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之外》安然子N

18、18 八年情侣还

　　周若晗三人刚到达酒店，就在酒店大堂遇到等候多时的袁知亦。

　　气质不凡，含着浅笑的女人走向她们，叶苓与楚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对方是谁。

　　她们俩跟在周若晗后面偷偷咬耳朵，叶苓小声道：“若晗的女朋友看上去就很厉害。”

　　袁知亦一身商务休闲装，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气定神闲的气场。

　　“我们也很厉害。”楚汐语气笃定地说。

　　“嗯！没错！心态上不能输！”叶苓点头附和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自觉收紧了挽着楚汐的手臂。

　　袁知亦自然接过周若晗的行李，向叶苓和楚汐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小晗的女朋友，袁知亦。好巧啊，没想到你们也住这家酒店。”

　　停顿半拍后开口，让袁知亦的气场显得更强，但她用微笑与温和的语气很好地和缓了这一点。

　　“你好，我是叶苓，这是楚汐。”叶苓主动回应着，“确实很巧，若晗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

　　双方都是点到为止，没有戳破什么。

　　袁知亦浅笑道：“这家酒店住起来蛮舒服的，早餐也挺不错，你们明早可以试试看。”

　　“好。”

　　叶苓与二人闲聊着，楚汐帮三人办理入住，随后她们一同前往房间。

　　三人的房间在同一层，周若晗一间，叶苓与楚汐一间。

　　更巧的是，袁知亦与她们三个人住在同一层，与周若晗的房间只隔了两间。

　　袁知亦陪周若晗去到她的房间，想要帮着收拾一下，但周若晗一进房间，就利落地打开行李开始整理，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站在房间的空地上，看着周若晗将行李箱中打包整齐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突然觉得自己在当下这个场景中有些多余。

　　袁知亦莫名有些手足无措的感受，她先是将重心倚在左腿上，片刻后换到右腿，然后又换回来。

　　等到周若晗差不多收拾好行李之后，袁知亦开口问：“午餐要一起吃吗？”

　　“不了，唐舒闲约了我吃午餐。”

　　周若晗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放置到桌边的空位，全程没有抬头看对方。

　　“正好，唐舒闲也约了我一起，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出发。”袁知亦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对方的身影。

　　听到这话，周若晗才抬眸瞥了袁知亦一眼。

　　见状，袁知亦瞬间将浅笑挂在脸上，希望对方不要再次拒绝自己。

　　周若晗盯着眼前人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笑容。

　　她思索着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在向她表达已经知晓她抢合作的盘算，借这个午餐的同行来震慑她。

　　但周若晗选择先按兵不动，她状似不在意地回应道：“噢，好啊，我一会儿会叫上叶苓和楚汐一起，你不介意吧？”

　　袁知亦的表情停顿了两秒。

　　她在脑中迅速盘了一下周若晗叫上同事的原因，是不是担心三个人吃饭时她会借助唐舒闲来劝合，所以才要喊上陌生的同事。

　　“我不介意，我们只是简单吃个午餐，人多一点也没什么。”袁知亦澄清着自己的动机。

　　周若晗闻言点了点头，然而转念就在想袁知亦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来让她放松戒备，等到午餐时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两个人心中的念头一样繁杂，但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一个在认真搞商战，一个在认真破感情局。

　　午餐时间，她们五个人来到一家融合菜餐厅的包厢。

　　点菜时，她们主要按照周若晗的口味来点，同时兼顾了一下其余人。

　　因为这一桌五个人中，有两位要讨好周若晗，另外两位要靠周若晗带飞。

　　场面在一片祥和融洽中又透露着些许诡异。

　　四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把话题往周若晗身上引，周若晗礼貌微笑的嘴角已经有些要僵掉。

　　幸好上菜的服务员及时出现拯救了周若晗，她迅速将话题引到这家店的菜式上，桌上的氛围这才变得正常多了。

　　午餐期间她们几个人都在闲聊，气氛非常轻松愉快。

　　非正式的合作接触有很多讲究，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将正事融入到当下氛围中去。

　　如果是约在咖啡店、清吧、轻食餐吧等轻松的场所，这些场合本来就是给聊天设计的，所以在闲聊后迅速进入正式话题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是约了午餐或晚餐，那么就要先以午餐和晚餐为主，聊天内容应该选择能构建悠闲享用这一餐氛围的闲聊，等到吃得差不多之后，再进入正题。

　　而如果是约在一些娱乐场所，就要以招待对方为优先，这之后才好开口聊正事。

　　叶苓按照周若晗的建议，在闲聊过程中穿插着简单讲了讲她们公司在做的，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

