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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程的邂逅 归来的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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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冬假接近尾声。弥生和母亲收拾好行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外祖父母,登上了返程的新干线。
回程的列车似乎比去时拥挤一些。她们的位置是靠窗的双人座。弥生靠窗坐,母亲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放好行李后,弥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播放器,戴上耳机,继续听白石的声音。这是她这几天养成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
列车开动后不久,乘务员开始查验车票。当查到她们这一排时,坐在母亲旁边过道另一侧单人座的一位中年男士,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他翻遍了口袋和公文包,显得有些焦急。
“抱歉,我的车票……好像不见了。”男士对乘务员说,语气懊恼。他穿着得体,看起来像是商务人士,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面容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
乘务员表示需要他补票或者找到车票。男士正在为难,小泉百合子出于律师的职业习惯,开口问道:“先生,您仔细想想,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了?比如外套内袋或者笔记本里?”
男士看向小泉百合子,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您提醒。我再找找。”他又仔细翻找了一遍,终于在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找到了折得很小的车票,顿时松了口气。“找到了!真是太粗心了,谢谢您!”
“不客气,举手之劳。”小泉百合子微微点头。
验票风波过后,车厢恢复了平静。弥生继续听她的音乐,并没有过多留意这个小插曲。然而,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旁边的母亲似乎在和那位男士低声交谈。
她摘下一边耳机,听到那位男士说:“……真是多亏了您刚才的提醒。我是岸本健,在东京经营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这次是来这边出差。”
小泉百合子礼貌地回应:“我是小泉百合子,律师。这是小女夏目弥生。我们回东京。”
岸本健的目光顺势落到弥生身上,带着友善的笑意:“夏目小姐您好。您女儿看起来很文静乖巧。”他的夸奖很得体,目光在弥生脸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随即又回到了小泉百合子身上。
弥生出于礼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重新戴上了耳机,并没有将这段偶遇放在心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白石,心情雀跃。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时,岸本健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她,尤其是在她放在小桌板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弥生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纤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个小小的网球拍,这是白石在她生日时送的礼物。
岸本健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小泉百合子攀谈起来。他似乎很擅长聊天,话题从刚才的丢票趣事延伸到出差见闻,再到东京最近的文化活动,言辞风趣,见解也不俗,很好地迎合了小泉百合子作为知识女性的兴趣。
小泉百合子平时工作繁忙,社交圈相对固定,难得在旅途中遇到一个谈吐不错的陌生人,加上刚刚解决了棘手的案子心情放松,便也多聊了几句。弥生偶尔能听到母亲被对方的话逗笑的声音。
列车中途停靠一个大站,岸本健起身,说要去买杯咖啡,还客气地问小泉母女是否需要带点什么。小泉百合子婉拒了。
他离开后,弥生忍不住小声对母亲说:“妈妈,你跟陌生人聊那么多没关系吗?”
