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回溯3
...
-
晚上躺在床上的林温语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回想宋叔的那句话。
他没有办法。
林温语追问,为什么他没有办法时,宋叔的表情严肃眼神透着一股林温语看不懂的情绪,“因为他没钱,或者说他家里没钱甚至到了一种极其艰难的地步,才导致的他出来捡垃圾。”
“捡垃圾吃吗?”林温语问。
宋叔摇头,“不只是吃,他还要从一堆垃圾中找出有用可以卖钱的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很困难很困难就是了,林温语心里那股他赶跑狗狗还抢夺他们食物的气渐渐消了。
这晚林温语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人躺在垃圾堆里欢快的吃垃圾,他自己吃还不够,还要拉上他一起吃。
她不肯吃,那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不想吃,你还想吃什么?现在的你没得选择,你以为你还是林家的小公主吗,那个女人进门了你以为你还有好日子过吗,也许你以后连垃圾都没得吃了还挑三拣四的!”
最后林温语走投无路之下,一边猛往嘴里塞垃圾吃,一边泪流满面。
林温语惊醒之后,不记得梦中的那个人到底长的什么样,但她记得最后她吃了好多好多的垃圾。
肚子都鼓起了一个大包,她使劲摁肚子却怎么也消不下去,她好害怕好害怕,哭得泪流不止,哭出来的水汇聚成一条大河。
她惊惧不已,绝望之下只会哇哇大哭,“呜呜呜……我要死了,杜叔……爸爸……”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混沌之下,呼吸不上来时,突然出现一条潦草小狗将她在淹死的边缘给叼了起来。
她被放在了安全的区域,猛吐几口水以后,她抽噎着看着刚才叼自己离开危险水域的狗狗,“……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谢谢你……”
她刚伸出手想要摸它,狗狗一溜烟的跑远后又微微转过头露出湿漉漉的一双眼睛。
再然后她就醒了,脸上都是未干的泪痕,她摸了摸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周围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她有些害怕想要去找人,刚下床,脚一接触到冰冷的地板瞬间清醒过来。
爸爸在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她上次做噩梦去找他……看到的是两人嫌恶的脸。
她又缩回了床,杜叔也不在这里。
这一刻,她无比的想念那个脏兮兮穿的破烂的小孩,如果他在的话,他肯定会一直……陪着自己的吧。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到了公园,果然再次遇到了他。
他依旧浑然忘我的捡着垃圾,虔诚认真到彷佛不是在肮脏的垃圾桶里捡垃圾而是在什么题。
林温语其实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她今天再次来的原因是什么。
刚想要让宋叔带自己回去,就听到远处传来吵闹喧哗声。
草坪的树荫下,围了一圈人,几个挎着包的女人正对着中间骂骂咧咧,她们的孩子躲在身后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被围在正中间的人。
林温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里面的人是谁。
而处于正中心的祁安刚想要伸出手捡起地上的袋子就被面前卷头发的女人一把揪起头发,他吃痛的皱眉,想要阻拦。
但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抵挡的过一个成年的大人。他被提的踉踉跄跄,女人恶劣的辱骂声也随之而来,“你个小野种!天生的三只手!”
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头皮,唾沫星子喷在他的脸上,“我家孩子买书的十块钱你都要偷,真是爹妈死了没人管教,你这个贱种捡垃圾吃垃圾还不够,还想要被剁手是吧?!”
祁安看着快要戳进自己眼睛的手,有一瞬间很想上前狠狠咬上去,咬断这根讨人厌的手指。
让对面的人求着自己放开。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在捡垃圾,这群人突然出现拽着他的衣领就开始对骂他,一边骂一边打,还说他偷了钱?
那几个小孩他认得,碰到他常常喜欢用小石子扔他,因为奶奶的叮嘱他惯常都是躲的,直到有一次奶奶陪着他一起出来捡垃圾。
他们又出现这次更加过分,将地上的石头、易拉罐随手捡起来就朝着奶奶扔,奶奶年纪大了。
来不及闪躲,眉角那里瞬间被锋利的易拉罐边缘撞破,鲜血霎时间就染红了祁安的眼。
他只记得自己把自己视线中的所有东西都朝那群人扔了过去,要不是奶奶抓着他不肯让他追过去。
他保准这群人一个好下场都没有!这群该死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污蔑自己投钱,自己打不过他,所以找外援了?
