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中 团建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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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结束的最后一天，文澍用下午那几个小时，抽空回了趟家。
他没提前告诉家里人，姑姑和姑父是在同一个工作单位上班，文澍读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把姑姑和姑父的排班表烂熟于心，他读大学的时候排班表更新过一回，现在应该不会有变更。姑姑大概下午四点多钟就能到家，但大概见不到姑父，因为姑父上的是晚班。
这几年出行了新的政策，所有人的退休年龄要往后延，姑姑姑父的年纪早几年完全可以退休养老，然而现在还要去卖命的干。人类和精灵生存在同一个社会上，精灵所遵循的法则和人类一样，甚至精灵还因为要更加长寿，比人类退休年龄还要晚。
文澍挑礼物的时候，陈白一直陪着，虽说文澍已经说过很多回，自己可以提的动，不用麻烦他，毕竟陈白刚躺过一回医院，休息一下应该更好，一番温情话语被陈白驳回后，文澍就任由他了。
文澍是在这里长大的，常去的店铺老板一见到他就寒暄起来，问他现在在哪工作呀，跟同事们相处怎么样，拎着买来的糕点准备走时，老板还笑嘻嘻让他多待几天吧，家里人天天念叨你们姐弟俩。
“你是在B市读的大学？”陈白自然地拎着那袋糕点，“老板刚才说很久没见到你了。”
文澍嗯了声：“我高中就打算学服装设计，后来顺其自然地考进了B市，就是很普通的一个过程。高考出分前的那个晚上，我甚至还设想过，如果我的分够不到服装设计的门槛，那我就在读大学之后去转专业。”
陈白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专业？”
文澍朝他吐了吐舌头，耸肩道：“不告诉你。”
“呵，”陈白冷笑一声：“我也不想知道。”
他们又去卤料店买了点卤味，陈白看着那红通通的一碗兔头，酌情道：“这么辣，受得了吗？”
文澍一边让老板打包，一边说：“我姑父很爱吃辣的。他有一回生病，我姐给他熬粥，他背着我姐往粥里添了五勺我们家自己做的辣椒，呛得我直咳嗽。”
陈白是北方人出身，对辣椒的接受程度相对而言没有那么高，他曾经还怀疑自己对辣椒过敏，因为他只要一吃辣就流鼻涕，还是止不住的那种，陶修他们有一回还笑话他，实在狼狈，所以陈白很少在别人面前碰辣椒。
“感觉已经够了。”文澍掏出前一晚熬夜写的清单，在上面依依挑勾，念叨：“本来还想给我姑买件衣服，但我的钱包有点饿了，下回再说吧。”
陈白一脸平静地听他瞎扯：“没钱就没钱。”
文澍：“实习生工资是很脆弱的，你这种成功人士不体谅就算了，说点漂亮话！”
事实上，在他们第一天到榆阳，文澍放出壮言要请陈白吃饭，又因为没钱狼狈不堪地让陈白付了款，当时走出饭店，文澍就给黄奕文发消息，哭兮兮地一口一个黄哥，求提前预支一部分实习工资，黄奕文痛快地给了。
所以后面爬山的门票、陈白的住院费，虽说花了医保，但都是文澍付的款，现在给家里人买的礼物，文澍也没有让陈白帮自己付钱。
家离得有一段距离，俩人扫了两辆共享单车，车把和车筐上都搁了东西，风很清凉，像加了薄荷糖。
“啊，陈白你看，”文澍伸手一指，陈白顺着视线看去，“那是我读的高中。当时一毕业校长就把学校重新装修了一遍，我有一回路过这里，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现在好像又变大了。”
陈白放慢了速度，学校的名字在他眼中一闪而过，榆阳一中。
似乎每个地区的一中都是重点学校。陈白说：“初三那年，我的第一志愿也是一中。”
文澍：“那你考上了吗？”
陈白唇角一点点下移：“我考上了隔壁高中，二中。”
文澍乐不可支道：“二中也可以啊，不比一中差，B市的二中应该更好吧。”
陈白：“我高中不是在B市。”
这让文澍有点意外，他从来没听陈白说起来：“那是哪？”
“A市。”陈白说：“考上B市大学之后，才开始创业，后来就一直生活在那。”
文澍理解地点点头，在分岔路口拐了个弯，又骑了五分钟左右，一栋老小区出现在陈白眼前。
老小区的管理没那么多，文澍和新上任的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就放他俩起共享单车进去了。
找了个不占车位不挡道的地方，把车停好后，文澍叹了口气，陈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文澍解释道：“上一个保安果然退休了，我去上学之前，特意跟那个大爷打了招呼，大爷那时候就跟我说他要退休了，原来是真的。”
陈白认真道：“这很正常，人类就是短暂活着的生物。”
文澍对这种大道理向来不感冒，但陈白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他，姑姑和姑父已经上了岁数，和自己不一样，他们都是人类，人类一般多少岁会自然死去呢？文澍不知道。
