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游戏 写作接吻的 ...
-
其实孟思渝很少来酒吧这类地方,甚至于说,因为从小长大的环境,她对这类地方持有一种保守派的偏见。
她只来过两次酒吧,都在清糖,这是第二次。
用声色犬马来形容或许过分了些,但孟思渝记得自己上次走出清糖时松的一口气。
她自己应该是不喜欢的,但确实是个躲避家里视线的好地方。
看回眼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高速转动的酒瓶上折射出迷幻的光影。
不远处的驻场乐队正用鼓点和贝斯热着场子,四周是切切的私语或笑闹的人。
一口气带着包裹她的香味深沁入肺,安抚了她的心神,孟思渝暗中瞥了眼身侧的女人。
如果不看她的眼睛,出于她保守派的偏见,孟思渝会认为她的气质干净到不像是开酒吧的。
但她现在笑着,眼角上翘,唇线抿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小波浪的头发向后披散,耳边的碎发更衬出了魅意。
酒瓶的转速逐渐变慢,瓶口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停下。
阿紫兴奋地举着手:“来吧!不要怜惜我是一朵娇花,我选大冒险。”
孟思渝呛了一口酒,手刚伸出去,纸巾就被递到手里,于是她光明正大地看了女人一眼:“谢谢。”
杨闻溪弯着眼睛:“不客气。”
身后的手攥成拳,杨闻溪克制着把手放在她背上的冲动。
启喻向后倒进沙发里,翘腿抱胸,噙着不明显的笑,悠哉道:“在这个场子里找一个单独来的人,吻她的脸。”
嘶——
两声抽气声,一声是阿紫,一声是小风。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今天的尺度是这样的。
孟思渝抿唇不语。杨闻溪暗自挑眉:没想到她们的尺度是这样的。
阿紫端起新上的酒喝了一口,咬着下唇:“等着。”
只见她漫步走着,打量的视线落到一处,随即径直走过去,在一个狼尾淡妆的姐姐旁边坐下。
交谈几句后,两人朝她们这里看来,阿紫摊了摊手,得到一个点头后,没有任何前摇地亲了上去。
孟思渝别过眼,握着右边启喻的手臂,又喝了一口酒。
妈呀,都这么真这么不含糊吗?
可别转到她。
阿紫风轻云淡地回到座位,脸上带着薄红,“小case.”
启喻和小风敬佩地鼓掌,连杨闻溪也笑了。笑过之后,视线瞥到身旁沾着酒水的红唇,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下面又转到了小风、阿紫、启喻,三人全选了真心话,都是熟识的人,问起话来一点不含糊。
孟思渝摇头,笑着又喝了口酒:“捅了黑历史的窝了。”
酒过三巡,她的话多了起来,也或许是习惯了来自身侧的笼罩自己的香味。
酒瓶再次转动,折射的光线晃过脸颊,急促的鼓点骤停。
心脏滞了一瞬,孟思渝抱着手臂,看着琉璃色的瓶口:“我选真心话。”
启喻一把捂住阿紫的嘴,把早准备好的问题抖出口。
“除了你自己,在座的我们四个,选一个人谈恋爱,你会选谁?”
她笑得跟贼一样,眼里闪着金光,闻声的阿紫和小风也愣住。
她们都记得那纸“姐妹协议”,这道题分明不是选择题,而是数学填空题。
只有唯一解。
孟思渝捏着桌子边,甩了下头发,笑得大方:“那我选杨老板,你们三个太熟了,我下不去手。”她贴心地给两人找了台阶下。
杨闻溪听着她的“杨老板”,挑了下眉,只是轻轻笑着,没有多言。在一片嘘声中,瓶口再次对准了孟思渝。
孟思渝:“……真心话。”
阿紫撇嘴:“怎么都在真心话啊,现在就我一个做过大冒险。都不是二十岁的人了,胆子大点行不行。”
孟思渝:“那加一个码吧,下一次被指到的人必须大冒险。”
启喻拍手:“成。”
小风看了眼微信上启喻发来的消息,开口:“问!”
等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她歪着身子靠上桌,暧昧地向孟思渝送去一个飞吻,轻声道:“上一次……取悦自己,是什么时候?”
“我靠!”阿紫拍案而起,“牛啊牛啊,小风连你也学会了,牛!”
孟思渝横了她俩一眼,火烧云从脖子爬到脸颊,又蔓延到耳朵。
孟思渝很久没有取悦自己了。她很难找到让自己兴奋的节奏,又或者,压根不存在能让她兴奋的节奏。
察觉到左边探究的视线,孟思渝的心跳比脸色更明显,她咻地站起来。
高处的空气少了一点女人身上的淡香,理智回笼,她道:“最近一直都在取悦自己。”
杨闻溪猛地抬头看她。
孟思渝慢悠悠补充:“最近都住酒店,离开家里,这就是一直在取悦我的事。”
“少来!”小风撑着桌子拍她的胳膊:“不行不行,不能通过!大家都知道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得重新说。”
孟思渝坐下,从善如流:“那我罚酒。”
手即将触上冰蓝色的杯子,却被突然靠近的香拦了下来。杨闻溪含笑开口:“她刚才自己喝了不少,让她缓一缓吧。”
孟思渝侧头看她,听见她用带着颗粒质感的声音开口:“我离她近,帮她罚。你们没意见吧?”