　　唐舒闲和袁知亦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唐舒闲还深入提问了几次。

　　眼看午餐吃得差不多，周若晗便开始主动出击，她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你们跃氧要不考虑跟我们合作吧，你也能看出来我们这个蛋糕接下来将会做得有多大。”

　　唐舒闲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被她说动。

　　但她抬眼瞥了一下袁知亦，转头对她们说：“确实挺让人心动的，不过小晗，说实话，珀菱这边能给出当下较为明确的合作保障，这一点是实打实的。”

　　一般来说，很难遇到像这样争取同一家合作的两家公司在同一谈判现场的情况。

　　被争取方也会对两家各自开出的条件保密，最重要的原因是可以借机抬高两家的价码。

　　但是唐舒闲没有选择这样做，面对以后将是一家人的周若晗和袁知亦，她反倒开诚布公，让大部分能公开的信息都摊开在桌面上。

　　袁知亦放下杯子，缓缓补充道：“是的，珀菱比较看重跃氧所在的赛道，集团已经将一支专项资金拨给这个领域，专门用于这方面的投资。短期内的合作有充足的资金支持，对跃氧来说是比较有保障的。”

　　周若晗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此时的局面全都在她的设计之内。

　　她之前跟叶苓对方案的时候，特意让叶苓不要讲短期的资金保障，留下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这样就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个点上，而不会去琢磨和攻击别的方面。

　　换句话说，周若晗是故意引导她们来攻击这点。知道这一点的叶苓和楚汐坐在一旁，悄悄在心里为周若晗打气。

　　“你们说得都没错，短期内充足的资金支持非常重要，不过我们也没说我们不提供。”

　　周若晗脸上浮现一抹轻松笑意，袁知亦顿时意识到被对方设计进了陷阱。

　　“我们Fitify将会提供与珀菱同等的资金支持，这一点已经征得我们公司大老板的同意，珀菱......领导层都还没讨论过这件事吧？”周若晗笑着冲袁知亦扬了扬眉。

　　袁知亦眉毛一抬，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唐舒闲递过来一个眼神，袁知亦点头确认了周若晗的话。

　　唐舒闲颔首，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向。

　　但是袁知亦没有就此放弃，转而开始进攻，她语气沉稳地说：“不过跃氧还需要仔细考虑一点，Fitify接下来的业务布局与跃氧有重合。”

　　“短期之内你们确实可以合作，但之后Fitify为什么不考虑将跃氧踢出局，自己着手做呢？这样才能带来最大收益。”

　　“而珀菱的业务并非在这个赛道，只是为了未来增长曲线在这个领域寻求合作机会而已，自己做的概率并不大，跃氧选择与珀菱合作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袁知亦浅笑着直戳周若晗她们的要害，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在己方不占上风的情况下，暂时搅黄对手的合作，让双方同时回到起点，给己方留下充足的时间来应对，是当下最适合的策略。

　　不过周若晗她们早有准备，她知道袁知亦早晚会戳到她们的痛点。在来的路上，周若晗花最长时间琢磨的就是这一点。

　　周若晗轻笑一声，摆出一副这一点完全不重要的样子。

　　谈判时，现场的人很难时时刻刻让逻辑完美在线，所以这时候非语言的东西很重要，比如姿态、气场。

　　如果言行举止间都是对某个攻击的不在意，那么至少有一半的概率，会让对方认为这一点确实没那么重要。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水平比较高的谈判对象，只需要百分之五十的有效内容和百分之五十的虚张声势就可以搞定。

　　而面对水平不太够的谈判对象，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百的虚张声势就能搞定，因为对方对内容质量并没有什么判断能力。

　　现在面对唐舒闲和袁知亦，周若晗不敢掉以轻心，即便她能给出百分之八十的有效内容，也需要再加上百分之五十的气场来打配合。

　　她拖慢声音，悠悠道：“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吗？这一点都能拿出来说。”

　　她先攻击袁知亦的这一行为，不管对方是不是，先扣上急了的帽子，降低对方话语的可靠性。

　　听到这话，叶苓在桌下正拽着楚汐手臂的手一紧，两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一时之间都不敢动作。

　　八年情侣还真不讲情面啊，一出招都是下狠手。

　　袁知亦不由得蹙起眉头，而唐舒闲眉头微微一松，并瞥过去一眼。

　　周若晗知道刚刚这一步的效果已经达成，于是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比起问Fitify会不会直接进入跃氧的赛道，倒不如问问跃氧是不是也想借机布局我们的领域，之后自己来做？”周若晗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唐舒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