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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绝望的直男 ...

  •   叮咚。
      钟引商看了眼同步跳出来的消息,脸阴沉下去:“……”

      安望被提示音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收起手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钟引商远远地叫他:“过来。”
      安望咽了口唾沫,心悬了起来:“干嘛,我什么也没做。”

      钟引商似笑非笑:“哦,我倒忘了问,你刚才做了些什么?”
      安望:“……没什么。”
      他怕钟引商追问,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顺从地走了过去。

      离办公桌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脚步略微放缓,谨慎地盯着钟引商交叠的双腿,确认被遮挡的部位没有异常后,才放心地走到桌前。
      钟引商坐在电脑后,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文件,头也不抬:“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

      安望愣了下,才说:“不能出门,不然就要被曝光。”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能穿小裙子。”

      钟引商滑动滚轮的手指一顿:“裙子能穿,是不能给别人看。”
      安望:“哦。”
      钟引商淡淡道:“还有条不许和网友聊天,记牢点。别老想着跟别人跑。”

      安望心里打了个突,怀疑钟引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钟引商也没动手教训他,他一时也判断不出来,只好小心翼翼地打量钟引商的脸色。
      钟引商神色冷淡地看着电脑屏幕,说完这句后,就没再理他,也没让他回去,就让他站在身边。
      安望盯了几秒,觉得钟引商这么冷静,应该只是警告。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安望原地站了会儿,就又怒了。钟引商又没发现他偷偷给学妹发消息,凭什么让他罚站!
      他提醒钟引商:“我屁股疼。”
      钟引商从电脑屏上抬起头,颇有分寸的扫了眼他的后腰处:“我再给你上点药?”

      安望双手捂住屁股,又气又恼:“不要。”
      本来指望钟引商能良心发现,愧疚地提出各种补偿的,谁要他上药啊!

      钟引商瞥了眼他的表情,才后知后觉似的“哦”了声,问他:“想回去坐着?”
      安望抿着唇,心说废话。
      钟引商:“站着吧,坐着更疼。”

      安望气结,索性站他身旁点开了学妹的聊天框,噼里啪啦一顿输入:
      「老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说好的要补偿,结果。」
      他手一哆嗦,不慎点了发送,又慌忙撤回。
      他只是想偷偷顶撞一下钟引商,没想着真的发给学妹,在他的直男思维里,男人是不能和女生随意诉苦的,不然就是窝囊废。
      幸好学妹还睡着没看消息,聊天框安安静静的。

      安望松了口气,为了避免再出意外,索性把手机关了,盯着地板发呆。
      地毯是浅灰色的,安望盯了会儿,觉得眼泪滴上去一定很显眼。

      他眼睛眨巴了两下,突然听到钟引商问他:“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眼泪立刻就收回去了。

      他慢吞吞地瞥了钟引商一眼,又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钟引商推开电脑,微微探身,自下而上地和他对视:“之前提补偿的时候,忘了考虑你的想法。”
      钟引商的姿态放得很低,好像真是个很好说话的绅士似的。

      安望屁股还肿着,才不肯信他:“没有。”
      钟引商叹了口气,就不问了,让他回去坐着。

      安望冷笑,他就知道钟引商不是真心的。
      连低声下气地多问几遍都不肯,怎么会舍得给他买几百万的斯坦威。
      他掉头就走,重新窝回了角落的沙发里。

      过了片刻,学妹给他发来消息:
      「刚醒。你怎么了?」
      安望不想在学妹面前丢份:
      「没事。」
      学妹:
      「说实话。」

      安望惊了下,心想女孩子心思就是细腻,这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再瞒下去只会让学妹更担心,安望就挑了个轻松的借口:
      「就是暂住别人家里,找不到钢琴,怪无聊的。」
      学妹:
      「怎么不让人给你买。」
      安望沉默片刻:
      「算了,挺麻烦的。」
      他不想再给钟引商一个要挟他上.床的把柄。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安望不想再聊自己,前途一片黑暗,他沮丧极了,觉得不如趁机和学妹也断了,省得拖累人家。
      他构思了下语言:
      「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
      学妹:
      「什么。」
      安望:
      「我们以后就当朋友吧,我真的喜欢过你,可我没法给你未来。」

      安望发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抽了抽鼻子,听到钟引商那边猛地传来椅子的拖拽声。
      他忍不住又补了句:
      「真的。我现在发消息都得遮遮掩掩,幸好我伪装的好。」
      学妹没回复,他余光瞥见钟引商沉默两秒,又坐回去了。