祁安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气势,卷发女人猛地被吓了一跳。旁边另一个壮硕手上戴着金手镯的女人见他不说话,更是怒火中烧。
一把扯过他的耳朵使劲拧,颇有一种今天非要把他耳朵拧下来的感觉,“哑巴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别想走!让大家都来看看,这既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偷鸡摸狗,胆大包天,连别人的钱都敢偷,以后不就是杀人了!这就是个潜在杀人犯胚子!”
祁安被揪过的头皮和拧的发疼的耳朵疼得他浑身绷紧,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瘦小的身姿微微弓着,像株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野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想要反抗,想要嘶吼,想要呐喊,你们的孩子丢了钱和他有什么关系,想要将面前所有对他动手的人全部撕碎。
然而却记起了出门前奶奶躺在床上时和自己说的话,“要小心,不要和人起冲突,奶奶就只剩你的……”这样的事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世上的恶意对他来说来的又猛又凶,来的毫无缘由,来的没有丝毫公平可言。
自己反抗又能怎么样只会换来更加严重的暴打。反而,忍耐过后,这群人估计以后就不会再找他了。
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他。
祁安紧紧闭上眼,攥紧的手倏地颓然放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像濒死挣扎的蝴蝶。
女人粗糙的手掌戴着风劈下来,耳边“野种”“小偷”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宛若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早就不指望有人来帮他了,他只祈求这群人打完他以后可以快点离开。
他今天的运气不好,搜了好几个垃圾桶都没有找到可以卖钱的东西,奶奶还等着他卖了钱买方便面回去吃。
就这样吧……自己被她们打完,她们心里无名的怒气消散了,自然就会离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像碎玉落地,突然划破了一切。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祁安浑身一僵,迟疑的睁开眼,不知何时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看样子没比自己高多少。
仅一个侧脸祁安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上次给狗喂食被自己抢了的那个人。
祁安原本欣喜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卷发和戴金手镯的女人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小女孩却是眉头一皱,别人看不出来她却是能够看的出来的。
这孩子一出来时那股无畏倨傲,眉眼神态间带着天然优越感和居高临下的态度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再看这孩子的打扮,身上穿的一看就是特殊定制的,裙摆绣着细密的金线碎花,在阳光底下透着柔和润华的光泽,。
头发上扎着的殷红色发带上面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她的脖颈上更是戴着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凡品的玉坠。
脚上穿着的一双小巧的白色小皮鞋看着普普通通,但这个牌子她们认识,一双就要好几万,正常人根本买不起。
最关键的是她的气质,眼神清明又从容,没有半分这个年纪孩童的怯生,反而像个自带气场的小大人。
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笃定感。这一身打扮,从衣服到配饰,无一不透着“精心教养”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是在蜜罐里长大,被捧在手心里舍不得磕着碰着一下的。
两人再往旁边看了看,一眼就扫到了站在一旁极具有压迫感的杜通海,一米九高的大高个体型壮硕。
眼神锐利逼人,就单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足够唬人的。
卷发女人收回刚伸出去的手,僵笑道:“小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你到别的地方玩,阿姨在和这个……孩子讲道理呢。”
林温语冷凝着脸,“这位女士,你当我是傻子吗?如果你说的讲道理是指你刚才揪他的头发,拧他的耳朵以及扇他巴掌的话,我也想要让我的保镖和你讲讲道理,说实话,我挺讨厌你的。你刚才那副样子像是要吃了他,看起来十分的面目可憎,你是妖怪变的还是疯了啊?”
女人脸上的假笑彻底维持不下去,她的眼神变得咄咄逼人,眼球凸起来,面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嘴唇翕动。
看着像是如果可以的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给撕了,“……小姑娘,话是不能乱说的,这个小孩他偷了阿姨的钱,我们几个阿姨是在教导他,现在不好好控制以后可是会进牢房的!”
要不是受控于那个男人,她们哪里会和一个小孩讲这么多。眼见这件事僵在这里了,戴眼镜的女人就想着把揪着祁安的衣领带到别的地方去,被杜通海给拦住,“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杜通海维护之意明显,其余几个心思浮动的女人讪讪的放弃了带走祁安的计划。
杜通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偷了你孩子的钱?”
几个女人对视几眼,卷发女人道:“当然是我小孩说的!这一带的人谁不知道他啊,父母早死就跟着奶奶捡垃圾,别人掉在地上什么他就立马去捡!要只有我孩子一个可能其中有误会,但这么多小孩一起说他偷钱,那他就是偷钱了!”
杜通海蹙眉,他看得出来小姐想帮这个孩子,再加之也实在是可怜,他的恻隐之心立马就动。
刚才听她们的意思,加起来不过十几二十块钱,她们几个人却像是要把这个小孩打死一般,动作狠戾且毫不留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