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原女]当科技宅抱上魔法大腿》天街雨

12、皆大欢喜 我们该往何

　　在希汐岛的西边，有一处月矩力极度紊乱的小岛。

　　伊莉莎是在一次远行至霜月之子的维修工作中意外发现的。那时她趁着那些虔诚的信徒没注意，悄悄在附近调查，远远地便看到滩涂那头奇异的天气现象——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电闪雷鸣，半空中漂浮着巨大的石块，整座小岛都散发着淡淡的、诡异的蓝色光芒。

　　她本想深入探索，为此特意穿上了防护服，可刚刚走进蓝光之中，飞飞便疯狂地发出警报，甚至叼住她的衣服往外扯，她不得已只好放弃。

　　如今，伊莉莎又回到了这里，站在那笼罩住整座小岛的蓝光边。

　　她动了动右手，微妙的触感顺着手指向上爬，好像扎根在血肉中的种子迅速抽芽，一刻不停地汲取养分为己所用。这就是深渊，贪婪而狡猾，神秘而危险。

　　伊莉莎闭上眼。

　　然而她也曾在科学院旧址觅得尘封的笔记。深渊既然可以与人融合，就能被人利用，书中有这样的例证：借助甘露花海中灵光的力量，人类也可凭借深渊实现“超越”。其中还记录了枫丹人的身体构成数据，他们的本质似乎具有一定的亲和力，更容易为深渊所接纳。

　　伊莉莎不曾真正踏足须弥，更遑论甘露花海，但拜挪德卡莱特殊的环境所赐，她可以寻得一片月矩力浓度极高的区域作为试验场——是的，这是一场实验，更是一次豪赌。倘若她束手就擒，向深渊投降，照现在的速度侵蚀下去，她最多再撑一个星期；但若她走进这座小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左右逃不过灭亡的命运，伊莉莎愿意放手一搏。说到底，深渊也不过一种知识罢了。既是学者，就要做好接受一切实验结果的准备，无论实验结束后自己会变成何种模样，都是结果的一部分，她并不是很在乎。

　　伊莉莎缓缓睁开眼，仰望覆盖整座岛的蓝色月矩力。

　　她在乎真相。

　　最后一个深呼吸，她走进岛中。

　　高浓度的月矩力如同粘稠的蜂蜜，包裹她的口鼻，让伊莉莎几乎有些喘不上气。飞飞疯狂地尖叫，吵得耳膜生疼，她抬起手又讪讪放下，到底舍不得将它关闭。

　　伊莉莎左顾右盼，幸运地发现一处山洞。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飞飞急得张嘴咬住她的袖口，拼命向外扯。她视若无睹，直到倚靠着灰蓝色的岩体坐下。

　　“好啦，我没事的……”伊莉莎轻轻将机械鸟拢进掌心，“安静些……”

　　她的呼吸很缓慢，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拜此所赐，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浓稠的月矩力顺着鼻腔进入身体，与捷足先登的虚界力相撞，催生出一场奇妙的化学反应，咕噜噜直冒泡——她干呕了几下，无力地靠在岩壁上。

　　还不够。伊莉莎想。

　　她望着昏暗的洞顶，那里垂挂着方形的石块，散发出幽微的蓝光。

　　她抬手，缓缓拉开防护服的拉链。

　　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伊莉莎将模糊的视线投向胡乱扑腾的飞飞。

　　她希望能留下一些存在过的痕迹。

　　--

　　菲林斯浸淫人类社交艺术上千年，难得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评价。几次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

　　如今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他却没有得知真相的豁然开朗。深渊是不为世界认可的力量，与深渊纠缠过深，自身命运也容易受其影响，否则执灯人的伤亡率不会如此之高。

　　伊莉莎垂着头，默然不语。

　　她当然明白此举有多么惊世骇俗，也不要求别人理解自己。她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不想还是暴露了。当然，她总归可以略去一些细节不讲——直觉告诉她，早已对深渊有想法、亲身记录月矩力数据之类的事，还是不要让菲林斯知道为好。

　　“那么，方便向我透露你接下来的计划吗？”菲林斯已经调整好表情，“你走得太远，我们只能就近休整，何况你还受了伤。亲爱的雇主，我有必要提醒你，多拖一天你就要多付一天的委托费。”

　　谈到钱，伊莉莎原本病恹恹的神情立刻生动起来。她也不知是牙疼还是胃疼，沉默半晌，挤出一个笑容：“菲林斯先生，那个……你应该背得动我？”

　　菲林斯似笑非笑：“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抱着你走。”

