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是心虚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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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扑哧的几道杂音后，少年的声音比起刚才清晰了不少，他毫无顾忌的直接丢出一句吐槽：“这标题虽然点题，但好土。”
夏婉婉站在凤凰木下，眼神涣散的盯着掉漆老旧的广播里滋啦滋啦的模糊笑声。
她的脑海里幻现出少年慢悠悠的握住话筒什么都不在意的张口就来，九点多的太阳没有正午的热烈，打在他的白t上，光和棉布的纹理交织在一起，他站在主席台上泛起一层暖暖的光。柔软蓬松的头发，依然和橘猫的毛色相近，在光晕里晃了晃。
直到广播里的笑声渐渐淡去，少年开始念切入正题的开场白，她才慢半拍的弯起嘴角。
宣讲短短五分钟不到，后面是校长对迟松怀同学上周英勇救猫的夸奖。
夏婉婉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九点半了，她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往教学楼走。
“迟松怀同学的做法可以说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悲壮动人，荡气回肠！”
教学楼内的广播是暑假里刚换的新的，清晰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中年人的声音，层层递进，很有力度，夏婉婉清晰的听见最后一个“肠”字抖了三下。
夏婉婉轻轻抿唇，想象中，少年白衣黑裤，手上拿着演讲稿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过于夸张的词汇，也许，眉毛也会拧成一高一低，和那天巷子里不理解她的做法时，表情一样。
“这样的精神才是榜样精神，所以欢迎各位同学来报名我们和漳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一起组织的‘流浪动物救助之家的活动’迟松怀同学将担任此次活动的活动大使！”
迟松怀，活动大使。
走廊很深，空的能看见光线中灰尘流动。
——
“迟松怀——”
夏婉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澄澈平静的湖面意外的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泛起涟漪。那双杏仁眼在听见骤然冒到耳边的名字后，浅褐色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下一秒迅速涣散。
“笑系（笑死），他什么时候给你封的活动大使，恭喜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笑声响亮了整个走廊。
“你们社团现在很缺人吗？王国栋今仔终于使出他的杀手锏，拎你这个门面担当出来魅力感化了…”
夏婉婉呼吸跟着步伐一起变缓，她能感觉到声音离她很近很近，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路过窗边时，余光悄悄偏向右边，小心翼翼的探向窗内——
扑通-
心脏沉底，脚底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以为应该站在主席台的少年，此刻，只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
那个见过一面的身影侧对着她，没有一点多余动作趴到桌上。
“……”他旁边的男生大笑转为标准的微笑，静静地望了他两秒后，后槽牙一咬：“我陪你溜回来，你就为了困觉！”
“睡觉使人长寿。”
“睡觉拢是浪费生命！现在哪个年轻人天天把睡觉挂嘴边，青年人爱就是嗨，玩，尽兴！你一到晚上十一点就无踪无影，别人毋知，还以为你苦行僧……”另一个男生越说越有，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嘞真嘈欸。”（你很吵。）迟松怀不耐烦的将头换了个方向，阳光漫进玻璃窗，正巧落在他右额角的那颗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痣上，顺着皱起的眉骨而下，却在脸颊中戛然而止——夏婉婉一时慌神留下的阴影一直蔓延到他的耳边。
夏婉婉注意到他的眼皮颤了颤，细腻的皮肤下睫毛根根分明，还有点向上的弧度。
很好看。
她已经摸不透自己呼吸的频率，她想利用眨眼的瞬间来平复自己早已混乱的心绪。
一秒
两秒
再次睁眼时，少年倦怠的掀开眼皮。
与她，四目相对——
瞬间，夏婉婉慌不择路的攥住外套的衣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犯错后被抓包的小孩，一动不敢动。
唯一不同的是，本就异常跳动的的心脏，此刻变本加厉，在胸膛里发狂搏动。
是，心虚还是心动？
到了无法忍受的时候，宕机的大脑直接给她的双脚触发了“静音疾走模式”
此时，她感觉从身边飘过的空气滞留在身后变成液态的凝视，脑海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片段：她小心翼翼的窥视，立刻被打断，当场抓包。
脑海里全是那双星星松松的神色穿透她的双眼。
夏婉婉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A：心虚什么？！慌什么？！对视一下而已，巧合罢了。眼睛长了就是为了看天看地，看山川美景，刚才只是顺便路过了一个目光……
B：他会不会记得那天下午，认出……
A：不可能不可能！！那天我一直带着口罩，和他的交流也不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A：再说…..有什么好尴尬的，认出…认出就认出呗。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连打个招呼都不用。
A：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而已。只要不是同桌，就算是在一个班上以后也不一定会有多少交集。
A：四十五分之一，极小的概率在一次试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所以，我在慌什么？
这个问题一下子冲上她的大脑，拥堵的心绪瞬间疏通，夏婉婉站在办公室门口，松了口气。
......
