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12、当我走向你 我看到你挺

　　叶琛发消息取消了面试，随后，他利用手中的资源，轻易得到了陆步青从小到大所有的履历。

　　第一站，小学。

　　叶琛已经提前打点好一切，他按照预约时间拜访了陆步青的小学老师。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那个中年女老师依然对陆步青有印象。

　　叶琛假扮成记者，借口自己要做人物专访，老师信以为真，欣慰之下，她主动分享了自己对陆步青的记忆。

　　叶琛拿出纸笔，还打开手机录音，将戏做了全套。

　　她说：“我记得那个孩子，他漂亮得像个天使，性格却很独立。三，四年级的时候，他聪明又热情，一直是人群的中心。到了五年级，他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他把过去的朋友全部推开，还和其他孩子打过架。”

　　听到这话，叶琛猛得睁大眼睛。

　　老师想好好引导这个走入歧途的孩子，她去陆步青家里家访，这才得知他刚因为意外失去了父母。她心生怜惜，对他多有照顾。老师说：“好在这孩子很争气，他后来考出了一个很好的成绩，还申请到了高额助学金。”

　　她高兴的向叶琛询问陆步青的现状，很自豪他能得到记者专访。

　　叶琛短暂地微笑了一下，他说：“陆步青现在是一个大公司的总助，我是他的大学学弟。我们的校内报刊想对优秀毕业生做专访。”说罢，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学长以前遇到过这么多困难...”

　　叶琛记下了这些事，他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小孩形象...那个孩子一个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刚走出学校，系统就跳出来。

　　它打断叶琛的思绪，很反常地主动找他说话。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它突然开始从它的角度补充陆步青的少年故事。

　　【年少的陆步青失去父母后，一直非常缺乏安全感。】

　　叶琛皱起眉头。

　　【陆步青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优秀。他全力学习，借助学业和成就感维持自己的自尊。一但成绩变差，他就会异常崩溃。】

　　【所以他把所有人推开。专注于学习...】

　　叶琛直觉系统有所隐瞒，他有些不安地问：“你知道...你知道陆步青的过去？”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站是陆步青转学去的初中。这次叶琛直接去见了校长，理由还是相同，没有预约，他又额外付了一笔钱。

　　校长对陆步青的印象很深，因为他是当年的全市第一。但除此之外，校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幸运的是，陆步青当年的班主任还对他有印象。

　　“啊，陆步青啊，他的成绩非常好，可惜性格不太好。”

　　叶琛快速地眨眨眼，没有插嘴。

　　“他总和同学闹矛盾。我记得他以前是很不爱学习的。”

　　“我本来想找他的家长谈谈，但他非常抗拒，死活不愿意让我和家长联系。他当时的表现确实有点怪，我也不想逼他。”

　　“我妥协后不久，他的成绩突然就变好，性格也好了不少......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这孩子很励志啊，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单亲...”老师想起这是采访，又补充了一些很客套的官话。

　　叶琛点点头，主动引导起谈话的方向。

　　“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具体的困难，能描述一下吗？”

　　“他是怎么一步步成为全市第一的？”

　　老师不熟悉陆步青的经历，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些空洞的夸奖。叶琛见状，开口简单地升华一下主题，随即主动结束对话。

　　道完谢，叶琛没有继续找人，他干脆走出学校，直接去问系统。

　　不知为何，系统显得格外兴致勃勃，它十分详细地给叶琛讲述了陆步青的初中时期：

　　【陆步青失去了父母。】

　　【那时候，他还太年幼。】

　　【他想用好成绩回报奶奶，可是有人嫉妒他。他们打扰他学习，说他是娘娘腔，有人骂他奶奶，他气不过，打赢了架。】

　　系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叶琛紧紧皱着眉，思绪翻涌。

　　【他打赢了，却要被请家长。】

　　【他不想告诉奶奶，最后靠自己解决了问题。】

　　“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叶琛抱着胳膊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来到陆步青身边的？多长时间了？”

　　系统没有理会，兀自感叹道。

　　【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小孩啊。】

　　【凭什么要低下头跟那些人道歉？】

　　说完之后，系统就陷入沉默，那细微的响声却愈发剧烈，频率逐渐高到能被人耳感知。

　　叶琛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又觉得系统像个活物了，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叶琛怎么都想不清楚。

　　那滋滋声响了好一会才停止。

　　它像是在挣扎着试图表达出什么东西却无能为力。

　　这个念头在叶琛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被他压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无能为力？杀了我八十多次的怪物，毁了我和陆步青人生的怪物，怎么会无能为力呢。

　　叶琛一点也不想知道这滋滋声是什么意思...他才不在乎系统有没有感情，它就是个怪物......

　　“喂。”叶琛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叶琛也不失望。

　　他不再等待，快步上车。

　　叶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握紧方向盘，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终究是没忍住，他开口嘲讽道：“呵...这就是你说的完美的人生？”

　　高中。

　　在这所高中里，有很多人都对陆步青印象深刻。

　　高一时，陆步青的奶奶开始生病，无法再负担更多工作。作为年纪第一，他成功申请到了奖学金。

　　奖学金，助学金，好几次慈善募捐。

　　优秀的陆步青，长相英俊的学神，总是面带微笑，乐于助人，他优秀的几乎像个假人，什么困难都无法将他打倒。他作为榜样在这所高中流传了很久，几乎成了一个传说。

　　系统满含骄傲地插嘴补充道：

　　【他大部分的钱都拿去给奶奶治病了。】

　　【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还能考出好成绩。】

　　【他非常优秀...】

　　【可是钱...】

　　弹窗突兀的形变了一下，叶琛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钱总是不够。】

　　叶琛想起自己和陆步青的第一次见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步青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钱。

