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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首映礼 文匙把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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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匙把剧本从书包的夹层里,贺嵩在厨房里和小芸马华吵吵闹闹,声音一直从灶台蔓延到客厅里。
在飞机上,贺嵩大放厥词,说要给文匙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文匙觉得好笑,问他铲子都拿不起来怎么做饭。贺嵩只是对他眨眨眼,说你看我的吧。
听着厨房里的鸡飞狐跳,文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贺嵩的话十分的质疑。
而此贺嵩对此浑然不觉,此时的他看着锅里像火花一样四处飞溅的油点子,慌不择路地摇晃着小芸的肩膀,恨不得直接把小芸手里的锅铲抢走,声调提的很高:“啊啊啊,快点把菜放进去呀,等会儿火起来了!”
狐狸精的听觉比人类强不少,听着耳朵边几乎是爆炸般的声响,小芸感觉自己的耳膜隐隐作痛。
她边把菜一股脑的扔进锅里,一边回头瞪一眼贺嵩:“我服了你了大哥,我不会做菜呀,你没事吧,还要让我干活,不能叫个上门阿姨吗。”
贺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随着火焰的舞动而突突的疼。
“我求你了姑奶奶,不是给你带了礼物吗,而且我和你一只狐狸一个鬼的,你猜阿姨来了谁付钱。”他紧张的盯着锅里的青菜,确保锅里的食材不在小芸的动作下进行一个碳化反应的作用。
马华恹恹的坐在餐厅里摘菜,不时回头看一眼,为自己进行申诉:“今天能把鸭血下了吗,我想吃那个。”
“知道了知道了。”贺嵩忙的要死,还得探出头来回应他,“笋剥的干净点,文匙喜欢吃嫩的。”
文匙端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剧本,等待着家里这一群小动物的杰作。
《过分》的剧本他已经在手机里看过一遍了。就是典型的偶像剧,但是剧本不算俗套,人物还算立体。
文匙的指尖在书页之间翻动,视野在其中一页停留下来。
……这剧本还有吻戏的。
他第一次看的时候比较粗略,几乎只是扫了一眼的程度,没注意到里面还有吻戏的桥段。
“吃饭啦!”不远处传来贺嵩的声音。
不知为何,文匙竟产生些高中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像是过电一般咻的一声把剧本合上。
书页重叠,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文匙很快意识到自己动作的荒谬,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一秒钟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与贺嵩接吻的桥段。
以无名的身份在无人的角落耳鬓厮磨,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贺嵩身上的温度很低,只有嘴唇落在文匙脖颈的片刻才让文匙回忆起人类的体温。
虽然说不清这温度到底是不是来自他变红的皮肤。
这太可怕了。一提到接吻就想到贺嵩,一想到贺嵩就想到**。
文匙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某种层面上成为了巴普洛夫的狗。
文匙重新把剧本翻开,不偏不倚的将那场激烈的吻戏暴露在空气中,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故作镇定的在熟悉的座位落座。小芸很贴心的帮他拿好了筷子和勺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怎么样,我厉害吧,全程可是我一个人做的哦。”小芸耀武扬威。
贺嵩可不乐意,嚷嚷着和小芸反驳:"我查的菜谱我提醒你下菜,就连放几勺盐都是我查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子的。"
声音嘈杂,吵的文匙头疼,给两人甩去一寄眼刀,上蹿下跳的两人便自觉噤了声。
他随意夹起一筷子爆炒腰花,入口瞬间眉头轻轻向上挑动了下,脆嫩爽滑,香气入味。味道竟然出奇的还不错。
此刻的海市华灯初上,城市的灯光随着天色的暗淡而亮起,将远方点缀的熠熠生辉。
忽然,一点亮光从远处升起,瞬时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天空的一角。
小芸激动的站起身,趴在玻璃窗上探头去看:“是烟花诶!好久没看见了!”
