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拯救反派手册》玖月苍澜

60、回溯2

　　这是祁安进实验室的第三个月，林温语觉得自己彷佛被困在了这里。

　　她尝试走出实验室都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挡回来，这已经是她第六十次绕着实验室探查。

　　从第一次的心惊，到现在的麻木。整个实验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地狱。

　　充斥着以“谎言”“进步”“新科技”为代表的虚假幻想。

　　一群人高知高智但缺乏良知的人混杂在一起进行着非人类，惨绝人寰的的伦理实验。

　　这就是一个地狱。林温语感觉自己要在这里溺毙了，周围四处无形的压力快要将她压垮。

　　林温语跟在祁安的身边最久，乔轻德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他变态的属性，他喜好各种各样没有丝毫伦理的人体实验。

　　她见过他把两个双胞胎缝合为连体人，用来观察免疫系统的反应以及一个器官如何为两个大脑供血等。

　　他还将不同的致命病菌注射到实验体内，他就像一个变态一样愉悦，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的一个个试验品因为他的“杰作”痛苦。

　　短短三个月，同一批进来的实验体死了大半，极少数被乔轻德注射了致命病菌的实验体还活着，其中就包括了祁安。

　　祁安的坚韧性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乔轻德，每当他注射的药剂认为达到人类极限了，祁安总是能突破这个人类极限带给他惊喜。

　　“945号，你真的让我想不到，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你的身体是比同龄人素质高，各方面都比普通正常家庭出来的小孩要好，无论是耐药性还是体格……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的毅力，你惊人的毅力。每一次在你生命垂危之际，在我觉得你要挺不过去准备沉痛去给你做临终关怀时，你总是能挺过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你这样的想要活下来。

　　从你刚入实验室的身体检查情况来看，你之前过得并不是很好，确切来说是整个实验室现已有所有实验体里最差的一个。

　　你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手上还有老茧，那是长期干活的人才会形成的。你进来时皮肤偏黑，说明你经常在户外活动，但是我们测试过你，发现你并没有接受学前教育，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上过学。

　　经过上面的种种，我大致能猜测出你之前的生活，你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母双亲甚至没有多少的时间看管你，你只能为自己的生活打算，我想不出来这样堪称恶劣的生存环境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是因为那块玉坠？谁给你的？”

　　说了一长串话的乔轻德罕见的顿了顿，从胸口的口袋处摸出那条玉坠。

　　盯着它细细的看，眼眸一闪而过的怀念，快得让林温语以为出现了幻觉，“……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一直沉默着的祁安终于有了反应，他猛然抬起头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乔轻德：“那是我的玉坠！还给我！”

　　乔轻德笑着后退没有让祁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想要拿回去你只能凭你自己的本事，不过我想你这辈子都没有拿回去的可能了。”

　　乔轻德离去以后，祁安的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每天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可以接触到光亮，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安静的坐在地上或者难受到不行匍匐在地上。

　　次日一早，全副武装的研究员拿着实验器材走了进来，可惜他们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另一个地狱。

　　“945号，先前融合鼠疫耶尔森菌的效果良好，乔主任说这次给他融合炭疽杆菌。”全副武装的那个人开口道。

　　旁边人的动作忽然顿住不可置信些重复了一遍，“炭疽杆菌？不能因为他上次挺过了鼠疫耶尔森菌这次就给他融合炭疽杆菌吧。

　　你我都知道这个菌的致死率极高，何况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啊，他怎么可能听得过去，乔主任这次……”

　　一旁的人及时拉住他用眼神制止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乔主任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还远远没达到置喙乔主任决定的资格。”

　　“……”

　　林温语试图凝聚出实体阻拦他们，但她尝试过上千次没用，根本没用。

　　她只能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给祁安注射含有病菌的药剂。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我按住他。”

　　后面站在原地好半响的人听到后，慢吞吞的移过来。

　　他本该把箱子里钳制的工具拿出来放置注射的时候防止945号乱动影响了药剂的注射量。

　　可这次他对上945号瘦弱小小的身姿，箱子里的工具怎么也拿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祁安身后用手按住祁安的肩膀：“……开始吧。”

　　同伴皱了皱眉，“你这样到时候注射的时候乱动影响了测试结果，乔主任不会放过你的。

　　还是把工具拿出来给他戴上吧，我知道你的孩子和他差不多大，但是他一旦进入实验室你要明白。

　　我们就不能把他当做人来看待了，他就是实验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全体人类的进步，全体人类都能从他们的奉献中受益的……”

　　“如果全体人类的进步需要还不满十岁的小孩承受这样的痛苦，我不明白这样的社会还需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老段，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你疯了？！”同伴一把把身上的记录仪摘下来，随后将他拉到一旁狠狠给了他几拳，“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

　　我们没有任何的资格同情这里的实验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如果不想死于非命连累家里人的话，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男人被打的眼眶乌青颓然的站立着。

