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我就是正义》有作

6、高级演技

　　我转身，汇入人流，身后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如芒在背。但我没有回头。

　　我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系统任务：与林枫进行“友善的交流”。

　　这任务本身就是个悖论。林枫看我的眼神，像是猎物看见了天敌，充满了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交流都与“友善”二字沾不上边。

　　系统，你是不是在为难我？

　　但转念一想，系统的判定标准向来清奇。它的逻辑里，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它认为我“帮助”了何苦，所以我就是“正义”。那么，只要我做出“友善交流”的姿态，并且让系统判定为“友善”，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林枫本人怎么想……重要吗？

　　一个工具人的感受，不必在意。

　　是的，工具人。这个叫林枫的家伙，在我眼里，已经从一个行为诡异的同事，升级成了一个潜在的、可移动的、能反复触发任务的“人形宝箱”。

　　他的恐惧，他的秘密，都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他能给我带来什么。

　　夜色渐深，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绕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我要了一杯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了公司内部通讯软件，找到了林枫的档案。

　　照片上，他穿着一身廉价西装，笑容腼腆，眼神里带着一丝初入社会的青涩。

　　普通大学，普通专业，普通的实习经历。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就有趣了。

　　一个如此普通的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这家公司。而我入职不过数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跑业务，和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难道是……我之前的某个“正义之举”，无意中波及到了他？

　　我快速复盘。

　　教训欺负实习生的油腻主管？那家伙的侄子是林枫？不像。

　　在慈善晚宴上，揭穿一个伪善企业家的画皮，顺便低价收购了他的公司？林枫是那企业家的私生子？概率太低。

　　我一条条过筛，始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逻辑范畴。那种绝望，不像是个人恩怨，更像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仿佛他认识一个“我”，但那个“我”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为任务进行深度思考，行为极具“谋定而后动”的智者风范。】

　　【特别提示：完成“友善的交流”任务，或将解锁与目标人物相关的“连续事件链”。】

　　连续事件链？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我的猜想。林枫不是一次性任务NPC，他是一条大鱼。

　　看来，这次“友善交流”，我得好好设计一下。不能太刻意，要润物细无声，要让他自己把秘密送到我嘴边。

　　而最好的舞台，莫过于公司。

　　那里人多眼杂，环境熟悉，最适合上演一出“前辈关怀后辈”的温情戏码。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前几天任务奖励的百达翡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英人士的派头，我拿捏得死死的。

　　走进办公室，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枫的身影。

　　他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色发白，眼窝深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只是呆呆地坐着，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很好，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这正是我需要的。

　　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在极度疲惫和紧张时，最为脆弱。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往常一样，和路过的同事点头打招呼，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整个过程，我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后背绷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在怕我。

　　他在怕我靠近他，怕我和他说话。

　　我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踱步。路过其他工位时，还顺口指点了一下新人的报表错误。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日常。

　　终于，我“不经意”地走到了他的工位旁。

　　“林枫。”

　　我轻声开口。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像一只被惊扰的兔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慌乱。

　　“苏……苏总监。”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我将咖啡杯放到他的桌上，动作轻柔。

　　“叫我苏哥就行。”我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语气尽可能地放缓，“昨晚没睡好？看你脸色很差。”

　　我的目光落在他空白的文档上，善解人意地补充道：“新人压力大，我懂。刚开始都这样。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一个人硬扛着。咱们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一番话，标准的前辈开场白。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善意，充满了对后辈的提携和关怀。

　　然而，在林枫听来，这无异于魔鬼的低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来自林枫的恐惧值+100】

　　【来自林枫的恐惧值+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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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我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微微倾身，靠近他一些，压低了声音，“我看你从昨天开始，状态就不太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的靠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在桌子下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我没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引得周围几个同事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我很好！我什么事都没有！”

　　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想要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溅湿了他的裤子。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扔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头被猎犬追逐的麋鹿。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八卦。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

