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文澍 陈白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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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见到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第一反应：他是偷我家东西的。
等这个人卸下所有武装，一张素白干净的脸出现在陈白眼前，他第二反应是想：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偷东西。
然而，此刻，陈白只想：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文澍像发号施令一般说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点动静，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摸摸地瞧陈白的神情，见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文澍觉得有些发毛，便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陈白觉得自己好像拆台了，没忍住嗤笑一声：“你是火箭队的啊？”
“火箭队文澍！”文澍摆出一个敬礼的手势，“你叫什么！”
“陈白。”
文澍微微皱起两道秀气的眉，小声说：“你怎么不加火箭队啊，这样显得我很呆喔。”
陈白是站着，文澍坐着，抬起头的脖颈弧度被他尽收眼底，他还可以清晰地看到文澍眼角的泪痣，那双似乎在泛着星光的眼睛，嘴巴里吐出让他匪夷所思的中二语言，但这个样子，好像却不叫他反感。
“太傻了，火箭队不会要你这种说话像中二病发作一样的人。”陈白一字一句道。
文澍顿感失望。
陈白终于想起自己疑惑的问题，他坐到离文澍不远的地方，让两个人地位相当，这样看起来不那么像刚才审问犯人似的。
“你刚才，为什么在我家门口？”陈白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怀疑过文澍曾在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出现的某位让他留不下什么印象的过路人，但，长着那张样一张脸，是不可能的。
文澍气不打一处来：“我很担心你啊！”
陈白愣了：“什么？”
“我刚搬过来的第三天，你家就遇到小偷了。”文澍很认真地回想那天的情形，“那人是真的在撬你家锁！那是我看猫眼的时候看到的，可我不认识你，不能给你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但我也很害怕，所以……所以我就给物业发了消息，他们带了保安上来，那小偷直觉老敏锐了！他在保安们还没上来之前，唰唰唰地走楼梯跑掉啦……”
文澍讲话不喜欢看别人，准确来讲是很专注，低着脑袋，托着下巴，在此时谨慎地想：自己当时的决定实在太聪明了！万一邻居真的被小偷偷了家，破财免灾就是吉利话，一旦上升到人命可就麻烦了！房价在颤抖啊！而且，自己还没和邻居打个招呼，实在太可悲了。
陈白脑袋空空地听着文澍讲话，他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汗水蒸发了智商，让他飘飘然地在想：第一，自己出门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让人后背发凉的事；第二，这个看起来不太着调的邻居，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了自己？
“我……”陈白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在文澍殷殷期盼地目光下，卸下了所有力气，“对不起，冤枉你是我错了。”
文澍：“你刚才不是道过歉了吗？”
这话说的纯真，让人心下一软。陈白瞥了眼钟表，才发现倒腾半天的功夫已经快两点了，心里最大的疑团被文澍三言两语化解掉，尽管陈白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实在太晚了。
陈白没注意到文澍的表情变化，自顾自道：“今天打扰你了，哪天我有时间会正式上门道谢。”
文澍半低着脑袋，犹豫几秒道：方便……借点钱嘛……“”
“什么？”
文澍却说什么也不再讲了，像个锯嘴葫芦感到不好意思。
陈白其实真没太听清文澍说的话，他努力拼凑了下，不确定：“借多少？”
“两百！”文澍细细琢磨着，“好像不太够，能多加三百吗……我想吃牛肉面。”
陈白笑了笑，声音和羽毛没区别，柔柔地从唇缝间吹出来，刮得文澍耳根子痒痒的。
“你刚搬过来那几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文澍：“租完房子还剩了点钱……为了散味道我就只能去住酒店，但一开始花销有点大了，没控制住，钱自己从我口袋里留走之后，就没钱了。”
陈白盯着他的脸，忽然道：“我可以借给你，可你今天找我借了五百块钱，那明天呢？后天呢？一天五百的话，况且你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还上，万一哪天连人带家跑路了，我就亏大发了。”
