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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糖 拉吧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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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闻溪这两日一直在等电话。
她在初雪的夜晚,在尾气中记住了那辆奥迪的车牌号,并发给了车管所的发小,不太光明地拜托人家帮她查车主的信息。
其实也可以通过流水记录找银行,但成功率还不如找发小。
终于在一个中午,杨闻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孟思渝,手机号154……9380。
她不是变态,于是也只要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被动地等待再次邂逅,无异于把自主意识埋葬给老天爷,杨闻溪不是这样的性格。
在大多时候的镇定外,她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冲劲。
略显焦灼的忙声中,第二通电话在即将挂断前,终于被人接起。
现在是十二点十三分,对面似乎还没起床,声音很软,杨闻溪甚至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喂?”孟思渝第二次出声,又看了眼这个同IP的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XX路零食无鸣的工作人员,你三天前在我店消费……”
嘟——
孟思渝眯着眼睛把电话号码拉黑,蒙过被子继续睡觉。
杨闻溪:“……”
*
孟思渝在酒店已经在酒店住了半个月,隔三差五地就有朋友约她出门,她并不无聊。
一切都是那么的舒心。
当然,直到昨天,她还是这么想的。
太阳的尾巴滑进酒店大堂,孟思渝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忧心忡忡。
“小鱼,要出去玩儿么?”
“玩什么玩,我才要完了。”
孟思渝把墨镜抬起一条缝,回头看一眼,用手挡着嘴:“你是不是把我卖了?我妈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对面愣住两秒,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哈地嘲笑:“被堵门了?”
“别怪我啊,你爸妈要查你的信息多简单啊,哪儿用得着收买我。”
孟思渝咬牙:“你赶紧来帮我,多叫几个人,我们一起出去,我怕一个人被他们绑回去。”
“得嘞,等着。”
下午四点半,四个女生手挽着手,似一道人墙,笑靥如花地走出酒店。
“三点钟方向,还有喷泉旁边,标志牌下面,保安亭前面……别跟她们对视,我们走快点。”
孟思渝小声道:“笑。”
“啊哈哈哈哈——”四个姑娘发出一阵突兀的笑声。
“小鱼,他们好像跟过来了。”
“别慌。”站在孟思渝左边,眼上抹着亮片的人沉着道:“走,去清糖!”
五个一身黑的男人站在时下最火的拉吧门口,接受着人来人往的打量。
清糖的安保站在他们前面一米处,看着比他们高一头,连头发顶都成水平线的五个男人,有些拿不准主意。
“不好意思,你们挡着我们的顾客了,还请离开。”
安保礼貌得像一个鹌鹑。五个男人兀自岿然不动,看起来像是闹事的,但又没有别的动作。
挡住他们脚步的是门口“男性禁止入内”的告示,但他们得到的授意是“跟着小姐”。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小声说这拉吧怎么回事,请肌肉男来走台吗?
安保急得想报警,求助的眼神落到街边快步而来的女人身上,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眼睛闪着星星特效,连忙给杨老板让出位置。
见过在门口堵人的男的,但没见过穿成这样一来来一溜的。
杨闻溪冷着脸:“请离开这里。”
为首的男人颔首,声音沉闷:“无意影响贵店生意,我们只是在等人。”
杨闻溪抬眼,嘴角一弯,不急不躁:“无意影响……”
她笑出声,眼睛环顾四周,冷声道:“把你们的墨镜摘了用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意影响吗?”
修长的指节轻叩木牌,杨闻溪抬下巴:“小秦,给他们念一下上面的汉字。”
“男性禁止入内!”小秦的声音抑扬顿挫。
为首的男人抿唇,憋出一句:“我们并没有入内。”
“这店的门楣往后退了两米,所以你们站的位置不是市政用地,而是我的地盘。”
她抱着双臂:“这地的使用权、所有权,是我的。”
“是你们违反了我店的规矩,挡了我的顾客。”
“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杨闻溪冷脸下着最后通牒:“离开这里。”否则她不介意报警。
直到看见五个人走到街口,她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有人忧愁地问:“怎么办?”
“不怎么办,隔了十米是跟着,隔着一百米也是跟着,隔着一千米还是跟着。”
“那我们还跟吗?”
“回去吧……”
这厢刚刚离开,不远处的清糖,一个人影激动地穿梭在人群中。
“小鱼小鱼小鱼!”
孟思渝把激动到跺脚的阿紫按到座位上,给她推了一袋牛肉干:“战况如何?”
“全走了!”
“牛啊,你怎么做到的?”
阿紫撕着包装袋,两眼放光:“不是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有人问:“男的啊?”