      学妹:
      「不要哭。」
      「可以先见一面吗。」

      安望抹去眼泪,犹豫了片刻,一抬头,恰好对上钟引商的视线。
      钟引商的视线很诡异,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想起钟引商的禁令,不敢拿曝光身份的代价去赌:
      「就在网上聊吧,我们已经没机会了。」

      “对方输入中”闪烁了很久,他紧盯着屏幕,看到学妹发来:
      「可是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不当面说,我释怀不了。」

      安望一愣:
      「你能做什么事?」
      「别多想,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你送我这么多年绝版钢琴录音,还帮我考进A大,我欠你的。」
      「人呢?你说话呀,别想不开。」
      可学妹始终没有回复他。

      安望怕学妹想不开,直男思维又开始发力: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学妹受委屈?去他的钟引商!
      他一咬牙:
      「我们在哪里见面?」
      学妹终于回了:
      「君澜酒店。」

      君澜酒店?那不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吗?
      安望压下心中疑虑,又和学妹约好了见面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一点。

      -

      钟引商心情愉悦极了。
      他先前和安望在网上聊天时,总克制不住偏执的欲望,以为安望会害怕。哪怕后来安望向他表白了,他也担心安望不够喜欢他。
      所以祝向明炫耀安望更喜欢自己时,他毫不怀疑,以为这才是安望喜欢的,就咬牙切齿地冒充了这么久的恶人。

      幸好安望比他想象里的更喜欢他一点,哪怕顶着身份曝光的风险,也要和他见面。
      只要他解释清楚,就能挽回安望的心——虽然安望现在还在暗戳戳地瞪他。

      钟引商刚和助理谈好钢琴的订购细节,叮嘱要象牙白的设计师限量款,衬安望肤色,然后就看见安望很不情愿地蹭了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他关了聊天页面,明知故问:“怎么了?”
      刚才在微信里对他一往情深的小孩,现在冷着张脸,挣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屁股疼,我要专门消肿的药膏。”

      钟引商有点想笑,故意逗他:“那我让助理去买。”
      安望急了:“不用那么麻烦,你亲自去就好,我让人帮我捎到指定地点了,不远。”

      钟引商拖长了语调:“哦,我亲自去就不麻烦?”
      安望涨红了脸,气恼极了:“你打的,你负责,连盒药膏都不肯买么。”
      钟引商见他生气,赶紧结束话题,同意了这个全是漏洞的要求:“可以,地址给我。”

      安望发给他一个四十多公里外最边缘的城郊位置,开车来回起码两个多小时,还不算堵车的情况。
      不远。
      他笑了声,起身去拿外套。

      -

      中午十二点,钟引商西装革履地出了门。
      十二点五十,安望带着从钟引商衣柜里翻出来的墨镜口罩,以及一束从客厅花瓶里薅出来的新鲜玫瑰花束,坐电梯下了楼。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打开,稍微比室温低几度的冷气袭来,伴着酒店特制的香薰味。
      安望走出电梯,握紧了花束。

      大厅里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很多,最近好像有什么传言,说某个明星住在这里,闹得一堆粉丝都来碰运气。
      他贴着边缘在人群中穿梭,顺便给学妹发消息:
      「我到大厅了,带着墨镜口罩。你穿了什么?我等会儿去找你。」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学妹很少透露个人信息,连照片都没发过。
      在他的想象里,学妹应该是个瘦削文静的小个子女生,脸有点冷,看着生人勿近的,但笑起来会带两个酒窝,小鸟依人地望着他。
      如果学妹背了什么包,他正好弯腰拎过来,背到自己身上。

      在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学妹给他发过一条语音,嗓音很甜,闹着玩似的喊了声“安哥哥”,随即被旁边什么人掐掉了。
      他这才知道她是女生,从此生出了澎湃的保护欲,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
      再大一点,他学了个词叫性取向。他本来对男女都无感,但想到学妹是女生,他果断判定自己是直男,然后在家人的熏陶下,向着大男子主义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十二点五十七,大厅里人更多了,学妹还没有回复。
      安望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绕了一圈,觉得学妹应该是到了还在做心理准备,决定先猜一下哪个是学妹。

      在办理入住的普通通道旁边,有个白净的女孩子闲闲倚着栏杆站着,背着帆布包,低头不耐烦地翻找着什么。
      安望心里一动,给学妹发消息:
      「你在办理入住的前台吗,我看到一个背着帆布包的,感觉像你。」

      -

      钟引商带着一束花在贵宾区等候,难得有些紧张。
      他已经约好了餐厅,准备见面后先简单解释清楚情况,再到餐厅详聊,或许他们还能一起去音乐厅逛一逛。

      他看到安望发来消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打下“不是”二字。
      还没发出去,安望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来了:
      「你是吊灯下穿黑裙的那个女生吗?我看到你招手了。」