烟火在空中拉出长长的线条,尽数落在文匙深色的瞳孔里。
文匙拖着腮,忽然想去八年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每个元旦学校都会举办跨年晚会,学校会向政府特别审批,在学校的天井放烟花。
那时候的贺嵩和现在一样,站在文匙的身侧,陪文匙一起抬着头欣赏着这短暂的美丽。
文匙记得那时候的贺嵩还会揽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朵边说新年快乐。
直男装的还不错。没有来牵他的手。
想到这,文匙露出一点笑容。
忽然,文匙感觉手里凉凉的。
他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与贺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对视上。
贺嵩附在他的耳边,像是怕被小芸发现,用着气音说话:“文匙同学,新年快乐。”
文匙心里一动,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两下。
“这下敢牵手了?”
贺嵩先是怔愣了下,少时才意识到文匙在调侃他高中欲盖弥彰的行径。
他静静地看着文匙,直到文匙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一边咕哝着“干嘛不说话”一边推开他的脸的时候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在文匙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文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芸的方向。
万幸,小芸看上去似乎非常专注,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还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和马华说些什么。
贺嵩察觉到他的眼神,语气带着调侃:“我们现在是在偷情吗?”
“你不要胡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偷情的地步。”文匙用一根手指抵住贺嵩的唇瓣,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贺嵩故意夹着嗓子,用扭捏的声线和他说话:“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哥哥。”
文匙想了想,最后靠近他,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来。
贺嵩听得全身发烫,气血上涌,想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文匙,你是不是学坏了。”
而在另一边,小芸在玻璃窗旁待的已经有点无聊了。
她在玻璃窗上呼了一口气,在朦朦胧胧的水雾里写下一行字;
他们还没结束吗?
马华无辜地对她摆摆手,用口型对他做着“不知道啊。”
“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啊?”小芸挑挑眉头,用内力问出了这个深藏她心底已久的问题。
“谁知道呢。”
*
民国春天度宣发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
赵翔近两年口碑不错,产出的几部作品市场反响都还可以,所以即使电影氛围并不契合阖家团圆的春节氛围,也有不少人愿意卖他一个面子,来电影院支持他一把。
文匙也买了票,不过他拒绝了贺嵩和小芸的陪伴,打算自己一个人观看首映礼。
以他的话来说,一群熟人看着自己演戏和被围观着进行排泄运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即使贺嵩撒娇打滚,和小芸共同争辩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应该由全家一同见证,依旧没有得到文匙的许可。
就这样,伴随着料峭春寒,文匙独自走向了电影院的大门。
直到大屏黑下来,“民国春天”四个大字充斥在荧幕上时,文匙才切身的感受到自己似乎真的成为了一名演员。
不是一个单纯的观众,而是作为创作者的一员观赏着一个角色的诞生,起舞,与衰亡。
文匙能感觉到自己的演技还略感青涩,但是通过剪辑的润色,反而造就了小风涉世未深的天真纯粹。
小风周旋在不同角色之中,在男男女女的世界里作为欲望的载体,而这样一个接近妖媚的角色,却长着一张格外冷淡的脸。
这样的强对比中和了小风的工具属性,让他的个人故事从风流里跳脱开来,多了一丝悲情。
在电影的最后,文匙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和男主角直勾勾的对视,却被眼前与自己纠缠半生的爱人一刀穿过心脏,竟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来。
那双带着血泪的眼睛,一辈子都任人赏玩的漂亮脸蛋,此刻终于能流露出属于自己的表情。
不是故作的娇嗔,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释然的。
文匙看着荧幕里的自己,觉得那么那么遥远。
那不是他,是他盗用了他人的感情。
他看着小风的带着血的手轻轻的抚摸上女主痛哭的脸颊。
“不要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风的声音很轻,已经没什么气力了,“他们说有执念的人没法…没法入地府,刚好,让我在人间,继续,继续,陪着……”
“你”字还没说完,小风的手便落了下来,没了呼吸。
文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电影院的,只记得离场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人的啜泣声。
冬天很冷,冷风吹来,文匙微微颔首,把自己的脸埋进宽大的围巾里。
这天围巾还是出门的时候贺嵩围在他脖子上的。
幸好贺嵩走的时候天气还没有这么冷。
文匙无端的想。
文匙想,通过马华的寄生而感受到了他人的情绪,又把这些难言的情绪由未知的角落搬向大荧幕。
原来这就是演员吗,怪不得这么多人想当演员。
文匙不由自主的回想,贺嵩死的时候在想什么,也像小风一样,在血泊中一点点没了呼吸吗。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他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