　　他想：“喜欢钱当然正常，可是那么剧烈的好感变化...难道就只是因为钱吗？”

　　陆步青怎么会赚不到足够的钱呢？

　　叶琛记下这个疑点，离开高中，他登上飞机。

　　大学。

　　陆步青的大学和总裁夜辰的公司离得很近。

　　陆步青会去顶级高校，这一点都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这样优秀的陆步青在大学时期一直籍籍无名，他甚至连奖学金都没有申请成功。

　　没联系到和他相熟的人，叶琛干脆直接去查了陆步青的学籍，这一查才发现不对，几个违纪，还有挂科记录，显然是勉强毕业。

　　叶琛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陆步青的经历。叶琛知道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他不敢想象陆步青那四年的经历。

　　他抿着唇，犹豫了半晌才问：“陆步青大学时期发生什么？”

　　可系统却像是突然聋了一样，它一言不发，只有耳边突然出现的滋滋声，彰显了它的存在。

　　叶琛在大学里逛了很久，仍一无所获，带着这些资料，他驱车赶去了下一个地点：陆步青奶奶住的医院。

　　叶琛小心翼翼地咨询了前台，伪装成陆步青的好友，却没想到那位护士没有多问，直接就同意了他去探访。

　　推开病房的大门，叶琛看到了早早就在等待着的陆步青。

　　陆步青坐在病床旁边，床边的仪器发出些细微的响声。叶琛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病房里太安静了。

　　陆步青没有立刻抬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低声说：“我们出去聊。”

　　叶琛停下脚步，他看到老人遍布青筋，灰暗到有些恐怖的手正垂在床边。那只手被陆步青轻轻地握住。

　　他把她的手放回床上，随后起身慢慢整理着床铺。

　　叶琛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转身出门，靠在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陆步青也过来了。

　　他坐到走廊两侧的蓝色椅子上，抬手招呼叶琛过来。

　　叶琛睁大眼睛，有些急切地坐到他身边。

　　陆步青没有立刻开口，叶琛坐在原地，不敢偏头看他，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我要来？”

　　叶琛满怀希望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你会说，对，我没有失忆。”

　　没有迎合他的期望，陆步青苦笑了一下：“是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他挺直脊背，将头靠在了墙上，语气疲倦。

　　“叶总...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呢？”

　　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猛地砸在了叶琛的身上，他弯下腰，低着头，两只手用力攥在一起。

　　他不想让自己此刻的表情被任何人看到。可是系统就在身边...陆步青也在身边。

　　叶琛开口，声音异常低哑：“...我没有恶意。”

　　陆步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依然装作一无所知，微笑着问：“你为什么要取消那天的面试。”

　　他说：“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吗？”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需要钱...”

　　“我需要钱。叶总。”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目的。”，陆步青身体前倾，目视前方。

　　“有恶意也无所谓。”

　　“我需要很多钱。”

　　叶琛面无表情地偏头凝视着陆步青的侧脸，他不愿相信陆步青是真的失忆了。

　　他问：“你大学时期究竟经历了什么？”

　　陆步青还未开口，系统就跳出来打断。

　　【完成任务！你已经足够了解陆步青了！】
　　【叶琛！】
　　【我要你完成任务！】

　　系统有些歇斯底里般的发出无声的呐喊，它放出巨大的红色弹窗，覆盖了叶琛的视野。

　　叶琛转回去，将额头抵到手上，他闭着眼睛，专心聆听陆步青的话语。

　　陆步青说他进入大学之后，奶奶的病变得更加严重，他无法负担足够的医药费，即使免了学费，他的钱也还是不够。陆步青语速极快，表现得十分紧张。

　　他说他在课余时间赚快钱的尝试也全部失败，随即，陆步青开始请求叶琛录取他。

　　他的语气异常可怜，又带着点狡黠，他说我当然不会计较总裁“合理”的调查。他说自己不愿追究叶琛调查他的原因，只想得到这份工作，治好自己的奶奶。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出了一点哭腔。

　　“我请求您...”

　　叶琛闭着眼睛，系统忍无可忍，它发出尖锐的嗡鸣，覆盖了陆步青的声音。

　　【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小孩啊。】

　　系统的话语不合时宜地钻入叶琛的脑海。

　　“你怎么真的失忆了啊。”叶琛想：”你为什么要求我啊。”

　　他想：“你不是应该揪着我的领子质问我原因吗，你不是应该把珠宝丢在地上让我别发疯吗，你不是应该一边嘲笑我脸红的样子一边对我不屑一顾吗？”

　　那声响轰鸣着，像是连心脏都无法忍受的在他胸腔里哀嚎，他想：“你为什么要求我啊......”

　　叶琛睁开眼睛，噪声随之消失。

　　眼前是系统鲜红的，癫狂的，层层叠叠的弹窗。

　　【完成任务】【展示财力】【两天花十万】【完成任务】【禁止违反人设】【展示财力】

　　叶琛脸色苍白，他试着张口，却没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他深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加我好友...我可以录取你。”

　　叶琛微微阖眸，终究是不愿被对方厌恶，强撑着补充道：“我取消面试亲自调查，是因为我要培养一批忠诚的势力。”

　　“有股东在我身边安插商业间谍，你不要多想。”

　　“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陆步青看到叶琛垂在身侧的手正在颤抖，他不自觉放软声音。

　　“嗯。”

　　叶琛说：“我会帮你解决你奶奶的医药费。”

　　“你只需要忠诚于我。”

　　语毕，他将手放进口袋。这是要拿手机了，陆步青的目光追随着叶琛的动作。

　　片刻后，他看到他的手不再颤抖。

　　[银行卡到账：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