      钟引商盯着“女生”二字,一阵头晕目眩:
      「你喜欢女生?」
      安望:
      「当然了。」

      钟引商心脏狂跳,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信息差:
      安望还不知道他的性别。

      他一向不爱在网上泄露隐私,总是安望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生活,而他鲜少说话。
      所以他知道安望的喜好、性别、长相以及方方面面,安望对他的了解几近于零。

      钟引商面沉如水,追问:
      「那男的考虑吗。」
      安望沉默片刻,才回复:
      「之前没感觉,现在我一和男的接触就想吐。」

      钟引商:“……”
      安望不仅是个直男,还是个恐同的直男。
      想到之前安望被他触碰时的僵硬和不自然,钟引商的脸更沉了。

      他焦躁地踱步。如果他现在坦白身份,安望绝不会和他在一起,不,更可能掉头就跑。
      在安望眼里,自己是被胁迫着留在他身边的。他一旦暴露自己毫无威胁性,安望一定会掉头就跑,顶多给他留一句“谢谢你是好人”。

      ——要不要继续当恶人,把安望留在他身边?
      钟引商犹豫不决。

      他正焦躁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随手拦住一个服务生问:“那边出什么事了?”
      服务生低声冲对讲机问了几句,然后笑着告诉他:“哦,有对情侣奔现了,男方带着墨镜口罩,客人们都在猜是不是某位明星。”

      啪嗒。花束掉在地上,钟引商毫无察觉,大脑嗡嗡作响。
      服务生战战兢兢地给他捡起花:“先生,您的花——”
      他终于回过神,铁青着脸说了句“送你了”,随即大步流星地向着骚动的位置走去。

      他接受不了安望离开自己。
      他知道自己自私、卑鄙、偏执还死性不改,不配得到任何的爱,可他还是想让安望属于他。
      哪怕是继续扮演恶人,让安望恨他一辈子,他也要把安望锁在身边。

      他推开举着手机围成一团的人群,一眼就认出那顶水晶吊灯下站着的男生是安望。
      安望离开了他,好像很开心似的,还专门弯腰去听身侧的黑裙女生说话。
      哦,肩上还挎着一个女士挎包。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安望半天,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

      安望和“学妹”相谈甚欢。
      “学妹”的外形完美符合了他的幻想,当他弯腰接过挎包的时候,也如愿看到了“学妹”仰慕的眼神。
      不过“学妹”比网上更热络些,也没有说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反而一直问他是不是某个明星。

      安望越聊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在“学妹”提出要加微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认错了人。
      他后退一步,刚想解释,却感觉撞到了一具坚实的躯体上。

      熟悉的冷香。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钟引商。
      钟引商冷冷盯着他,只吐出两个字:“很好。”

      安望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被钟引商拽着后颈处的衣领提起来了。
      他魂不附体:“钟、钟……”

      钟引商没搭理他,伸手把女士挎包从他肩上拿下来,递给对面目瞪口呆的女生。
      酒店经理察觉异样,带着服务生匆忙赶过来,赔着笑请周遭的客人们删除视频离场。

      大厅很快恢复了冷清。
      几个安保围着三人,以防被拍下一些更不适合发的东西。

      女生战战兢兢地接过包,连忙道了好几声“谢谢”,临走的时候忍不住问安望:“这位是你哥吗?你俩关系挺亲密的。”
      安望:“……”

      钟引商压着他的肩膀笑了声,很绅士地接过话题:“不是,我们住同一间房。”
      安望:“…………”

      女生对上钟引商就怂了,结结巴巴地说:“哦,那磕……挺好的,挺好的。”
      她表情诡异,又瞄了好几眼钟引商搭在安望肩上的手,才心满意足地匆匆离开了。

      吊灯下只剩他们两人,安保们识趣地站远了些,偏头看向外侧,沉默地充当背景板。
      亮眼的灯光直直打在钟引商的头顶,钟引商略低下头,五官都浸在浓重的阴影里,用那双极黑的眼眸凉凉盯着他,跟索命的厉鬼似的。
      安望赶紧站直了,他肩膀还被钟引商控制着,转不了身,只好艰难地仰头,祈求地望着钟引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引商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扳了回去。
      安望只好看着面前冷清的电梯通道,咽了声口水。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发抖的脸颊,没做更多的羞辱动作。
      他听见钟引商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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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我写得非常慢,一天顶多写一千五到两千字,所以只能两三天一更的样子orz,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