　　“现在的年轻人啊，抗压能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端起那杯他没碰过的咖啡，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我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叮！宿主与目标人物进行了“友善的交流”，对其表达了深切的关怀。】

　　【任务完成度评定：B级。】

　　【原因：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对宿主的善意产生了严重的误读，导致交流中断。但宿主的主动行为，已在目标心中种下一颗名为‘困惑’的种子。】

　　【发放B级奖励：技能“高级演技”，现金两百万。】

　　【高级演技：宿主可以完美掌控自身的面部微表情、肢体语言及声音语调，模拟出任何所需的情绪状态，真实度99%。注：本技能对拥有特殊洞察能力的目标效果可能减弱。】

　　居然只是B级。

　　不过，这个奖励……有点意思。

　　高级演技？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技。有了它，我以后在系统面前“表演”，成功率岂不是大大提升？我甚至可以扮演一个完美的“正义大侠”，去骗取那些S+级的超额奖励。

　　我闭上眼，感受着一股暖流融入身体。再次睁开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男人，眼神平静。

　　下一秒，我心念一动。

　　镜中人的眼神变得悲悯，嘴角下垂，脸上流露出一股“圣人爱世人”的慈悲感。

　　再一变。

　　眼神变得狠厉，杀气腾腾，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再一变。

　　眼神又变得轻浮，嘴角上扬，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戏谑，活脱脱一个玩弄人心的花花公子。

　　完美。

　　这个技能的价值，远超两百万现金。

　　至于林枫……

　　我嘴角勾起。

　　B级评价，说明我的方法走对了，只是火候还不够。他对我产生了“误读”，还种下了“困惑”的种子。

　　这说明，在他那个脑补出来的世界里，我的形象是固定的。或许是残忍的，或许是冷酷的。但我今天表现出的“温和”与“关怀”，与他预设的形象产生了冲突。

　　这就让他困惑了。

　　很好。

　　当一个人开始困惑，他的防线就会出现裂痕。

　　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慢慢玩这个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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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视角】

　　洗手间里。

　　林枫双手撑着冰冷的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惊恐的脸，感觉无比陌生。

　　冷水一遍遍拍打在脸上，却无法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苏铭！

　　那个男人，他又来了！

　　他今天，竟然主动来找我说话！

　　“新人压力大，我懂。”

　　“遇到什么麻烦，别一个人硬扛着。”

　　“我看你从昨天开始，状态就不太对。”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不是在关心我！

　　他是在警告我！是在炫耀！

　　“压力大”，是在说我重生归来，却处处被他压制，无能为力的压力吗？

　　“麻烦”，是在说我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我的机缘，一个个被他夺走，却束手无策的麻烦吗？

　　“状态不对”，他当然知道我状态不对！从古玩街的“陨山石心”，到今天的办公室，他就像一个幽灵，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他欣赏着我的狼狈，享受着我的恐惧！

　　他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前世，直到我登顶商界之巅，俯瞰众生，也从未听过“苏铭”这个名字。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BUG，一个专门为了狙击我而存在的魔鬼！

　　他到底是谁？

　　他究竟想干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的态度。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那么真诚，眼神里的关怀……甚至不像假的。

　　这比直接的威胁和恐吓，要恐怖一万倍！

　　他是在玩弄我。

　　他在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他想看我崩溃，看我发疯，看我在无尽的恐惧和猜疑中，一点点被折磨致死。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是重生者！我拥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我知道无数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商业机密，我才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所归！

　　苏铭……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势力。

　　我，林枫，绝对不会屈服！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铭的行为模式，看似无法预测，但一定有其内在的逻辑。

　　他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事件”。

　　公司的油腻主管，慈善晚宴的伪善富豪，古玩街的落魄摊主……

　　这些事件的核心，都指向了“利益”。

　　他是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攫取利益。

　　而我，林枫，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是未来的商业蓝图？还是那些尚未出世的科技？

　　他表现出的“关怀”，或许是一种试探。他想撬开我的嘴，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对。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林枫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狠戾所取代。

