋对贺嵩甚至产生了些许埋怨,天道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前两世文匙为贺嵩的大好河山以身殉国,换来这一世贺嵩为文匙献祭生命。
说是兰因絮果,但是人心天生是偏的,他没法把高堂之上的人和亲眼看到到的小孩平起平坐。
贺嵩是为了渡劫,那文匙呢?只是他渡劫的垫脚石吗?
一人一狐思忖良久,在某短视频软件同城里刷了又刷,点赞了无数帅男,势必要为文匙物色新的对象,让他一解情伤。
俗话说得好,情人越多越气派!
拥有过许多情人的小芸如是说。
对不起了贺嵩。小芸在心里默念,虽然他当初为自己争取了不少口粮,还时常在文匙脾气上来的时候主动吸引火力,但谁叫他短命呢?
她毕竟是娘家人!
鬼狐二人刷了一晚上,一时竟忘了时间。
这也并非他们的错,随着寿命的延长,对时间认知产生偏差也是十分正常的。
中途小咪了一会儿,结果一睁眼就是白天了。
她毛绒绒的耳朵微动,厨房锅碗瓢盆晃动的声音穿进耳朵里。
文匙醒了?
她心里微动,提着肉垫往厨房里走。
文匙身上系着围裙,围裙身后的带子系成一个松垮的蝴蝶结,光透过窗户,衣服里细腰的形状被勾勒出来。
这以前是穿在贺嵩身上的,对他明显大了点。
小芸嘴巴微张,有些许讶异,文匙此时的表情和平时并无二样,看不出丝毫为情所困的模样。
“醒了?”文匙抬眼看她,“来吃饭吧。”
小芸这才看见他红肿的眼皮。
文匙将锅里的滑蛋倒在全麦吐司上,用面包刀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推在小芸面前。
小芸不敢多言,贺嵩太会照顾人了,家里一大半的家务都是贺嵩承包的,导致随便提起什么都难逃他的影子。
说多错多,小芸怕触景生情,便乖巧的吃起面前的东西。
文匙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他转过身,将放置在灶台的线香点燃。
烟雾飘飘然。
“你手处理过了?”
小芸注意到他持香的手,上面的疤痕明显消退了许多。
一香燃尽,文匙轻微的活动了下手腕。
“昨天我自己上了点药。”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到口袋了,话锋陡然一转,“你昨天拿我账号点赞了一百多个同城的男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一半还是裸着上半身的。”
小芸汗如雨下,“啊…我用的是你账号吗…”
她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想着为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嘛…我不得看一下对方身材怎么样嘛。有肌肉的感觉生命力比较旺盛,死的没那么快嘛…”
是谁死的快呢。这就不言而喻了。
文匙:“…有这功夫先把自己脑子修修吧。”
“刷抖音都不懂切号的蠢狐狸。”
“不过你运气还不错,没用工作号。不然我今天起床的时候应该会看到我性取向的传闻冲上热搜。”
小芸:“…”
好吧。还能怼人,之前看上去没太伤心。
王蛋这时候也悠悠地飘了过来,莲藕似的手臂挂在他腿上,像个抱着树杠子的考拉。
“文匙宝贝你真好,一起来就给我烧香。吃的我饱饱的。”
“下来。”文匙扫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和小芸一起刷的。”
“啊呀,这个,怎么说呢,我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嘛……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没那么懂啦……”
“老不死的,还装起来了。”文匙嗤笑一声,“说你老不死的还是抬举你了。”
“马华呢?没见到他人,是不是参与到你们共同犯罪之中后良心发现,羞愧到不肯见人了。”
“哪有的事。这不是在他那生态箱待着呢。”小芸在拆台别人这件事显得非常热衷,“他就是单纯的懒了,你没发现他这段时间都蔫蔫的嘛。”、
小芸把那半臂长的鱼缸从阳台捧在文匙面前,手指隔着玻璃壁晃了晃,鱼缸里的黑色虫子便懒洋洋的晃了晃肥胖的尾巴,像是无声的回应。
王蛋伸头去看,稀奇道:“这蛆虫还有冬眠的习性呢。”
“人家这哪里是冬眠了,之前都喝人血的,现在消费降级,只能天天喝鸭血,还说不准是真鸭血还是假鸭血呢,我觉得这应该叫什么来着……我前两天还刷视频刷到了,是不是晕碳了。”
文匙倒吸一口凉气。
互联网对生物的荼毒已经到了一个超过他想象的程度了。
“可以了,把他放回去。”文匙指尖朝下,往地上圈出一道范围,“现在,这一块归你,把垃圾打扫了,没用的东西都扔了。”
文匙指着王蛋,“你也一起。”
*
小芸一手抹布一手拖把,拖把上本该安放着百洁布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一狐一鬼面面相觑。
“他的原配夫妻呢?”
