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奇案断审 法宗的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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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两步就到了所谓的“案发现场”，也就是两间连门儿课室改造成的卧房。
扮演老爷的弟子体形有些微胖，此时正在门口跟扮演官府侍卫的弟子唠嗑，化妆出来的呕吐物还没擦，白花花地在嘴边儿沾了一圈，他老远看到有人过来，喊了声“我这就去准备啊”，便扭身晃着一身的肉进了房内，然后嗯哼嗯哼地在桌子边费力躺下，深吸口气，脖子一歪，继续扮他的死人。
百川抿唇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得严肃点儿，没看见人家正很严肃地入戏呢。
上官寒简略对地上的胖弟子瞧了眼，便上下打量起这间案发地。
房间桌上摆着早饭，四菜一汤，除了两碗粥，还有一个空了的小碗，里面剩余少许白色残水，应该就是老爷每日早上喝的牛乳，牛乳残水中还有黄豆大小的一颗冰糖，看样子原本是一颗大的溶化成这般大小。
“这冰糖就是掺了砒霜的老鼠药么？”百川自言自语了一句。
“嗯。”地上的老爷尸体哼了一声，不过似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角色好像不应该太多话，于是又闭上了嘴。
百川又前前后后逛了逛，这房间除了这碗剩有冰糖的牛乳残水很明显有问题，其他陈设均跟一般富人卧房无甚差别，好像没什么可疑的呀。
上官寒端着那只碗，若有所思。
“疑犯不是都已经确定了么，还能看出什么新情况么？”百川问了句。
“我只是在想，如果要是我下毒，就算用料再朴素，也好歹会把这块冰糖碾成碎沫再加入牛乳中，以免像这样既影响溶解最后还剩了一小块儿，这凶手未免有些太偷懒太漫不经心了罢。”
上官寒浅笑着向百川解释道，他看着她时眼里有沉敛的微光，百川怔愣了几息，将自己目光硬扯着往上官寒手中的碗里瞧了眼，然后附和地点点头，的确是有点不上心，好歹干得也是下毒的勾当，即使不是下毒，就算是一般地往汤里加冰糖，也会将糖捏碎了加入再搅拌的，免得喝时磕牙。
“也许是凶手第一次下毒，太紧张，没考虑到这些也是有可能的。”百川回道。
“那是否至少应该考虑一下，假如地上这老爷喝之前发现碗里没化完的冰糖，一个不高兴不喝了呢。”上官寒问。
百川再点头，有道理：“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目前尚不知。”
上官寒继续在房里转悠，然后在靠墙的橱柜边停下，蹲下身去，百川看他这样，也凑过来，挨着他身边蹲下。
“有什么发现？”
上官寒指了指橱柜脚边不起眼处一粒细碎的块物。
“哟，这里还有块碎冰糖。”百川将那块物拿起放在手心，确认是冰糖无误后，又放回原处。
上官寒在屋内找了根挠痒用的棍儿，往柜底掏了掏，居然又掏出好几块小小的冰糖碎渣。
“这难道是凶手下毒时手抖，不小心掉落的？”百川猜测。
“此处距离饭桌有三尺多距离，即使是掉落，也应该是在桌子附近，而不会落得这般远，而且，这冰糖摔碎成这样的小块。”上官寒停住，然后扭头向地上的“老爷”道，“还有完整的冰糖吗？”
那老爷一惊，然后从地上坐起：“有的有的，就是准备着给大家参考的。”说罢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裹着一颗颗晶亮的冰糖块儿，笑呵呵地递了一颗给上官寒，然后又笑呵呵地将剩下的装好，又继续躺了回去。
上官寒拿着冰糖直起身，然后掌心朝下，手里的冰糖掉在地上，百川视线顺着冰糖落下，地上的冰糖滚了一滚，并未碎。
百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所以这些说明了什么呢，反正她是越来越不懂了。
上官寒又沉思了片刻，方对躺在地上的老爷道：“劳烦阁下先去将公堂的人叫过来，就说案发地有新线索。”
百川听后一惊，谜底这就解开了？
那老爷应了一声便屁颠屁颠迅速地跑回公堂，将方才的发现说了一通，随后百川便瞧见法宗一个充当裁判者的弟子蹙着眉头领着一大帮子人走了过来。
走到那三位“疑犯”面前时，百川还特意瞅了瞅，那管家也就算了，另外俩姑娘已经哭得妆都花了，那“管家”干咳两声，对另外两人说了句：“我好像嗓子吼得有点哑了。”
然后那“夫人”从怀里掏了个布包，递给“管家”：“我从胖子那儿拿了点冰糖过来，本来打算这案子拖得久了，先吃了垫肚子，要不你先来一颗润润嗓吧。”
百川不禁啧啧摇头感慨，这法宗的人，可真敬业。
待所有人都呼啦啦涌到了卧室后，百川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离上官寒最近的前排位置，打算认真听他解释。这时旁边飘来一股熟悉的香粉味，百川扭头一看，哟，这不是黄家小子是谁。
“黄弟子，你是对这案子有兴趣，还是对那珍宝有兴趣？”还是纯粹对装模作样有兴趣？不过最后半句百川没说出口。
“自然是都有的，百川师者呢？”黄坦斜着眼反问了一句。
“我就是想瞧一眼那宝贝。”百川实诚道。
“有何不行，那宝贝听说是天竺玛瑙镶嵌了天竺特产的金刚石制成的玉佩，论稀有性，可能我等凡俗之人一辈子也难得一见，百川师者好奇自是情理之中。”