“怎么可能！”文澍弹射起跳，“我不是那样坏坏的人！”
文澍生气的时候脸颊是有些红的，就如现在这样，让人存心就想逗逗他。
陈白状似思考了一会，小声说：“我给你出个主意要不要听？”
文澍两眼放光：“你讲！”
“你可以先住在我家里。”陈白娓娓道来，“我这几天都要出门，很晚才能回来，你可以一个人安心住着，这样你既不用找酒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还能安稳点。我呢，也不找你多要，一天加上杂七杂八地东西，就要你五十块钱，等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还给我也不迟，你觉得怎么样？”
文澍愣了好几分钟，这几分钟里他偶尔眨几下眼，看上去是一个卡了bug的机器人在通过某种特定方式重启程序。
“听起来，好像，确实，划算一点。”
陈白莞尔一笑。他想，这个叫文澍的家伙自己还什么都不了解，虽说这家伙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让他感激肺腑，不过还不至于迷昏了脑袋，钱他倒无所谓，他只是最害怕、最可恨不讲信用的人。
虽然文澍是不是这样的人，陈白尚且不了解。
于是乎，陈白和文澍完美地达成了协议。
当天晚上文澍就在陈白家住下了，换洗的衣物他回租的房子拿了一趟，陈白当时正忙着工作上的事，听见关门的动静望了一眼，就看见大包小包拎着一堆东西的文澍像赶集一样的站在门口。
陈白惊愕无比：“你这是把二手市场包圆了啊？”
文澍觉得这人讲话有时太不中听，没有回答，自言自语地收拾东西：“这都是我要用的东西……”
陈白点评：“被子？我这里看上去缺被子？”
“不盖它我会睡不着。”
“小夜灯？”
“这个光很温馨，我可以借你试几秒钟。”
“真大方，不必了。”
“这是什么？乌龟抱枕？”
文澍义正言辞：“这是我的阿贝贝。”
陈白对这位舍友顿感头疼。
文澍收拾完，就去浴室洗澡了，他洗的很快，约莫三点多钟，整个家里面的灯就全关掉了，除了住在主卧的文澍开着他带来的小夜灯，散发出的一点点光芒，陈白对此评价，毫无温馨之感。
时间、环境都静下来，陈白的心却静不下来，他靠着床头勉强看了几页书，一点没看进去，关掉灯躺床上后，惯性回忆了下刚才读的那几页讲的内容，结果半点没想起来，满脑子全是那个现在睡在他隔壁的精灵。
翻来覆去好几下，一点困意没有，陈白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再过俩小时小区大姨养的鸡就该打鸣了。他现在有些心浮气躁，实在没有办法地刷了一会短视频，最后被这些快餐哄睡了。
睡得晚起的也晚，陈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那时睡得正香，被别人打扰了优质的睡眠质量，让陈白周身全是低气压，他用力睁开眼看了看猫眼，眼睛还困着，没睁开，只看到一个色彩斑斓的轮廓，索性就打开了门。
色彩斑斓的贺含双在门打开的瞬间，抱怨的声音连带着一块撞醒了陈白：“哥！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消息，你都没回我啊！说好的帮我出片呢！”
陈白赶忙让贺含双进来，他无比懊悔地扶着额头，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疏忽，陈白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本人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结果这回却是自己做了这样的人，问其原因，陈白不知道是该归结于自己满脑子天外来物导致晚上睡不着失眠了，还是该归结于那位……
文澍？陈白眼神环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
贺含双疑惑道：“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陈白给贺含双倒了杯水，说：“你先坐着，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出门。”
陈白刚想起来，他和文澍并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昨天晚上他给了文澍这家的备用钥匙，但后来文澍拿着一堆东西回来，他俩又呛了几句嘴，把这茬完全忘了。
现在的关系大概算舍友，陈白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文澍说一声，仅管陈白的眉毛现在皱的跟麻绳似的。
他在外面敲了好几下门，没有反应，陈白惦记着贺含双还在客厅等自己，便直接开门进来，谁承想一进来就看见如此画面——硕大无比的丑陋青蛙抱枕、纸巾一并被滚下了床，被子压在身下乱成一团，四仰八叉、睡衣折腾到漏出肚脐眼躺在床四个角落的文澍还在大摇大摆地在梦乡里遨游。
陈白没法忍受，内心挣扎两秒，关上了门。
没想到更重量的就在他身后——陈白一转身，径直对上贺含双那快要掉出来的眼睛，他险些没接住。
陈白：“你在这做什么！”
“哥哥哥哥！”贺含双上牙打下牙：“你金屋藏娇！还早恋！把人家弄弄弄得这么乱七八糟……”
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文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