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桃花庵里再问路，不羁舟名待解时。 原来大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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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从乐安署出来的时候，叶傅宁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童砚书送他们到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慢走”，然后“啪”地把门关上了。
叶傅宁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嘀咕了一句：“这小鬼，脾气越来越大了。”陆瑶卿跟在她身后，看着紧闭的房门接话：“拽什么。”
叶傅宁被她这冷不丁的评价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人家是副掌门的亲传弟子，能不拽吗？”陆瑶卿嘟着嘴，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还是不太高兴。
几人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梧桐叶在脚边打着旋儿。沈怀逸走在祁燕雪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石子滚下去，撞在下一级台阶上，又滚下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叶傅宁，你说副掌门她……跟她哥关系怎么样？”
叶傅宁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应该挺好的吧。怎么了？”
“没怎么，”沈怀逸又踢了一颗石子，“就是听说掌门很少露面，我们三个都没见过。”说罢他看了祁燕雪一眼，祁燕雪摇头。又看了陆瑶卿一眼，陆瑶卿面无表情，一副“你觉得我见过吗？”的模样。
完了他又重新看向叶傅宁，语气莫名有些兴奋:“听说是副掌门把掌门囚禁来了了。”
叶傅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置信:“你听谁说的？”
“桃宗的人，”沈怀逸把手拢在嘴边，凑近了一点，“说是关在后山，不见外人。副掌门不让他出门，怕他惹事，更怕他夺权。”
他自己先忍不住了，弯着嘴角，“还说副掌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掌门反过来叫她‘姐姐’。”
叶傅宁的眉毛挑了一下。沈怀逸看着她那副表情，更来劲了，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说他瘦得皮包骨，穿的衣服都是旧的，吃得也不好。副掌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打他骂他。”
说着说着，沈怀逸开始感叹道:“玄苍派的谐音其实是雪藏派吧……”
叶傅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她没评价，但她的眼睛开始发飘。沈怀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祁燕雪也不知道。陆瑶卿站在旁边，看着叶傅宁的脸从“听八卦”慢慢变成“想入非非”。
她在脑补。
画面从山洞里开始。宁乐一只脚踩在掌门背上，掌门趴在青石地面上，头发散着，衣裳皱巴巴的，可怜又无助。宁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反派的笑，“叫姐姐。”
掌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姐。”宁乐不满意，脚往下压了压，“大声点。”
“姐姐！”掌门喊出来，眼眶红了。宁乐仰头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回荡。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反派的、得意的、志得意满的笑:“啊哈哈哈哈——”
“叶傅宁。”沈怀逸的声音把她从脑补里拽出来。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咧着嘴，赶紧抿住了。“你笑什么？”沈怀逸看着她。“没什么，”她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宁乐姐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叶傅宁歪着头，“能被妹妹囚禁起来，每天都可以见她的话，换做是我，我应该会觉得很幸福。”
沈怀逸被震惊到了，看着她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陆瑶卿站在旁边，全程面无表情。直到听见叶傅宁说“很幸福”，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像偷喝了酒，又像偷吃了糖。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叶傅宁一眼，又低下去。那一眼里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祁燕雪走在最后，他看着沈怀逸，开口了:“怀逸，你少跟桃宗的人聊天。”语气不重，但认真。
沈怀逸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像被人当场抓住了尾巴。“是……师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叶傅宁哈哈大笑，转身继续往台阶下走。她的脚步很轻快，下楼梯的时候几乎是蹦着下去的，发梢在身后一甩一甩。
陆瑶卿跟在她身后，低头看着楼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光。
叶傅宁踩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忽然转过身，伸出手。陆瑶卿下意识把手递过去。
叶傅宁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陆瑶卿没站稳，笑着倒进她怀里，额头抵在她肩上，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叶傅宁搂住她，也跟着笑，笑声脆生生的，在午后的风里散开。
祁燕雪走在后面，看着她们闹，嘴角弯了弯。沈怀逸低头看路，假装没看见，但步子慢了下来，等祁燕雪跟上。
“你们直接去莲宗？”沈怀逸问。
叶傅宁松开陆瑶卿，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点了点头：“嗯，药不够用了，去年姐姐那边拿点。你们先回去。”
沈怀逸看了一眼祁燕雪，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我需要你帮忙”的试探。“那师兄可以帮我打下手么？今天轮到我做饭。”祁燕雪点头。“好。”
“谢谢师兄。”沈怀逸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看叶傅宁，“你们早点回来，饭凉了不好吃。”叶傅宁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看向祁燕雪，祁燕雪也在看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摆了摆，声音软软的，像化掉的糖一样黏在她身上:“师姐再见。”
叶傅宁被他这副黏糊糊的样子逗笑了，也伸出手摆了摆，张嘴想说“给你带莲花酥”，但话还没出口——陆瑶卿已经拽着她往前走了。
叶傅宁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祁燕雪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没放下来。他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慢慢把手收回袖子里。
莲宗水榭，书香与淡雅熏香交织。
转过回廊，水声渐清。祝年长老素爱清静，常居的听雨轩外有一方莲池，此时虽非盛夏，几株早莲已亭亭立着，碧叶连天。
通往听雨轩的小径两旁，零星有几个莲宗弟子正在打理花木，或倚栏轻声交谈。见到叶傅宁，都露出温和笑意。
“叶师妹来啦。”一位穿着月白弟子服的师兄放下手中水壶，正是上次在如梦镇前来相助的陈砚舟，他笑容爽朗干净，“是来找师父的吗？她在轩内看书呢。”气质沉稳，像只可靠的大白猫。
“是呀，陈师兄好。”叶傅宁笑着应声。
陈砚舟又看见她身后的陆瑶卿，笑着补了一句，“陆师妹也来了。”
陆瑶卿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叶傅宁替她回了：“是啊，带师妹过来拿点东西。”陈砚舟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让她们过去。
陆瑶卿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不是不想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傅宁替她回了：“是啊，带师妹过来认认路。”那师兄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让她们过去。
不远处，两个年纪更小的师妹正在喂池里的锦鲤，见到叶傅宁，眼睛一亮，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挥挥手，声音响亮：“叶师姐！师父早上还念叨你呢，说你上次带来的山核桃好吃！”另一个则略带骄纵地扁扁嘴：“师姐偏心，只给师父带，下次也要给我们带！”
叶傅宁被逗乐了，连连应承：“带带带，下次一定带双份！你们要什么口味的？”两个小师妹叽叽喳喳地报了一串，叶傅宁一边听一边点头，居然真的在认真记。
陆瑶卿站在旁边，微微鼓着脸看着叶傅宁:
哼，姐姐又在撩妹!