“好看不？什么颜色？”百川听他说得这么玄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见百川问出这般无聊的问题，那黄坦吸了口气，本来都懒得理睬她，想了想又耐下性子解释：“既是天竺赠予皇室的礼物，成色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她好奇也没什么用，这东西最后还会是他的，“若弟子有幸能得此物，定先让百川师者观赏。”
“哦。”不过她还是好奇是什么颜色的。
裁判者先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向上官寒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上官寒垂下眼帘，没太多看面前乌泱泱一片人，直接开口将结论丢了出来：
“本案并非凶杀，故没有凶手。”
“什么？！”
除了法宗的知情者之外，所有人均是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上官兄不妨详细解释一下罢。”法宗裁判者言道。
“需要解释的方才百川师者都已要在公堂之上解释过了，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补充之处，只是橱柜附近发现的冰糖碎渣不论从距离上，还是从落地高度上，均不太可能是凶手遗落的，而下毒的手法粗糙成这样，也很是令人怀疑。”
“也许是凶手真的笨拙，根本没有考虑好下毒手段，也许是因太紧张，所以弄碎了怀里剩余的冰糖，又也许是走到橱柜附近，不小心遗落了冰糖碎渣。”黄坦朗声反问。
“黄兄的‘也许’也许说得有些过多了。”
上官寒哂笑，极具讽刺性的话也引得周围弟子一片讪笑。
“那依上官兄之见，乡绅老爷是如何中毒的呢？”法宗的那位弟子问。
“这间房间每日都会有人清扫，因而这里的冰糖碎渣不会是一直都在此处，既然又不太可能是‘也许’太过笨拙的凶手撒落，那么是否还有其他渠道令带毒的冰糖混入这间房间呢，且从碎裂的情况来看，如果从桌子这种高度落下不会碎，那么是否应该从更高的高度落下才会碎呢。”
上官寒仿佛自语般反问了两个问题，然后踱至门边的支撑房梁的柱子边，用力一掌拍上去，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梁上居然落下两三块冰糖，一颗飞落至墙角边，碎成几块儿，还有两颗直接掉进桌上的饭菜里。
上官寒抬头看了眼，又轻轻拍了一掌，一只硕大的老鼠尸体从梁上径直落在桌边。那一瞬，屋内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连百川都张大了嘴不知道该做何评论，直到法宗的裁判弟子带头鼓起掌来，众人才回过神，纷纷感慨不可思议，出乎意料。
“也就是说，是因为最近府上闹老鼠，那老鼠将带毒的冰糖屯积在房梁上过冬，结果吃了没多久之后中了毒，挣扎之中扫落两颗冰糖，一颗飞到橱柜附近，一颗正好掉进牛乳碗中。”
之前跟百川说话的那个弟子在跟周围的弟子复述案情，百川很是嫌弃地瞅了他一眼，就你能，你能你刚才还说要大刑伺候。
“然而这也只是你一人的猜测，这只是一种可能，却并不能证明那三人无罪。”黄坦丢了面子，仍不死心，高声质问。
上官寒目色沉冷，他向黄坦方向走了两步，语调平静地说道：“在被你们怀疑之前，他们只不过是做些端茶倒水之事的普通百姓，并非是犯人，要证明他们有罪是你们的责任，然而他们却没有责任来证明自己无罪。”
定定看了黄坦片刻，上官寒转向法宗的裁判弟子：“因此在找不到能进一步证明他们三人有罪之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在下会判他们无罪。”
“好！好！好！”那法宗弟子拍着手连说了三个好字，“今日奇案断审的胜者看来已经决出来了，自然非上官兄莫属了，为公开公正起见，趁着各位都在场，我代表法宗奇案断审活动负责者，将今日的酬奖授予上官寒。”
随后他从身后一个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虽面露不舍，却还是咬着牙双手将木盒奉予上官寒。
随后他从身后一个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虽面露不舍，却还是咬着牙双手将木盒奉予上官寒。
“没想到素来疏离避世的上官兄居然也会有兴致来咱们这玩游戏。”还这么快就把他们彩头给赢走了，这人知道这宝贝的来历么，就这么轻飘飘赢走了。
“百川师者好奇，为人弟子，自然要孝敬师者。”
上官寒半垂着眼，抬手虚虚接过木盒，语气中既无谢意亦无波澜，更懒得去管法宗弟子的不舍与其余众人或不甘或羡慕的神色。
随后，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下一瞬，他眸中染上浅淡的温软，这明显的神色变化令周围弟子愈发好奇，能让这个素来冷冰冰的人展眉一笑，到底是什么宝贝？便是百川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上官寒手里瞅。
未待她瞧个真切，上官寒便已将小匣装入袖中。
“出去再给你看个明白。”
他眼眸沉敛又缱绻地迎上她略显不满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角，全然不顾几乎要被好奇心折磨死的围观弟子，拉起百川便往外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