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小说10 她的声音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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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内史。”祭坛的巫祝向桑绮言躬身行礼。
桑绮言颔首回应：“巫祝大人，别来无恙。”
巫祝虽然外表垂垂老矣，但眸中内蕴的光芒和声音的浑厚令桑绮言惊异。
“近来宗门正值多事之时，桑内史百忙之中特意赶来祭坛，想必是有要事吩咐。”巫祝缓缓道。
“是，我有一事想请求巫祝帮忙。”桑绮言微微倾身。
“桑内史但说无妨。”
“巫祝曾与我谈起过宗门秘传的魂魄之术，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请巫祝施展此术。”
“向何人施展？”巫祝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我。”桑绮言利落答道。
话音未落，巫祝稳如磐石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
“想请巫祝施术，将我的魂分一半交予另一人。”桑绮言淡淡道。
巫祝睁了睁微阖的双眸，诧异之色显露无遗，她说：“我在这祭坛几十年，从未听过如此请求。”
“随神往来者谓之魂，若桑内史想将一半之魂交予另一人，‘神’也需一同分离。但神为生之源，得神者昌，失神者亡，无神则无生。”
“桑内史，如此你的性命或将不保。”巫祝耐心劝解道。
桑绮言垂下目光，唇角露出浅笑，“我命不久矣，巫祝大可放心施术。”
巫祝眉心紧皱，思索片刻，问：“桑内史是想在自己死后，一半神魂来护佑那人？”
“是，我想让一半神魂替我守着那人。”桑绮言回答道，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拒绝。
巫祝沉默片刻后，说：“可我从未施过此术，不知能否做到。”
“而且据书中记载，这一术施展后，神魂永生永世都将留下印记，以后的每一世都将只有一半的神魂。而交予的一半神魂只能陪着对方，无法当真帮到任何事。”
“如此，桑内史还要施展此术吗？”巫祝于心不忍，继续问道。
桑绮言细细思忖着巫祝的话，随后答道：“是，此心不变。”
“哪怕来世只有一半神魂，无法认得对方，无法护得对方周全，我都要施展此术。这是我当下仅有之策，希望巫祝成全。”
桑绮言抬起头，目光散落在空中。
巫祝颔首，微不可察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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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昭允独自策划了这次宗门事变。
她将整合好的人马交予木三统领，只留下贴身近卫们护卫居所。
按照她的策划，首先木三需要在入夜前，率领少量随行护卫提前进入宗门中心，埋伏起来。待入夜后，再开始正式的行动。
木三的心腹护卫被安排去刺杀威夫人新派的卫士统领，取得宗门中心卫士的统领权，为己方人马进入宗门中心做准备。
等到这一步完成后，木三再带着随行护卫们去到宗主居所附近。随后再传令己方大部分的人马，兵分两路包围宗门中心，于木三处汇合。
所有人马汇合后，木三再带领众人一同进入宗主居所，趁着夜色抓捕威夫人等人。与此同时，留在外围的人马要肃清宗门中心外的势力，以防对方反扑。
整盘谋划考虑完全，防备了各类疏漏，环环相扣，堪称最佳之策。
听完后，木三对木昭允的全盘谋划大加赞叹。然而在转身离开的一刻，他的眸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一切安排如期进行，众人按照木昭允的谋划开展了宗门事变。
在经过漫长的一夜后，宗门中心已被木三基本掌控。
但木三没有完全按照木昭允的谋划来，而是就地斩杀威夫人等人，以及桑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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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的文书、香炉和茶具，被木昭允全部打翻在地。
“阿言......阿言......”