　　伊莉莎睁大眼睛，顶着僵硬的脖颈拼命摇头：“不不，我还是自己走吧，多谢您的好意……”

　　那张脸太有冲击力，距离太近她的心脏可受不了。

　　“总之，对不起。”伊莉莎小心地觑着菲林斯的神情，“目前我体内深渊力量基本是稳定的，这点我可以保证。至于其它，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尽管非她本意，但她清楚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要不，到时候多付他一点小费……伊莉莎默默想。

　　菲林斯并不清楚她略显冒犯的想法，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我并不是在苛责你。”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我相信你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虽然作为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执灯士，由我来说这话未免有些居高临下……但你的灵魂完整而鲜活，这已是千千万万逝者梦寐以求的光景。”

　　伊莉莎眨眨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漆黑的手掌。

　　菲林斯坐了片晌，站起身说要出去找点吃的，顺便放放风。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伊莉莎自己坐在原地发呆，一动不动。

　　感到身体恢复了些力量，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翻开内页，果不其然，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那张手记就夹在其中。

　　她轻轻将它表面的褶皱抚平，珍而重之地阅读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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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不太好。

　　团长给了我第一排正中间的票，他说作为剧团最拿得出手的女主演，这是我应得的。我谢过他，将两张票收入囊中。

　　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今天回到家，发现妆奁里的耳环位置不对以后，我确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谁动了我的东西？

　　我暂时不打算揭穿。

　　卡琳说她的姐姐已经在枫丹廷周边物色合适的旅馆。她很开心，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脸颊也红扑扑的，非常可爱。她问我这段时间还住在剧团吗，我笑着跟她说当然还是回家好。

　　临近公演，团长似乎很紧张，撤销了多余的排练，我们每天只需要练习四个小时。卡琳兴冲冲地准备去找姐姐，她们预约了千织屋的定制，问我要不要同行。我告诉她我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她露出了然的笑容，轻飘飘地离开了。

　　但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剧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静静地坐了一天。

　　我将报刊架全都翻过一遍。蒸汽鸟报说，枫丹科学院研发出了一款新饮料，命名为枫达，正在申请专利。我希望咖啡店也能售卖，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更喜欢甜的。

　　这天回家，我发现抽屉里的一条手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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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没有去剧团，而是向团长告了假。他表情不太好，不过也许是因为这次的公演大赚了一笔吧，他到底没说什么，挥挥手让我走了。

　　我依然出了门，在家对面的书店坐着。书架很高，能遮掩我的身形。出门前，我特意将一件外套收到包里，此刻正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杰森果真没有注意到我，径直往灰河方向去了。

　　他很聪明，但也仅仅局限于小聪明。懂得掩藏自己的痕迹，却发现不了后面有人跟着。我看见他走到一扇黑色的门前，和一个高大的男人说了什么，然后进去了。我盯着怀表，十五分钟后，假装从门口经过。那个男人一直瞪着我。

　　地处灰河，场所隐蔽，暗号制，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的钱。那绝对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伊莉莎，她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我得在她回来前处理好一切。

　　（纸页中间有几行空白，下面的字迹明显潦草。）

　　是因为情绪过于激烈吗？我的记忆很混乱。

　　这个男人，这个■■的男人。他以为我不会发现，是啊，毕竟盒子被放在抽屉最里面，可是我自己的房间，我还能不知道有人进来过吗？

　　每个人都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早就提醒过他。我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偏离应行的轨道。但偏偏是那条项链！他怎么敢？■■■■

　　他的脸上现出央求的神色。他谈起我们的初遇，谈到伊莉莎，说这个家不可以没有父亲。

　　他说他知道错了，他再也不会去赌了。

　　撒谎。撒谎。如果我没有发现，他打算什么时候才说？等到我为伊莉莎带上项链的那天吗？■■东西，■■■

　　我只记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手里握着灶台上的刀。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几乎没有挣扎。就像对此早有预感。

　　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为什么当初还是选择踏入泥潭？

　　当我回头，我看见伊莉莎站在门口，手提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直到此刻，我依然不愿意回忆她那时的表情。我不该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可是我无法假装自己一无所知，无法容忍谎言与背叛，就像不能忍受花园里的杂草。是他毁掉了一切。

　　是他毁掉了一切。

　　伊莉莎，我们该往何处去？我们该如何开始新的生活？伊莉莎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然而她什么也没问，一声不吭地跟着我上了船。

　　可是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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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标点落下，再无更多文字。伊莉莎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山洞里回响。

　　她一动不动坐了很久，直到倦意将她深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