三人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杨闻溪很爽快地干了两杯,赢得喝彩声。
孟思渝却觉得那酒像是猛地灌进自己的胃里,酒精在身体里升腾,脑子晕乎起来。
她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喝了不少?
又是几轮下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除了一直没被瓶口指着的杨闻溪。
小风:“小鱼,你来。”
孟思渝已经完全上脸了,她点头,手扶着酒瓶的两边,用力。瓶子转得不快,很快减速——
“耶!终于抽到闻溪姐了!”阿紫兴奋拍桌。
杨闻溪稳得不行,上一局也有加码,因此她没得选,只能大冒险。
启喻站起来,交警似地竖起手心:“等着。”
只见她去隔壁桌社交几句,薅来一片巴掌大的棉花糖。
“闻溪姐~”启喻双手捧过棉花糖,“麻烦闻溪姐挑一个在座的人,要求是你们一起把这糖吃了,一点都不许剩哦。”
小风眼疾手快地把要说话的阿紫拉下去,阿紫用眼神示意:她干嘛?人家是酒吧老板,一时兴起跟我们玩儿一玩儿,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小风眨眼:别管,你坐小孩儿那桌安心看热闹就成。
阿紫掐她的大腿:万一人家不高兴怎么办?
小风无奈:你看闻溪姐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吗?
杨闻溪看着手心透明包装里的棉花糖,扬起明艳的笑容:“好啊,我接受挑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指攥紧短裙,孟思渝的眼前一花,酒精在大脑里沸腾开来。
笼罩她许久的香味再次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感官,她像是被一双手托着飘在空中,踏不到实处。
声色犬马。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孟思渝抬起头,不甚清明的眼睛望进杨闻溪荡着潋滟的眼里。
“好吗?”
孟思渝愣道:“什么?”
她刚才走神,什么也没听见。
杨闻溪柔声说:“我想要和你一起,可以吗?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相对来说,我与你更熟。而且……”
她笑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孟思渝先是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在嗅觉彻底被掌控之前,才听她说:“我刚刚帮你挡了两次酒,所以……帮帮我,好吗?”
咚、咚、咚、咚咚。
孟思渝头晕眼涨,她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晕晕乎乎地点头。
小风依旧暗地里快速打字:看见没!!闻溪姐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而不是“我选择和你一起”!
启喻:她把选择题做成主观题了,高。
小风:你再看看小鱼,小鱼这副晕乎的样子才不像是喝醉,更像是被信息素洗脑了!
启喻:这是什么意思?
小风:就是生理性喜欢的意思。
“咳。”小风清了下嗓子,体贴道:“闻溪姐,小鱼跟我们太熟了,你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做大冒险。”
杨闻溪跷着腿,棉花糖拎在指尖转着,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声音。她挑眉道:“不怕我们作弊么?”
小风抵着嘴笑,看向孟思渝:“协议二,生效一次,算我的。”
孟思渝握拳,如果不看她泛红的皮肤,确实称得上镇定自若。
“成,我回去就把协议二撕了。”
然后她起身,低着头,小碎步跟在杨闻溪后面。
孟思渝只看着地面那双黑色的切尔西靴,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线,更无暇顾及周边的人。
直到清香袭到鼻尖,手臂被人紧紧拉住,在酒杯晃动碰撞的声音中,孟思渝才恍惚地抬头。
服务生稳住酒托,惶恐道:“老板?!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服务生看向被自家老板半圈在怀里的人,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压着吃瓜的心,忙不迭欠身:“非常抱歉,女士。”
孟思渝小幅度摇头,手下意识牵着身侧的衣袖:“没事。”
杨闻溪放慢步子,身旁晕乎的人似乎一直没反应过来,一直牵着她的袖子,直到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门,用指纹解锁了一个小间。
一张单人床,一格小田窗外爬上了腊梅,靠墙的地方支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书籍和画着横线的稿纸。
腊梅的香沁入肺部,和清新的氧气一起被细胞运送到身体各处。孟思渝晃了下头,一时把大冒险抛之脑后。
她打量着这间小室的布局,轻声问:“这是你住的地方吗?”
杨闻溪合上门,将静音锁扣上:“偶尔清糖会办活动,通宵的时候我会在这里休息,也是喘口气。”
顿了下,她补充:“只有我一个人会来这里。”
孟思渝点头:“嗯,你是老板嘛。”
杨闻溪握紧手心,棉花糖的塑料包装袋被挤出声音,孟思渝突然回过神来,回落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
“你朋友说的协议……”杨闻溪试探着开口,她不希望她被勉强做这种暧昧的事情。
孟思渝笑着摇头:“那是我和她们之间的事。”
“那……”杨闻溪低头,轻轻撕开手里的包装袋。
孟思渝站在五步外看着,觉得自己也似被撕开了,一半心脏在跳动迸发,一半心脏在怀疑自己。
在窗外腊梅的围观中,在远树梢头鸟儿的围观中,在这间布满了和杨闻溪身上一模一样的香味的房间里,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来了。”脚尖几乎要触碰到脚尖,杨闻溪低声说着,咬住棉花糖的一端,缓缓凑近。
“你喷的是什么香水?”孟思渝突然问,唇的开合很小。
杨闻溪咬着棉花糖,两秒后,轻轻摇头。
垂下的眼睫轻颤,她看见孟思渝愣住,然后轻笑着仰头。
于是棉花糖的另一半也被含入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