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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回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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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语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偷钱了吗?”她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脏污痕迹,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看着比自己矮应该比自己小。
祁安黑耀般的眼睛沉沉的看着林温语,没有说话。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当时奶奶也和她问了相似的话,他说的“没有。”
奶奶也相信他,可是他们两个人,一个老,一个小。
谁也不肯相信他们,反而说他们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坚持真相对他来说没有好处,反而是他改口之后。
那群人难听的话反而减少了,奶奶佝偻的身躯在他们离开后得以微微直起来。
奶奶眼泪含泪摸着他的脑袋,“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奶奶知道你是个乖小孩,你没有做过那些事……”
从此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低微时,不管这件事你的到底有没有做过,别人认定是你做了那你就是做了,他和奶奶没有任何辩驳反抗的余地。
这个世界对他从来都不友好,他甚至不奢求任何一丝的善意。
他沉默着没有应对林温语的问话,他想说的,他想告诉她“我没偷钱”……
但说了又能怎么样,她们不会信的,一切总归还是会回到原点,他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温语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说话瞥到他的眼神,一股无名的漠然和麻木忽然整个顿住。
她从没有在任何小孩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彷佛面前站着的人根本不是五六岁的小孩而是一个历尽千帆的大人。
疑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蔓延开,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暗一个大头娃。
小小的身子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看上去有些诡异,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看上起提溜的转,显得特别的灵活也特意的怪异。
大头面色不善,他正是卷发女人的儿子,也是第一个“告发”“指正”祁安偷钱的小孩,“你为什么要帮这个贱种说话?我妈说,贱种只会和贱种待在一起,你帮他,你也是贱种吗?”
杜通海此刻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看起来气势逼人,但凡说这话的是一个已满十八岁的人他都要这个人付出代价。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孩,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对一个小孩下手。
林温语盯着那个说她贱种的小孩看,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这个贱种具体是什么意识但是她从杜叔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词。
一瞬间她就得出了答案,这个大头鬼在骂她!倏地,林温语的活就上来了,她长这么大就算折馥那个女人那么不喜欢她,也从来没敢当面骂过她!
卷发女人将儿子拉到自己身后,没什么诚意甚至还带着点洋洋得意道:“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怪他,他随便乱说的……”
林温语指着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毫无悔改之心甚至对着自己做鬼脸的大头娃,“你,现在给我道歉。”
卷发女人迫于杜通海冷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来,和妹妹道个歉。”
大头娃略略了几声,“我为什么要道歉,她算我什么妹妹,和那个贱种待一起的另一个小贱种也配得到我的道歉,我才不……”
话音未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林温语就一个猛扑,大头娃随之被扑倒。
只见小小一个的身影骑在一个男孩的身上,手起风落,啪啪几声,一听就是张好脸。
卷发女人想要冲过去从林温语的手下解救出她的儿子。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杜通海,他就像是一堵墙,牢牢挡在了卷发女人和其余想要“营救”大头娃的人。
听着儿子痛苦的哀求声卷发女人心如刀割,可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她竟然根本挣脱不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她暗自感到心惊,如果他刚才要是动手的,她们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林温语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巴掌又一巴掌打人的祁安呼吸经过短暂的停滞。
原先眼里蒙着的那层雾渐渐散去露出清澈透亮的黑瞳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温语看,原本漠然麻木的眼神有了一丝神采。
林温语直到把手都打红了才站起来,不过心里爽快极了。
对家里那个面甜心苦的女人生的弟弟打不得骂不得,你,我还能动不了你了?
卷发女人这才得以去往儿子身边将他扶起来,看着儿子被打出来的鲜红巴掌印她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以一副要吃人的目光看着林温语,“小小年纪就打人,你怎么这么恶毒?”看样子要不是杜通海挡着,她可能早就冲上去活剥了林温语。
杜通海讽刺的勾起唇角,眉眼带着冷意,“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够死两三次的女人对一个小孩下死手打,你哪里来的资格说恶毒这个词?别以为自己正在行使什么正义的权利,你们是有多可怜,在生活里面是有多不如意,才会将怒火发泄在一个小孩上面,和你们这种人站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林温语看着刚才扑倒大头娃那块草坪有个圆形亮亮的东西在反光,她朝着那边走过去捡起来。
一直注意着她的大头娃看到她的动作神情下意识的一僵。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母亲给拉住,就这个功夫林温语已经拿到了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起来不像是硬币但是和钱很像,“杜叔,这是什么东西?”