小泉百合子不以为意:“没事,就是随便聊聊,打发时间而已。这位岸本先生看起来是个正经的生意人,谈吐也得体。”
弥生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不再多说。
岸本健很快回来了,不仅给自己买了咖啡,还带了两瓶果汁,执意送给小泉母女以示感谢。盛情难却,小泉百合子只好收下。
后半程的路途,岸本健依然偶尔和小泉百合子交谈,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过于打扰。列车即将到达东京站时,他礼貌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小泉女士,很高兴能与您同行。这是我的名片,不知可否与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如果日后在法律方面有什么需要咨询的,或者以后有机会合作,能够随时联系。”
小泉百合子出于礼貌,回赠了自己的名片。
列车到站,人们开始收拾行李下车。岸本健帮忙把小泉母女稍大的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下来,再次道别后,便随着人流先行离开了。
对于弥生来说,这只是一段旅途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个彬彬有礼,稍微有点健谈的陌生人。她很快就把这个叫岸本健的人抛在了脑后,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给白石发信息报平安,然后计划着第二天就能见到他。
她挽着母亲的手臂,随着人潮走出车站,迫不及待地呼吸着东京熟悉的空气,却没有注意到,母亲在将那张名片收进包里时,脸上闪过一丝被人欣赏和搭讪的淡淡愉悦。
而那个名叫岸本健的男人,在走出车站后,回头望了一眼淹没在人海中的那对母女的身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回到熟悉的城市,弥生有种鱼儿回到水里的自在感。尤其是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白石,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到家安顿好后,她第一时间给白石发了信息:
【安全到家啦!(^▽^)】
几乎是秒回:
【Ecstasy!一路顺利吗?累不累?】
【不累!就是好想你!】弥生抱着手机,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思念。
【我也是。明天能见面吗?老地方?】白石的回复也带着迫不及待。
【当然!下午一点,公园见!】
约定好见面时间,弥生开始兴奋地准备第二天要带的东西,主要是那厚厚一沓写给白石的信。她仔细地把信纸按日期整理好,用一根漂亮的丝带系上,放进背包里。
第二天下午,弥生提前到达了约定的公园。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虽然气温不高,但心情使得一切都变得明媚。她坐在长椅上,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小径尽头。白石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围着灰色的围巾,快步向她走来。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又挺拔了一些。
“弥生!”他走到她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藏之介!”弥生站起来,也开心地笑着。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对方傻笑。最后还是白石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给你的。”弥生从背包里拿出那捆系着丝带的信,递给他,脸上有点红。
白石接过那摞厚厚的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写了这么多?”
“嗯,每天都有写。”弥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白石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大小,包装好的东西递给弥生:“这是我的。”
弥生接过来,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美的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白石工整有力的字迹,记录着分别期间的点滴,还贴了一些小小的剪报,树叶标本,甚至有一张他偷偷画的弥生的小像,虽然画技拙劣,但特征抓得很准。这比单纯的文字更加用心。
“谢谢!我好喜欢!”弥生感动地抱紧了笔记本。
两人在公园里边走边聊,交换着分别期间的趣事。弥生说着乡下的见闻,白石讲着网球部的训练和新年参拜的趣事,他真的去帮弥生求了学业顺利的护身符。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白石停下脚步,看着弥生被冻得微红的脸颊,轻声问:“那个,弥生,播放器你听了吗?”
“听了!每天晚上都听!”弥生用力点头,“你的声音很好听,读诗的时候特别温柔。”
白石耳朵尖微微泛红,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那,那你有没有听到最后?”
“最后?”弥生回想了一下,“有啊,就是你说‘晚安,弥生’那里。”
“再往后一点,有一段空白,然后…”白石提示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弥生努力回忆,她好像记得是有一段较长的空白,她当时以为是录制结束了,就关掉了。“我、我可能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什么吗?”
白石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又笑了:“没什么,可能就是没录好。你喜欢就好。”
其实,在那段空白之后,他鼓起勇气,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录下了一句:“弥生,我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你。”只是这句话,太过私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期待她能自己发现。可惜,或许是录音设备的问题,让弥生错过了这份隐藏的告白。
不过,这小小的遗憾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他们约好,以后每年都要交换这样的假期日记。
回家的路上,弥生想起火车上的小插曲,随口跟白石提了一句:“对了,回来的车上,妈妈遇到了一个挺健谈的叔叔,好像叫什么岸本,还交换了名片。”
白石并没太在意,只是随口应道:“是吗?看来阿姨旅途还挺愉快。”
“嗯,妈妈好像心情是不错。”弥生也没多想。对她而言,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现在满心都是眼前的恋人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那张被小泉百合子收起来的名片,并非故事的终点。几天后,小泉百合子可能会在整理物品时再次看到它,或许会因为工作上的某个偶然联系,或许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回访,而拨通上面的电话。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搭上了线,只是此时的少男少女,还全然沉浸在归来的甜蜜之中,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