　　既然你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那就别怪我……引君入瓮！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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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铭视角】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林枫没有再表现出那种惊弓之鸟的状态。他似乎恢复了正常，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见到我时，还会主动点头，叫一声“苏哥”。

　　只是，他依旧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在伪装。

　　他在用一层脆弱的、名为“正常”的壳，来保护自己。

　　可惜，他不知道，他的这点伪装，在我新获得的神技“高级演技”面前，就像孩童的涂鸦一样可笑。

　　更何况，系统偶尔还会给我一点小惊喜。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枫正在对宿主进行秘密调查，其行为充满了‘不自量力’的愚蠢和‘以卵击石’的勇气。】

　　【触发随机事件：螳臂当车的勇士。请宿主在不经意间，向其展露冰山一角的力量，让他明白神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从而引导他走上‘正确’的道路。】

　　秘密调查我？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几乎要笑出声。

　　这个林枫，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从哪来的勇气？凭他那点可怜的资源和人脉吗？

　　不过，系统的任务，我向来喜欢。

　　“展露冰山一角的力量”。

　　这个描述很模糊，操作空间很大。既要让他感到绝望，又不能暴露我的底牌。

　　这需要一点小小的设计。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五下午，公司高层临时召开了一个关于城西新开发区项目的竞标会议。

　　这个项目，我知道。

　　或者说，在我得到“中级鉴宝术”之后，顺手研究了一下本市的土地规划，就发现了这块地的价值。

　　它表面上是一块普通的商业用地，但在地底深处，埋藏着一条品质极高的稀土矿脉。这个秘密，目前还没人知道。

　　在前世的林枫记忆里，这块地被一个不起眼的地产公司低价拍走。半年后，矿脉的消息曝光，那家公司股价一飞冲天，老板直接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林枫重生后，一直将这个项目视为自己东山再起的第一个跳板。他准备利用信息差，说服公司高层，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块地。

　　而现在，我来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各大部门的主管齐聚一堂，对着项目策划书，争论不休。

　　“这块地位置太偏，周边配套设施几乎为零，前期投入太大，风险过高，我反对。”

　　“我同意。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互联网科技，贸然进入房地产领域，步子迈得太大了。”

　　“但是，政府给出的政策扶持力度很大。如果我们能拿下，未来五年的税收都能减免不少。”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

　　董事长也有些犹豫，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苏铭，你的看法呢？”

　　我，作为公司近期的风云人物，业绩最突出的部门总监，自然有发言权。

　　我还没开口，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支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管培生，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本没有他说话的份。但他此刻双拳紧握，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神里燃烧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火焰。

　　“董事长，各位总监！我认为，我们必须拿下这个项目！这不仅仅是一块地，这是我们公司未来十年的根基！”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从城市发展规划，讲到未来人口流向，再到潜在的商业价值。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引用的每一组数据，都精准无比。

　　他的表现，远超一个管培生应有的水准。

　　不少高管都露出了惊讶和赞许的神色。

　　董事长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说动了。

　　林枫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力排众议，帮助公司拿下黄金项目，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苏铭，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但你夺不走我脑子里的未来！

　　我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

　　我笑了。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董事长看向我：“苏铭，林枫说得很有道理。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林枫同事的分析，很有激情，也很……天真。”

　　我一开口，就给他的长篇大论定了性。

　　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拿起遥控笔。

　　“他的分析，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那就是，城西项目，还是一块无主之地，在等着我们去开发。”

　　我按动遥控笔，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

　　上面，甲方的签名，是一家我昨天刚注册的皮包公司。

　　而乙方的签名处，盖着鲜红的公章——市国土资源局。

　　签约日期，是三天前。

　　我转过身，迎着会议室里数十道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这块地，我已经买下来了。”

　　“以我个人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