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梧桐》风停云

3、三．男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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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许胜了，也许败了。
　　宴会草草的结束了，18岁的成人礼，成了一场闹剧。
　　父亲一直没出场。
　　我独自走在楼梯上，走回自己的房间。
　　冷冷的月光，寂静的夜。
　　黑暗中一丝火光跳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一堵魁梧的黑影挡住了我的路，让神游太虚的我吓得倒退一步，差点放声尖叫。
　　他一手挽住了我的腰，让我不往后跌倒。
　　“你有做鬼的嗜好吗？”我惊魂不定，喘息连连。
　　“你也会吓一跳。”冷冷的嘲笑，露处在黑暗中阴森森的白牙。
　　“是人就会怕的。”我推开他的胸膛，这人离我太近了，温热的体温，还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
　　可是他制住了我的动作，用力把我揽进他的怀里，我只好努力的把头仰向后边。
　　“女人还是女人。”他的手抚过我的臀，我的背，我的颈，最后停留在后脑，“你以为穿了西装，剃了头发你就是男人了。”
　　“流氓。”我开始挣扎，想摆脱腰间的手。
　　他抓住了我的双手举过头，把我压在墙上。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很温柔，很小心，即使抓着我的那只手用着劲。
　　他呼出的气带着很沉重的酒味和烟味，喷在我的脸上，热热的。
　　我从来没看见他抽过烟，没见他酗过酒，没见过他这幅模样。
　　“小桐,小桐……”他低低的呢喃着，透着痛苦和压抑，手指摩挲着我的脸，我的鼻，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
　　手指有丝粗糙，抵着我的唇有丝麻麻的刺痛。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迷蒙的眼神，醉人的温柔。
　　我不禁有丝迷惑和失神。
　　在这样的夜，这样的月光下，温柔会让人犯罪。
　　可是，温柔，总会让我想起我的母亲。
　　而我说过我决不会成为我的母亲的。
　　我急速的扭过头，撇开了他低下的头。
　　他就这样靠在我的肩上，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让我有了足够的准备来反击。
　　我用力揣了他一脚，在他疼痛的瞬间挣脱了我的双手。
　　什么烂男人，是我的哥哥，而且还有着未婚妻。
　　借酒装疯吗，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退的很远，“如果做男人就象你这样无耻，那我果然是学不象。”
　　他并没有追来，我打开门迅速的跑了进去，然后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很乱，不知道今天的月色到底怎么了。
　　很久以后，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然后是一窜平稳的脚步声，由近到远，渐渐消失。
　　我躺在床上，拒绝思考。

　　天已经亮了很久了，我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没了头发果然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顺手耙了耙头发，真短，连手指都盖不住。
　　想起理发师那张惊恐的脸，真是让我想笑。

　　那天离开了咖啡屋，我就走进了N市最一流的理发店。
　　“我要特级的理发师。”我对满脸热情的店员说。
　　“这边请。”一个店员接过我的外衣，把我领到座位上。
　　“小姐的头发很好，您是要修一下还是要改变发型呢？”胖胖的特级理发师满脸堆笑。
　　“改变发型。”我悠闲的说。
　　“那么您是要长发还是短发呢？长发妩媚，短发精干，您的脸型很好，都是很适合的。”
　　“短发。”
　　“那么您大概希望有多短呢？您不用看那些杂志，我会根据您的脸型给您塑造一个崭新的形象，相信您会满意的。”理发师很专业的抓着我的头发看，自信地说，“您的发质很好，颜色也很美，要不要再拉直呢？您知道……”
　　“板寸。”我微笑着打断他。
　　“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发型的……您，您说什么？”理发师一脸惊惧的看着我，刚才甜得发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象一个扭曲的土豆，而嘴里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看着镜子里呆呆的理发师，居然把我的头发抓得很疼。
　　“板寸头？”理发师回了神，愧疚地松了手。
　　“对，这么短的。”我比了一下长短，很短，只有一节手指的长度。
　　理发师愣愣地望了我一眼，“那么您请先洗头。”目光还停留在我刚才比划的地方。
　　等我洗完头坐回位子上，理发师捧着我的头发，继续努力着，“小姐的头发真的很美，就算短发，我相信可以给你一个完全不同的造型的。”
　　“板寸就行了。”
　　“您真的确定吗？”理发师苦着脸，“您再想想，不急的。您可以再看看这些杂志再决定。”
　　“我确定，长度也确定，而且我赶时间。”我坚决也不耐。
　　“那好吧。”理发师无奈，很不情愿的开始动刀。
　　我闭目养神，不过我不知道理发师这么敬业，就这么一个板寸头，居然剪了三个小时。
　　“我都是分层精剪的。”理发师很认真地对我说。
　　板寸还这么麻烦，有必要这么细致吗？我摸摸头。
　　不过，果然是特级的理发师，这么短的头发居然让我看起来真的成了美男子。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一笑，起来结账。
　　走出理发店，我还在笑。

　　那个理发师，让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我心情大好。
　　穿上黑衬衫，套上米色的休闲裤，晃悠晃悠的下楼。

　　走下楼梯，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我以为是徐政，走近了才知道不是他，而是我所谓的哥哥。
　　徐劲枫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头微靠在沙发的后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腿伸直，一腿微曲，从我的视角看不到他的脸。
　　我把手插在裤袋里，坐在了另一方向的沙发上。
　　旁边的桌几上放着一包开封的苏烟，但是客厅里没人抽烟，也没有烟味。
　　我抽出一支，夹在手里。我不会抽烟，虽然很所程序员都会抽烟，因为脑力劳动最需要精神刺激。可我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嗅着烟丝淡淡的味道。
　　看到他，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但是好像他并没有这么觉得。
　　“昨晚父亲的血压很高，一度很危险。”徐劲枫扭过头，平静的目光里带着责备。
　　“一度？”我看着手中的烟，这既是我希望的，为什么我又会觉得隐隐有丝不安。“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是你的父亲。”有一丝怒气在他眼中跳动着。
　　“我只知道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你母亲是因为癌症去世的。”
　　“那又如何，母亲是由于忧郁而患癌症的，都是他害的。”我怒目而视。
　　“所以你现在要气死他，然后你就开心了？”他冷冷的笑，嘲弄着说。
　　“哼。我要回学校了。”我拒绝回答，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但是他拦住了我，站在我面前，“今天是周六，这是你的家。”
　　“这是你的家。”我退后一步，不想靠他太近。
　　“这也是你的家。”但他握住了我的肩，轻轻的说，眼神温柔如絮，“我们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似乎带着期盼的眼神，“好，只要你不提起徐政，我想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哥哥。”
　　毕竟今天早晨我的心情其实是很好的。
　　“我要出去走走。”我脱离了他的掌握，然后转身，让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这个庭院很大，有很多花和树，很美。
　　而我其实还是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个家，很漂亮的房子，欧式的建筑，耸立的屋尖，红色的屋顶。不是特别的大，但办什么事都能绰绰有余。
　　我绕着屋子慢慢走着，然后看到了一排梧桐树，密密的树荫，其中有一棵长得特别的高大，树枝交叉穿透了其他树，似乎是一种默默的牵引，一种无言的拥抱。
　　我坐在树下的草地上，斜靠在宽阔的树干上，享受着宁静，也许是短暂的平静。
　　很少的几束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落下一个一个可数的金色的斑，形状各异，却很美。
　　然后我看到了阳台上的人，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华。
　　他望着我，遥远的目光，即使我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也许穿过阳光的视线也是温暖的。
　　而我忽然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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