阿紫:“当然是女生!这可是拉吧!是一个姐姐,超有气场,我看着都要腿软了。”
孟思渝捉着她挥舞的手,淡定道:“别浪。”
左边的友人笑道:“保持干燥。”
阿紫嘶了一声,龇牙咧嘴扑上去和她一决高下。在天旋地转的视线中,那张锋利却不乏媚态的脸从远处的垂帘后露出。
孟思渝曾这么形容她的朋友:一个e到让人退避,此乃阿紫;一个黄到令人发指,此乃启喻;一个洞察秋毫堪比诸葛,此乃小风。
她们四个单身姬佬,是十年好友,没有发生过断联,每有渐渐落单的人,就会有人出现组局。
正和启喻扭成一团的阿紫猛地挥手,示意远处堪称“救命恩人”的姐姐。
这个招手实在过于显眼,杨闻溪落去视线,扫过两张陌生的脸后,向下,落到那个背影和一头短发上。
一瞬几不可察的怔愣,杨闻溪弯起嘴角,鞋跟不高的切尔西靴踩在地上,简洁又有力。
身侧有人驻足,孟思渝挪去视线。
修身的直筒长裤勾勒出腰线,高领薄毛衣色调干净,纹理细密,把颈线和脖子修得利落,深墨绿色的大衣衬出恰到好处的肩线。
视线继续上移,落到那张画着淡妆的脸上。有点眼熟,喝了酒有些晕乎的孟思渝想着,视线定格到女人翘起来的眼尾处。
眼睛里有水光,唇很红,孟思渝已经开始上脸了。
杨闻溪扫过她的脸,快速作出判断,眼角翘起的弧度似更加愉悦。
“老板姐姐!”阿紫惊喜地唤出声。
老板?姐姐?
这就是帮了她的人?孟思渝眯着眼睛瞧她,记忆回笼:“啊,你是那个……什么的店员。”
原来拉吧老板也会兼职店员。孟思渝扬起笑脸,诚挚道:“谢谢你啊。”
杨闻溪:“嗯?”
阿紫“嗐”了一声,十分自来熟地拉着老板姐姐坐下,解释道:“我刚才看见你在店门口赶那些保镖了,实不相瞒,他们是奔着我们来的。”
“抱歉啊给你的店添麻烦了,但你刚才真的超——帅的!”阿紫的话题转换永远像是秋名山的发卡弯。
杨闻溪敲着桌子,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阿紫依然接话:“是啊,哎,其实吧,她们主要还是来堵小鱼的,但是堵小鱼也和堵我们没什么区别了。”
“小鱼?”
“喏,她。”阿紫朝孟思渝努嘴。
杨闻溪把大衣托到一旁,轻松地支着下巴,偏头:“为什么叫你小鱼?”
孟思渝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一旁的启喻启唇:“因为她会吐水啦。”
孟思渝:“……”
这死女人,讲黄段子也不分场合。
“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渝,重庆的那个渝,谐音鱼,顺口就叫小鱼了。”
“我叫孟思渝,外面的事不好意思,给你的店添麻烦了。”她说着,但眼睛看着酒,有些脸热。
身旁的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管不顾地侵入她的鼻腔,用强势却不热烈的氛围将她包裹。
她收藏了很多香水,却闻不出来这是什么香。
“杨闻溪,这家店的老板,”杨闻溪笑着看她,不动声色地凑得近了些,“我们之前见过的。”
这句话的声音压着,低低地钻进孟思渝左边的耳朵。背脊有些痒,她莫名地缩了下身子。
坐在右边的小风将孟思渝的动作和泛红的耳朵尽收眼底,心里涌起浪潮。
不得了,她们小鱼终于对女人的靠近有反应了。
孟思渝此人,性别女爱好女,唯一不算问题又很是问题的是,她的身体木得像是原始森林里的千年老树。哦不,是千年铁树。
好听点说,有些麻木。
直接点说,就是性冷淡,没反应。
至少孟思渝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小风收着下巴,眼睛眯起。她们认识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小鱼有这种类似于害羞的反应,虽然离害羞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人家老板姐姐也只是低声说了句话。
小风头脑风暴,从群里点进启喻的头像,一边私聊分享情报,一边嘴上出声:“可以叫你闻溪姐吗?”
“唔,当然。”
杨闻溪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孟思渝亲口说过她23了,她自己是三月的,孟思渝大概只比她小几个月,那她的朋友有很大概率也是和自己同年。
小风拿出干净的杯子倒酒:“闻溪姐如果不忙的话,可以陪我们一起喝吗?”
启喻递过平板,接话:“我们第一次来清糖,闻溪姐备的选品太多了,我们好像没点到要领,闻溪姐能不能帮我们重新点一轮?”
阿紫疑惑皱眉,刚要说什么,被小风塞了一嘴零食。
杨闻溪扫过桌上的酒,嗯……确实没点到要领。
这一桌酒几乎是按价格从高到低,把清糖最贵的都点了一遍,但有的不适合一开始就喝。
她扫了眼孟思渝面前三杯见底的酒,心里补上一句:有的也不适合混着喝。
酒重新上了一轮,平素活泼的孟思渝稍显沉默,小风看在眼里,手指在桌下的屏幕上按出残影。
小风:你看小鱼,每次闻溪姐笑得侧过身子离她近一点,她就会缩腰。
启喻回:其实,我拿不准这是不喜欢还是太喜欢。
小风:信我,这是生理期喜欢。小鱼是不知道怎么办才躲的,况且,你见过她以前有这种动作吗?
启喻:没见过。那怎么办?
小风:为了姐妹的幸福,帮她!
启喻弯着眼睛:也可能是□□。
小风:还得是你,别黄了正经一点。
小风站起身,把桌子中间收拾出来,笑着:“玩游戏吧玩游戏,十五二十,或者虎棒鸡虫令?怎么样?”
阿紫:“来来来!哎呀我早想说了,没有游戏的喝酒不叫喝酒。”
杨闻溪架起腿,向右撑着脸,无辜道:“我不会。”
阿紫:“那我们就转酒瓶,加上真心话大冒险,做不出来或者答不了就罚两杯。”
真心话大冒险,是一种无论男女都乐此不疲的游戏。
尤其是当玩家中有人怀着心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