然后她又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两个小姑娘。心想：你们倒是真不客气。
莲宗的弟子们被祝年教养得极好，男弟子多是温润可靠，女弟子则被宠得带着点天真又可爱的骄纵，像一群被精心呵护的小猫。
两个小师妹这才满意，目光又落在陆瑶卿身上，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陆瑶卿面无表情地站在叶傅宁身边，既没打招呼也没躲。
两个小师妹对视一眼，又看向叶傅宁，露出那种“你师妹好酷”的表情。叶傅宁笑了笑，没解释，牵着陆瑶卿继续往前走。
叶傅宁刚到轩外，就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倚在美人榻上，她今日身穿一身淡粉色的锦绣常服，手持一卷书册，垂眸细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暖色，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娴静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
“年姐姐~！”
叶傅宁眼睛一亮，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她足尖一点，身法轻灵得像只雨燕，话音未落人已扑到近前，双手一张，结结实实地搂住了祝年的腰，把脸埋进那片带着淡淡莲香的柔软里，蹭了又蹭，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祝年手中的书卷纹丝未动，只无奈地轻笑，空出的手温柔地抚上叶傅宁的发顶，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熟稔又亲昵，“让旁人瞧见，你这大师姐的威严可就没了。”
“在年姐姐这儿，我永远都是小孩儿嘛。”叶傅宁抬起脸，笑得眉眼弯弯，赖着不起，“瑶瑶快过来。”
陆瑶卿本来站在轩外，被点名了才迈步走进去。她不想打扰姐姐，但她也不想一个人站在外面。
祝年抬起头，目光越过叶傅宁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身上，嘴角弯了弯。“瑶瑶也来了？进来坐。”
她在祝年旁边的桌前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祝年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陆瑶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垂下眼，没躲。
祝年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梢，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摸一只不太习惯被摸、但又不讨厌被摸的小猫。“头发长了些，上次见你的时候，才刚到肩膀。”陆瑶卿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祝年轻笑，也牵着叶傅宁到桌前坐下，“你们俩来的正好，库房理出些陈年的冰魄檀和宁神草，对稳固心境有益。各宗弟子都可酌情取用。你们竹宗近日风头正劲，更需沉心静气，莫要浮躁。”
她说着，指尖轻轻理了理叶傅宁鬓边微乱的发丝，眸光温柔如水：“修行路长，根基最要紧。那些虚名浮利，不过是过眼云烟，知道吗？”
“知道啦年姐姐。”叶傅宁顺势靠在她肩上，舒服地眯起眼，“我们一定踏实修炼，不给年姐姐丢脸。”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仰起脸，换上好奇的表情，“对了年姐姐，您跟我师父认识那么久，知不知道他以前……在江湖上的事呀？就那个‘不羁舟’的名号，听着好厉害！”
祝年抚着她头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却轻了些，带着点讳莫如深的意味：
“疏影的过往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叶傅宁的鼻尖，“年姐姐也不甚清楚呢。他那个人呀，像天边的流云，看着近，其实谁也抓不住他真正的心思。有些事，他若不愿说，便是谁也问不出的。”
她抬眸，看向叶傅宁，眼中带着劝诫：“宁宁，长辈们的旧事，如窖藏的老酒，封存自有！封存的道理。贸然去揭，有时闻到的未必是醇香，反而可能惊扰了尘封的岁月。听话，莫要太过好奇，嗯？”
叶傅宁被她说得心头痒痒，却又不敢再深问，只好扁扁嘴，哼哼唧唧地又在祝年怀里蹭了蹭：“好吧……那我听年姐姐的。”
祝年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两只小巧的锦囊塞给二人：“拿着。‘清心莲露丸’，修炼时若心浮气躁便含一粒。去库房挑东西吧，按需取用。”
叶傅宁握着锦囊，心里那点好奇像被羽毛搔过，更痒了。年姐姐这态度，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偏偏不肯说！
姐妹俩从莲宗库房挑了几样四人可能用上的香料药材，叶傅宁看着竹宗升起的寥寥炊烟，又转道直奔桃宗。心里琢磨着，年姐姐这边路子走不通，或许涛哥那边能漏点风？
本回正是:
旧事如烟封坛底，
姑娘心痒探蛛丝。
桃花庵里再问路，
不羁舟名待解时。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桃宗林涛口中又能掏出几分真话？东方疏影的“不羁舟”岁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桃花庵里再问路，不羁舟名待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