杜通海接过一看,结合刚才那个小孩略显心虚怪异的动作,他瞬间明白过来,“你们说的钱被偷了该不会是拿了钱偷偷去游戏厅了?”
大头娃急迫的喊道:“没有!这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
杜通海捏着游戏币不放,“说谎的坏小孩可是要被打屁股的,你有没有去我只要去游戏厅问问就好看,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去的,那几个是不是也跟着你一起去?嗯?”
大头娃很想说不,但他的目光一接触到杜通海就被冷厉的目光给冻住,他的“不”卡在喉咙里怎么说不出来,寒毛瞬间竖起。
到了此时此刻,看着自家孩子心虚的眼神,这些女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卷发女人脸色铁青:“你为了帮那贱种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杜通海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你要是再说一次那两个字我会让你知道代价,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卷发女人打了个寒战,她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迫于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求生的本能让她没能再开口,讪讪不敢言畏缩的想要带着孩子离开。
“等等,谁准许你们就这样走了!”林温语叉着腰,打了人就想跑。
卷发女人看了眼杜通海的方向,意识到她们今天能不能走还得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说了算,几十年没这么憋屈过的她恨恨的咬了咬牙。
"你把他打成这样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了?"林温语不解。
卷发女人:“那我儿子还被你打成这样!”
林温语摊手,“他嘴贱骂我难道不应该打他吗?你们几个大人打人家一个小孩都不嫌丢人,你儿子比我大还打不过我,你不是更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吗?”
她朝前走了一步,“我打了就打了,下次碰到我还打,我就是看他不爽,有本事就管好你的儿子。”
牙尖嘴利!
戴手镯的壮硕女人不想再僵持下去,“你想怎么样?”
林温语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是她们几个把人打成这样随意的想走就是不行!
杜通海站了出来,看起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但话语里却带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赔钱,人家小孩被你打成这样,要是把警察或者记者叫过来,保准让你们全国出名,你们也不想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吧。”
卷发女人不情愿的甩下一张一百。
杜通海的神情陡然变得危险,“你打的那么严重认为一百块就可以赔付治疗好吗?这是不是说,我打你几巴掌也只需要给你一百块?”
卷发女人颤抖着手,这个人他是认真的吗?!
她咬着牙,心一狠从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别提心里有多痛了,钱没要回来还损失六百。
后面的几个女人有样学样,不论心里怎么想,行动上都跟着留了些钱。
见杜通海没有再阻拦的意思,沉默的对视一眼默契的离开。
林温语有些生气,“杜叔,你就这样放她们离开啊?”
杜通海无奈,“……这件事只能这样了。”
就算报警了得到了结果也不会让人满意,这个小孩遭受侮辱欺负的根源是因为他的“弱”,各方面的弱。他们能帮他一次,帮不了他一世。
林温语把钱递给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祁安,“小哑巴,这次遇到我算你幸运,下次可要聪明一点打不过就跑,本来这件事和你也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你倒霉被牵连了而已。”
杜通海看着那笔钱欲言又止,少说也有一两千。
这笔钱对一个五六的孩子来说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他叹了口气,救人索性救到底,他走过去从林温语的手里接过那笔钱,朗声道:“刚才都是因为我你才得到的这笔钱,这些钱自然就归我。”
林温语怔愣的看着杜叔,看到杜叔的眼色后反应过来。
而祁安自始至终不曾表露出对这笔钱的想法,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
杜通海注意到自打他把钱光明正大的塞进兜里,周围人有意无意注视这边的视线逐渐移开,看戏的人也渐渐散开。
他带着两个小孩来到找到一个角落,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这边后,他才拿出钱放到祁安的手上。
“你好好拿着,要小心,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这笔钱。”
杜通海垂眸,他也只能帮到这里,再多的他也没有办法,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他只能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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