小芸说的是那块不翼而飞的百洁布。
“我哪知道。”王蛋道,“不是给你找了快抹布,凑合用吧。”
小芸凑的近了两寸,带着腥臭的抹布味就往她鼻腔里横冲直撞,冲的他瞬间将鼻子远离了肇事抹布。
“咦,哪里找的,臭死了。”小芸眉头拧成一团,“文匙这么洁癖的人怎么忍受的了的。”
“厨房找的。估计是处理完海鲜之后没洗干净。”王蛋说,“你忘了这半年都是谁做饭了?鬼鼻子又闻不到臭味,凑合着用呗。”
说到鬼,小芸八卦地朝文匙的房间投去一眼。
那核桃木做的房门紧紧闭着,只留下一道戏份透露着隐约的光芒。
“文匙走出来的比我想的要快。”小芸感慨道。
“如果文匙是那种爱人去世就一蹶不振的性格,以他这户口本只有一页的命格……嗯,应该很早就成为我的同事了。”王蛋尽可能的吧话说的委婉,“不过这次的打击比我预想中的大。”
“之前叔叔阿姨去世的时候,文匙哭的没这次激烈?”
“那哪能和现在比。”王蛋食指和拇指隔出一段狭小的距离,“那时候文匙还只是个这么大的小豆包呢,话都说不清楚,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啊。”
“那也是我见到文匙的原因。”
“等他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就不在人前哭了。我记得他祖母去世的时候,文匙一滴眼泪也没流,也是像这样发了一场烧,他那个祖父也是个不着调的,喝的烂醉,我那时候比现在还急呢,上蹿下跳。”
“我还以为他是个心肠硬的呢,结果烧到不省人事的时候一边哭一边喊我奶奶。”
“你看他现在淡定的,指不准房门一闭蹲在床边哭呢。”
“真的假的。”小芸半信半疑,“可我看他屋子里安静的很啊。”
“你能有我了解?文匙哭起来的时候没声音的。”
王蛋见她不信邪,轻拍了一下小芸的手背,勾着小芸的衣摆把她往文匙房门的方向领,然后打了个响指,原本狭窄得仅能塞进两封信纸的门缝瞬间在小芸的视野里膨胀。
“哇塞,你还有这能耐。”小芸惊叹道。
王蛋颇有些洋洋得意,但是毕竟只有一墙之隔,他的声音还是尽量的压的很低,以免惊动门内的那位,“你看快点,他是不是现在看上去心碎的不能自已啊?我猜的没错吧。文匙是很重感情的。”
“好像……不太对。”小芸愣愣地看向门内。
王蛋轻皱眉头,“哪不对了?”
他探头瞧去。
烟雾缭绕。
文匙清瘦挺拔的身影挺立在床头,像一棵在风中的小白杨。
手里握着三只香,恭敬地插在案头。再往上,是一座怒目的神像。神像
它高悬在床头,似乎在和窥探他的人对视。
烟雾飘飘,却没有一缕顺着门缝溜出。
王蛋被吓得后退一步。
那神像,明明就是东岳鬼王的塑像!
可明明今天没有人上门送货!
他从什么时候准备的?
忽然,高挑的身影笼罩住王蛋的视野。线香味道霸道的冲进鼻子里。
上方传来阴测测的声音:“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