　　“现在，你给我穿戴好装备，给他戴上钳制工具！”同伴最后眼含厉色的看了他一眼。

　　身上的记录仪摘下来不能超过三分钟，这三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刚才他在男人情绪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关掉了声音录像功能。

　　现在及时佩戴上按流程走，只要乔主任不仔细看还是有机会能混过去的。

　　要是再处理不好，他只能……

　　好在男人被同伴说的话给打醒了，默不作声的快速戴上记录仪。

　　目不斜视完全没有丝毫停顿的从箱子里拿出钳制仪器，干脆利落的给祁安戴上。

　　同伴见状松了一口气，没有钻牛角尖就好，这个实验室里难道被当成小白鼠的就只有这些从外面收集而来的实验体吗？

　　他们这些在实验室工作的人员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一批。

　　虽然上面给出的理由是那些人工作年限太久了，放他们出去找别的工作了。

　　但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他们这群人一旦思想上和实验室的思想产生分歧，那么就离被处理也不远了。

　　他们进来就分配的记录仪，起的就是这样一个监督的功效。

　　含有致命病菌的药剂注射的很快，狭小的空间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祁安只是冷静淡漠的看着不断推进的针管，全程只有两人别在胸前的记录仪闪烁着红灯。

　　在离开前，那个曾经失控过一段时间的男人悄悄的又走了回来摘下了记录仪，偷偷的在祁安的身边放下了一个小小的针管。

　　“……这次的病菌非同一般，要是实在难受，可以注射这只针管内的药水用来缓解。”

　　他站起身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在同伴催促的前一秒他留下了一句话后利落的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那句话是活下去。

　　林温语初听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他们离开的第三天。

　　也就是祁安被注射致命病菌的第三天。她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句话背后深藏着的意义。

　　这三天里，她一步步看着祁安从刚开始夜间惊醒，胸口发闷坐起来猛然的大口喘气。

　　睁眼到天亮到身体开始发热，体温升到39°C，持续高烧不退。

　　她看着祁安从初期的干咳，到后续猛烈持续不断地咳嗽，咳到眼眶通红，干呕不止。

　　后面，没每隔几分钟就咳，一天持续不间断的咳嗽，林温语觉得他彷佛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最后咳出了血痰。

　　迷迷糊糊烧到浑身颤抖不止，整个人都已经处在一个神志不清的状态。

　　林温语知道这个症状叫做高烧惊厥，这种情况极其危险不加以控制的话很容易丧命。

　　可是没有，就算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人进来帮助祁安。

　　他们只是冷漠的站在外面，冷静且不带一丝情感的记录着牢笼里面发生的一切。

　　“945号的情况很不稳定，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他很有可能在明天晚上症状达到最严重，要给他治疗吗？”

　　乔轻德淡漠的扫过祁安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不需要。”

　　“可是……难得碰到一个如此适配的实验体，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他很有可能撑不下去。”

　　“撑不下去就撑不下去，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帮我检验人体被这些致命病菌感染后存活的极限。

　　如果没能达成我的预期，那他们也没有存活的必要了。”乔轻德饶有兴致的看着祁安道，“就算再重要，再珍稀，也不过……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

　　就如白日的研究员所说的一样，晚上祁安的病情恶化的更加严重，体温骤然升至39.8°C。

　　皮肤发烫手脚冰冷，嘴唇开始发紫陷入半昏迷状态。皮肤出现瘀斑，从指甲盖大小扩散到手臂、胸口，像被冻伤一样发黑。

　　林温语在看到祁安的惨状后，忽然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

　　次日，有一伙人抬着担架从祁安居住的地方经过，林温语本来只是听到声响随意的一瞟，却发现不对劲。

　　又回过头仔细看着担架上的人，如果刻意忽视他全身上下的青紫瘢痕，她会以为他只是恬淡安静的睡着了。

　　担架上面的人林温语有印象，是和祁安同一批进来的小孩。

　　那个小孩胆子很小排队的时候脑袋低低的不敢抬起头，林温语还是蹲下来才看清他的长相。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今天这样。

　　林温语的心久违的有些钝痛，胸口闷闷的疼，她不想待在这里了，她想回去。

　　她讨厌这里的一切。

　　她明明应该对祁安憎恨的，就算祁安经历了这些。

　　可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也是真的，他受到的痛苦和折磨又不能抵消她前世的痛和恨。

　　可为什么，她看着小小的祁安进气少出气多虚弱无比蜷缩着躺在地上会那么难受。

　　这就是日后长大的他仇视社会，到了末世报复人类，对同类大开杀戒的原因吗？

　　祁安在这里所生长的环境，怎么还能指望他以后成长为一个身心健康的人类?

　　林温语想了想，要是换了自己……恐怕她会比前世的祁安杀的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