木昭允拿着桑绮言的一纸遗言与玉佩，身子不停在颤抖。她从这封信中获知桑绮言可能遭遇不测，迅速派楚汐带人前去接应。
然而楚汐只带回了桑绮言的死讯——她冰冷的尸身正在运回私邸的途中。
被委派送来一纸遗言的叶苓，此刻得知桑绮言的死讯后，哭晕在地，不省人事。
“昭允小姐保重！”楚汐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木昭允，声音里也带着不忍的轻颤。
“属下无能，请昭允小姐责罚。”楚汐重重叩首。
木昭允被这一噩耗震惊得如遭五雷轰顶，一口鲜血登时吐出，昏了过去。
“昭允小姐！”
“小姐！”
下属纷纷围上前，为木昭允日常调理的医者还未走远，又被木昭允的属下喊了回来。
刺了几针下去，木昭允才悠悠转醒。
她屏退众人，只留下楚汐和同样被医治醒来的叶苓。
噙着泪，木昭允坐起身来，让楚汐和叶苓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属下......属下昨日受内史之令，出宗门办一桩事。”叶苓一提到桑绮言，眼泪不管不顾地汹涌而出。
“内史嘱咐我，如遇宗门生变，就立马将此信连同玉佩交予昭允小姐，不得耽误片刻。哪知属下晚到了一步，竟害内史殒命，属下万死莫赎！”
叶苓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叩首，地上已现血迹。木昭允让楚汐拦下叶苓，摩挲着似有余温的玉佩。
“此事不怨你。”木昭允声音嘶哑，“阿言在遗......在信中说，她是故意调走了你，让你传信于我。”
“不论你有多早赶到，我们都赶不及去救她，阿言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如线的泪水细密不断地流下，木昭允觉得此刻心痛到无以复加。
木昭允含着泪，继续说道：“楚汐，你将了解到的事发情况细细讲来。”
“是，昭允小姐。”
“属下率人赶到时，木三手下的统领对我讲，他已于一个时辰前奉令杀了桑内史。”
“当时他领着卫士进宗门中心时，桑内史大开居所大门，率领属下们迎接，没有任何慌乱，好似早就在等待他们到来。”
“桑内史将日前与昭允小姐一同起草的利于我方的宗主遗旨送上，以证身份。”
“但是当统领将这份遗旨交予木三后，木三却说此刻是非常时期，人心不稳，如不杀桑内史，众人将心生疑窦，于是下令就地杀死桑内史。”
楚汐紧攥着拳头才稳住自己的声音，掌心已有血痕。口中早已被她磨破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血丝，血腥之气充斥其中。
叶苓的怒意已自盈满泪水的眸中涌出，眼中血丝遍布。
“木三，我木昭允永世与你不共戴天！”木昭允的双眸燃起恨意的焰火，声音似从鬼域中醒来。
“楚汐，实际动手的有几人？可知晓他们的名字？”木昭允自齿间狠狠磨出这句话。
“属下已经尽数掌握！”楚汐高声回应。
“楚汐，叶苓，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落在阿言身上的痛，我要让他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是！昭允小姐！”
“是！谢昭允小姐为内史报仇，叶苓此生定不负此恩！”
木昭允收回视线，再一次投向桑绮言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阿言......阿言......你怎么也不同我商量一下？”委屈和不舍此刻才如潮水般涌出。
“若是晓得你要以身入局，我怎么可能会不顾你而谋划这一切？如果要牺牲你才能获得这权势，我要它何用！”
“你的心好狠啊，阿言。”
木昭允的断续话语，已经没了往日的清晰。
“那日竟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你当时就预见到这一切了，是吗？”
“所以你才要把欠我的行礼补上，才会唤我一声‘阿允’。那时你已经知晓，你我恐怕再难相见了。”
“阿言！你好狠的心肠啊！”木昭允失声痛哭。
她从未如此大哭过，在自己遭逢不测时未曾有过，在母亲明空过世时也未曾有过。
此刻，她仿佛将心头血化作泪珠，纵声痛哭。楚汐在一旁跟着抹泪，叶苓早已哭成泪人。
很久之后，叶苓用仅剩的力气开口：“昭允小姐，内史她在信中都说了些什么？是否有交代需要我完成？”
听到问话，木昭允缓了良久，随即摇了摇头。
“阿言她没有任何交代，只是在信中向我解释了这一切。她说木三为人狠戾，定会斩草除根，威夫人和她应当都难逃此劫。”
“因为她是我的人，如果木三不趁此机会消灭她，日后将面对我与她联手的艰难境地。”
“即便她当时不在宗门中心，也会被一早安排在私邸附近的卫士刺杀，甚至会连累到我。”
“那时是我身边守卫最弱的时候，我的守卫大部分都被木三借去发动事变。她不能因此连累到我，所以就选择留在了中心居所。”
“而她的死也将会是我可以用来保卫自己，刺向木三的第一剑。”
至此，木昭允再也讲不下去。
阿言，你宁可身死替我破局，也不愿我与你一道经历这些吗？你叫我日后如何面对以你之死换回的这一切？
木昭允任泪水肆意流下。
“所以桑内史那时才毫无慌乱地迎接卫士们，她竟是早已料到这一切？”
楚汐与叶苓均震惊在原地。
被哀痛吞没的木昭允轻轻颔首。
这时，有下属进来禀报。
“昭允小姐，桑内史已被接回府邸。”
木昭允长出一口气，擦干眼泪，立起的身子摇摇欲坠。
“阿言，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的声音里浸透着肝肠寸断的悲伤。
（小说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小说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