空荡的教室内，短暂的安静。
陈逸看到刚才窗边走过的女孩，跳过来刚才的话题：“你听说没？我们班好像要来个转校生。”
“高三转校还怪少见的。”他低眸看了一眼身侧，某人依然后脑勺朝他，一动不动。
“……”
大约过了一分钟。
迟松怀姿势没变，眼依然瞌着，赏脸式的冒出几个字：“你想换同桌？”
话出，陈逸吓得眼睛瞪圆，刚才他俩偷跑回来没带孟昭一起，他这个同桌待会不得叫唤一节课。还换同桌？他立刻拒绝了这个想法。
“别别别别别，到底是我换同桌的可能性大，还是你这个空了三年的邻座出现活人气息的可能性大？”
“你信不信，待会悦姐一来，书往桌上一甩，等新同学自我介绍结束，你就有同桌了。”
陈逸清了清嗓子，先是温声细语，模样还有些谄媚，开始了他的表演：“你就坐那个空位，迟松怀边上。”
语落，他的眼神立刻转变，有了几分陈晓悦平日里的模样，他的手指带着点怨气的指向迟松怀的后脑勺，继续：“迟松怀，还在睡觉！预备铃打响多长时间了，没听见吗！”
无人理会。
“……”得，睡着了。
十五分钟后，粉笔头从教室的上空划出一道灰白色的抛物线。
“还睡！”讲台上的陈晓悦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声音震颤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站在一旁的夏婉婉吓得身体一颤。
台下，四十多个人提着一口气。
后排的少年伏在桌子上，还没醒，粉笔从他的脑袋中央弹起掉落，有一根头发不服帖的翘起来，正好面向窗外，因为空气流动发丝轻微颤动，像是信号塔接收的天线。
陈逸实在是憋不住笑，头埋的最低。
高跟鞋的声音从前门走到后门，班上静的可怕，每一声鞋跟叩击地面的，每一声脆响，都让气压又沉下去一分。
夏婉婉跟在陈晓悦的后面，走到了第一组的最后，一个空座位旁。
“你就坐这。”陈晓悦嘴角挂着弧度却感觉眼里淬了层冰，很快就要天崩地裂。
她随手替夏婉婉拉开了座位椅子，手离开椅背的瞬间五指并拢，毫无预兆的在某人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但她依然温和的看向夏婉婉说。
“这是迟松怀，你的同桌。”
伴随着额头磕到桌子上的“恍当”一声闷响，夏婉婉再看向陈晓悦的微笑，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但下一秒就被她招呼着坐到了位置上。
一坐下，夏婉婉先看向了她的新同桌，半昏半醒的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
竟然真和他成了同桌。
真是，好巧，小半辈子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
……
“都高三了，一个个还没有纪律，没有紧迫感，上课铃听到没？准备工作做好没？”
“扪心自问，开学到现在学进去多少了？”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谁在给我发现上课睡觉，就到我办公室，我亲自给你支床！”
迟松怀挎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脑袋，翘起来的头发跟着颤了颤，眼睛仍未睁开。陈晓悦又屈指叩了两下他的的桌子。然后走到他身后拉开了教室后门，一阵风窜入。
似是没招，陈晓悦离开前，又和夏婉婉补充了一句：“这家伙挺好相处的。”
夏婉婉微笑的点头，又看见她的同桌刚坐直的身体没坚持一会又瘫在了桌上。眼睛甚至从未睁开过。
也许，根本，没机会相处。
……
迟松怀阖着眼，又是一节语文课。
这期间，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一道声音唤他：“迟松怀，我没有书我们一起看吧。”
意识清醒后，迟松怀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好像是，不耐烦的侧了个身,然后说：“自己拿。”
因为，下课铃后他睁眼，看见自己的语文书正躺在隔壁桌上。座位上没人，但是桌上有笔，纸，书，算不上整齐。但是和之前冷清的空位相比，现在倒是有烟火气。
他视线落在左手边的座椅上，手指挠了挠眉心。
从高一开始，他一个人坐了两年。
现在，都高三了……他冒出了一个同桌？
好兄弟孟昭凑过来打趣：“迟哥，你也是有伴的人了。”
“……”
“你这小同桌长得挺可爱的，自我介绍的时候有点腼腆，感觉挺内向，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因为迟松怀旁边的位置常年空着，孟昭坐惯了，他熟练的坐在夏婉婉的位置上，举起手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女的？”迟松怀突然一问。
“……”孟昭看向他，无言。陈逸走过来轻笑一声把孟昭拽走了。
迟松怀想到这次的白日梦里，他在窗边遇见了一个女生。朦胧的记得，她长相可爱，五官小巧，一双眼睛圆圆的，留着厚厚的齐刘海。
下一秒，他瘫在桌面的书本上出现一道阴影，逐渐向前延伸。
“趴---”
白皙的手指重重的拍在他的桌子上。手下压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迟松怀一惊，肩膀轻颤。
视线从女生的手指向上，少女明媚的面庞坠入眼底。
和刚才梦里的少女一模一样！
此时，窗外，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发丝闪着光亮。
她在夏季校服外套了件宽大的外套。天气很热，她娇嫩的脸颊晕着红色，嘴角扯起，梨涡浅浅。
迟松怀一时愣神，下一个瞬间，她扬了扬头，碎发跟随着在眼前轻晃。
紧跟着，桌上的手指松开。
迟松怀低头，便签纸上的字落入眼底。
“我叫夏婉婉。”
少女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起进入了迟松怀的世界。
“同桌，我想加入你的社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