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大学生，但克系反派剧本》风景今朝是

11、第十一章 雾 申承峰

　　申承峰是追了一段路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今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可污染值上升的方向却有一片雾。颜色极淡，像夏天柏油路上蒸起来的热气，但厚得多，申承峰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带着颜科悬停下，摸出手机想联系上级。信号满格，可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他打电话，嘟，嘟，嘟，通了，对面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很轻的沙沙声，像风穿过树叶，又像有人在那头用指甲慢慢刮话筒。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屏幕，信号还是满格。
　　那一刻，他感觉脊背有点凉。
　　申承峰想了想，决定原地等待，不轻举妄动。可雾动了，向他靠近。雾没有声音，它像是知道他们停下来了，所以自己过来了。
　　“跑！”申承峰声音都劈了。
　　但他们跑不过雾。不是跑不过，是雾根本没有在追。它只是安静地、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吞了进去。
　　进了雾以后，阳光逐渐变得惨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一开始还能看见路。树还在，栏杆还在，但每一件东西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边缘发潮。可他们越往前走，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少，到了后来，四周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像被谁从现实里慢慢擦掉了背景。
　　申承峰知道已经不在现实空间了。
　　污染紧急训练课上讲过，污染领域，由污染物制造，不属于现实空间，却寄生在现实空间之上。唯一的解法是销毁污染核心。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拿手机打游戏，那道题考了三次，他错了三次，训练总分倒四。他盯着面前白茫茫的路，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祷词都念了一遍，没用，他给它们磕一个，能放他出去吗？
　　颜科悬听完他的转述后也面色惨白。小说漫画看得多，不代表想亲自体验。
　　申承峰试探道：“你还能联系到外面吗？”
　　颜科悬打了报警电话，不通。
　　“可以联系白昼流星大人那边吗？”颜科悬问。
　　“等等，白昼流星大人？那是谁？”
　　申承峰一脸迷茫。
　　颜科悬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信息差，心里一紧，连忙糊弄过去，“没有，我乱说的，只是喜欢的一个角色。”
　　他犹豫了一下，翻出通讯录，发出一条消息。
　　颜科悬：在吗？
　　回复秒回。
　　橙子（周墨陈）：亲，你好，是我们的产品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颜科悬的表情僵了一下。
　　颜科悬：我是老颜啊，橙子？
　　橙子：不好意思，和客服套近乎也没有优惠哦。不过我们最近有一个活动，打折都打骨折了，现在下单绝对实惠……（以下省略三百个字）
　　颜科悬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没有怀疑周墨陈，只是在想，身为污染物还会被盗号？
　　“怎么了？”申承峰问。
　　“没事。”颜科悬把手机锁屏，“认识的人，暂时联系不上。”
　　雾好像不耐烦他们停在原地。两个人同时感到背后一凉，像是有什么从肩胛骨之间拂过去。紧接着是一阵刺痛，像纸刃在皮肤上划了一下。申承峰反手一摸，指尖沾了一点血。
　　不是雾里有东西，是雾本身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血痕很浅，像被草叶割的，但他分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颜科悬也摸到了自己的后颈，收回手时指甲缝里有一点红。
　　申承峰咬咬牙。
　　“走。”
　　他左右看了看。还能看见一点。左边是一条向下的小径，石阶湿滑，尽头隐在雾里。右边是一排矮房，窗子全黑，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更黑。
　　他不想走右边。他怕黑。但左边的路在往下，他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往下不是好事。
　　于是他站住了。
　　“颜科悬，”他说，“你有硬币吗？”
　　颜科悬摸了摸口袋，摇头。
　　申承峰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一块旧电子表，黑色塑料表带，是他高三那年考上大学，他妈在地摊上给他买的，戴到现在。表面裂了一道，表带磨得发白。他把表翻过来，表盘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大学社团招新时学姐塞给他的，一只歪着脑袋的柴犬，已经褪色了。
　　“干什么？”颜科悬问。
　　申承峰没回答，把表捧在手心，合上眼。
　　他的能力，福祸相依。完全随机才能触发，方向一旦由他主观决定，就不会生效。所以他不能看路，不能想哪条路更安全，也不能因为怕黑就把右边排除。他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天。
　　正面是左，反面是右，表盘在空中翻面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翻了个儿。
　　他松开手。表在雾里翻了两圈，落进他掌心，表带缠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立刻看。颜科悬也没催。雾在他们周围慢慢地绕着，像在等。
　　申承峰低头，把表翻过来。
　　正面。
　　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