“那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文澍看着陈白，“感觉有点奇怪，你真的不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陈白掰过他脑袋，让文澍正视前方，说：“少废话了，如果感到冒昧我也可以不上去。”
文澍笑起来：“不会啊，说起来咱们相处这么久了，应该算朋友吧，那你还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
陈白说不出什么，先一步走到文澍前面，踩亮了楼道的声控灯。
小区最高楼是七楼，姑姑当年买这套房子时，就懒得爬楼，没买顶层，三四楼没人卖，只有五楼比较中和。陈白和文澍爬到五楼，在五零一门前站定。
陈白等着文澍开门，见他迟迟没有反应，问：“你在等什么？”
文澍：“我好像忘带钥匙了。”
“……”陈白敲响了门。
又等了会，里面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谁啊？”
陈白刚想应答，文澍连忙捂上了他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您的侄子给您送的东西，麻烦开门签收一下！”
“澍澍吗？”老房子隔音不好，文澍耳朵贴着门板，听见里面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忙站起身。
文澍一下子张开双臂，在姑姑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秒钟，瞬间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姑姑颈肩：“姑姑！我回来啦！”
关青颖倏地怔住了，脑袋卡顿一般地搂住文澍的肩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泣不成声地拉着文澍和陈白进来，眼泪好歹收回去一点时，倒了杯水递到陈白手边。
“澍澍这孩子也没提前告诉我，”关青颖摸了摸脸，确认没有眼泪了，但声音还是哑的：“家里没有茶叶了，不好意思委屈一下了。”
陈白体贴地笑了下：“没关系，水就很好了，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喝茶，怕晚上睡不着觉。”
文澍一边听着，一边心里腹诽，自己之前还在陈白家的厨房里找到还剩半袋子的茶叶，而且自己和陈白聊天时，陈白无意间说过，茶叶对他起不到提神的功效。
关青颖和陈白坐在沙发上，文澍则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关青颖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始收拾。
“平平安安回来不就好了，”关青颖忍下了眼泪，陈白帮她一起把文澍买的吃的放进冰箱，“我和你姑父又不缺这些东西……小白你坐那歇着就好，不用弄。”
文澍住的房间是上下两层，类似宿舍的床铺，上层是姐姐，下层才是他的，但自打文澍上高中考试，这个房间就只有文澍一个人在住。
郭玥从小就在学美术，读的艺术高中，艺术生要强制住校，一个月一回家，但艺术高中离这里挺远，郭玥每次只有周六晚上在这睡，周日草草吃完早饭就要坐上回学校的车。
后来他们俩考入不同的学校，房间就空了出来，但关青颖仍然会在休息日的时候，把房间从里到外地打扫一遍，因此书桌上没有一丁点灰尘，整洁干净。
文澍跟大雁似的扑通一下倒在床上，嗅着床单上熟悉地茉莉花香，这是关青颖的习惯，打扫完卫生会象征性喷一点香体喷雾，关青颖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花味道。
关青颖洗了点水果，放到茶几上，瞥了眼房间的方向，小声地问陈白：“小白，你和澍澍是朋友吗？”
陈白愣了下，回答：“对，我们俩是邻居，一来二去就熟了，这次公司团建他和我一起来的。”
关青颖抚摸着胸口，连连叹道：“那就好，那就好，不是那种关系就好。”
陈白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眉。
“他姐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关青颖似乎察觉到了，补充道：“说澍澍找到工作了，让我们都别别担心，他这次突然回来，我还以为是工作上受到欺负了……小白，你别怪阿姨多心，他们姐弟俩小时候——”
文澍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打断了关青颖卡在喉咙里的后半句话：“姑姑，我请你吃饭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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