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照殿》绿之行

19、禅让之谜（退位篇） 萧珩禅位于

　　双圣二十五年，景帝萧珩禅位，太子萧承稷登基，改元"承平"。
　　这是大胤王朝历史上最平和的权力交接。没有流血，没有阴谋，甚至没有争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承稷是个……平庸的太子。
　　"平庸"不是贬义词。承稷性格温和，待人宽厚，学识渊博，是个标准的仁君模板。但在这个盛世，在这个需要开拓的时代，"仁"似乎不够。
　　"父皇为何选我？"登基那夜，承稷独自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
　　他想起三日前，父皇将他召入御书房，说的那番话：
　　"稷儿，你知道朕为何选你吗？"
　　"儿臣……不知。"
　　"因为你适合，"萧珩看着他，目光悠远，"承睿太烈，承瑶太傲，他们都适合开疆拓土，但不适合守成。而你，温和、包容、善于倾听，这才是盛世需要的君主。"
　　"但儿臣怕……怕守不住这江山。"
　　"守不住，就交给能守住的人，"萧珩淡淡地说，"稷儿，皇位不是枷锁，是责任。你若觉得力不从心，禅让便是。朕和你母后，不也这么做过？"
　　承稷愣住了。禅让？父皇竟然允许他禅让？
　　"朕只要求你一件事，"萧珩严肃起来，"善待百姓，善待兄弟姐妹。这江山，是萧家的，也是天下人的。"
　　承平三年，承稷终于明白父皇的话。
　　这三年，他过得极其痛苦。朝堂上，新旧两派争斗不休；边疆上，承睿和阿依慕的联邦日益强大，隐隐有脱离控制之势；后宫中，母后留下的女官们，与保守派大臣冲突不断。
　　他试图调解，试图平衡，却发现自己谁也说服不了。
　　"陛下，"宰相王崇进言，"睿亲王在西域拥兵自重，联邦已成国中之国，不可不防啊！"
　　"陛下，"女官首领林婉儿反驳，"联邦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有何可防？倒是宰相大人，为何总是针对睿亲王？"
　　"你……"
　　"够了！"承稷揉着太阳穴，"都退下，朕想静静。"
　　众人退下，承稷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他知道。
　　"大哥。"
　　承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承稷回头，看见妹妹穿着一身便服，站在门口。
　　"瑶儿？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承瑶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下，"大哥，你瘦了。"
　　承稷苦笑："政务繁忙……"
　　"繁忙？"承瑶挑眉，"我看是烦心吧。大哥，我问你，你快乐吗？"
　　承稷愣住了。
　　快乐？他已经多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我……"
　　"你不快乐，"承瑶替他回答，"这皇位，不适合你。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放下？"
　　"放下？"承稷苦笑，"我是皇帝，怎么放下？"
　　"父皇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承瑶直视他的眼睛，"大哥，你有才华，有学识，但你的才华不在治国，而在学术。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研究天文历法，常常整夜看星星。现在呢？你还有时间看星星吗？"
　　承稷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躺在母后膝头，听她讲星星的故事。母后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那时他梦想着，有一天能飞上天空，看看那些世界。
　　现在，他被困在这金銮殿中，连抬头看天的时间都没有。
　　"瑶儿，"他轻声说，"我若禅让，给谁？"
　　"给我，"承瑶坦然道，"或者给承睿。大哥，这江山，我们兄妹三人一起打下来的，谁坐都一样。重要的是，坐的人，要心甘情愿，要快乐。"
　　她握住承稷的手："大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皇位，妹妹替你守着。"
　　承稷看着妹妹，眼眶微红。
　　他想起很多年前，承瑶还只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孩。如今，她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帝。而他自己，却在原地踏步，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好，"他说，"我禅让。"
　　承平四年，承稷禅位于承瑶，退居太上皇。
　　这是大胤王朝第二次禅让，也是第一次由男帝禅让给女帝。朝野震动，但很快平息——因为承瑶的政绩，早已有目共睹。
　　退位后的承稷，搬到了京城郊外的观星台。
　　那里是沈知意生前下令建造的，用于观测天文、编制历法。承稷在这里，重新拾起了儿时的梦想。
　　"大哥，这个给你。"承瑶来送他，递给他一本笔记。
　　承稷接过，翻开一看，瞳孔骤缩。
　　"这是……母后的笔迹？"
　　"嗯，"承瑶点头，"母后生前研究的，关于'时空'的学说。她说，星星之间，可能有通道，连接着不同的世界。大哥，你不是一直想飞上天空吗？也许，母后已经为你指明了路。"
　　承稷捧着笔记，双手颤抖。
　　他想起母后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番话：
　　"稷儿，母后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以飞上天空，可以潜入深海，可以与千里之外的亲友通话。母后回不去了，但母后希望，你能替母后看看，那样的世界。"
　　"母后……"承稷眼眶湿润。
　　"去吧，大哥，"承瑶拥抱他，"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们永远支持你。"
　　承稷看着妹妹，看着远处的观星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要研究星星，研究时空，研究母后来时的路。
　　也许有一天，他能打开那扇门，看看母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