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的。未来？ 小鸟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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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渐渐聚焦，让他从昏暗中脱身。
楚松筠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但也不能说是陌生，因为这里是旧楚宅。
“我为什么回到了这里……”话还没说完，张槐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楚松筠整个人吓了一跳。
“这是你家啊？”张槐春欲言又止一般。
“我知道啊。”楚松筠却没听出他的话外音，甚至没听出这是一个问句。
“…………”
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紧张不少，最后还是张槐春叹一口气，说着算了不和傻子计较这种傻话。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楚松筠没有抬头。
“山河社稷图，我拿你的记忆回到了过去，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了你的未来，应该是你母亲改变了什么，我们就是要找到她给予灵力的那个器皿。”张槐春解释。
楚松筠把脸别过一边，脸上的嫌弃明显：“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就是她真的改变了什么让我的未来这么不幸，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母亲的怨念太深了，她将这股子执着放进了这个家里，不解开它，你永远会被噩梦缠身不是吗？”
男人的面色不悦，别别扭扭却又好像说不出来为什么会讨厌这个地方，这是他和哥哥曾经的家，他渴望回去的庇护所，他所有回忆的起点。
他的剑术是父亲教的，灵术是母亲教的，他和楚檀溪的一切一切都来自这个地方，这地方成就了未来的楚檀溪。
但无法否认的是，
这地方毁了过去的哥哥。
因为好景不长，父亲草草逝世，母亲变得疯疯癫癫，那一把大火烧去了楚松筠的所有，包括那个曾经炽热的楚檀溪，和楚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一起死了，被火烧成一把灰，随着年月散去，不复存在了。
要是自己有办法，自己没那么没用就好了，他可以帮哥哥分担一些压力就好了。这些都是楚松筠曾经一直缠绕自己的噩梦，他或许是个不孝子和坏弟弟吧，没给父亲长脸，却让哥哥身上的负担更重。
可是现在的楚松筠没办法恨十年前的楚松筠，因为那时候的他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一切的过错堆积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身上是不对的，而一个大人去和小孩争论谁对谁错也显得幼稚了。
同样的，他也不能逼迫十年后的楚松筠去成就一番事业。
无形之中给那个无知的自己压力，和曾经逼他们走上这条没有回头路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真是难办啊妈妈。
你死了就可以一了了之，却还是留下我和哥哥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
楚松筠吸了吸鼻子。
时间一长，爱恨也就早已经此消彼长。
我真的不恨你了。
真的真的，不恨你了。
“摸一下门我们就进去了对吧？”楚松筠回头问，“要一起吗？不一起会走散吗？”
张槐春走上前，端详了一番古铜色的大门，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太反常了，他们居然没在门口就碰上幻象，这么快速地到了进入的门口。
后知后觉，张槐春对于楚松筠为什么要问他这三个问题表示惊讶，楚松筠居然还没有脱敏吗？
楚松筠刚拜进他门下时好像是只有几岁，而且很怕黑，还不敢和他提这件事，只能蹲在他家门前，打着一盏灯。因为张槐春晚上睡觉会留灯，所以会比其他地方亮一些。
半夜张槐春听到动静，发现自己的灯灭掉了，还以为有人，打开门碰上个发抖的小孩，手里拿着个自己的灭了的灯，抬起手还想着敲门。张槐春气笑，骂道你为什么不回床上睡觉，蹲我门前程门立雪？我又没有虐待你。
小楚松筠低着头不说话，站在他面前显得又小又脆弱，声音也特别小：“师傅，能不能把那个灯点亮啊？”
张槐春不解：“为什么？灭了就灭了嘛。”
“…………”
见他沉默，张槐春想着会不会是刚到这里，和其他徒弟相处不好，不敢回去睡觉，刚想说他带楚松筠回去。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
楚松筠用着还没变声的，有些尖细的声音说：“求你了师傅，你把灯点起来吧。”
“不点了，都那么晚了，你是不是不敢回去啊？我带你回去行不行。”
“不是……我……”
他有些结巴。
最后，在张槐春即将关上门的时候，他像是豁出去一般说：“师傅，我能不能睡在您这里。”
“为什么？”张槐春在门后，只露出的眼睛也充满着疑惑。
小楚松筠的脸红起来，在黑暗中不太明显，但颤颤巍巍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紧张的状态。
“师傅，我怕黑。”
从今往后，主房旁边的房间里那张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的床铺终于有了用处，张槐春也没有再问楚松筠为什么怕黑，为什么一定要留灯睡，只是每晚都会给他点一盏灯。
点一盏，不灭的火焰。
这么多年过去了，张槐春不知道楚松筠变了多少，也不知道他还怕不怕黑，但看着他的神情，却也问不出口，他们不是师徒了。
“楚松筠，据我了解的是，这个幻象可能会干扰你的记忆，逼迫你回忆一些痛苦的记忆从而诱导你自杀，所以……”张槐春将一个平安符放在他手心，“遇到危险按下去。不要逞强，还有人要等着你回去的。”
平安符是蓝色的，放在楚松筠的手心显得小巧，却也看得出来是人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物品，上面残留的灵力很强。
“筠筠，不要逞强，”张槐春又重复了一遍，“还有人在等你回家。”
二人将手放在陈旧的大门上，一时间环境发生调转，天翻地覆的改变，刚刚幽静的院子变成了一座秘境，水泉向上流出，激起一片水花。
“这……是什么地方？”楚松筠有些奇怪，“这里不是我家啊。”
楚松筠刚想问张槐春这是什么情况，身边人却消失了。
“楚松筠，楚松筠！”平安符开始发出声音，“楚松筠你听没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他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平复情绪，“……师傅，为什么这地方根本不是楚府？”
他想不到有什么称呼来称呼张槐春好，他不习惯叫长辈大名，也不想称他作张先生，他还是叫了那个他所信任的称呼，尽管不再是师徒。
“我说了这地方是幻象，并不是真正的楚府，她将灵力储存在这一幻象之中，幻象又会根据主人的想法化作她生前最想见到的东西，你那里是她的深层记忆，灵力储存就在那里，而我这里才是楚府。”
“……那我这里，为什么是一座山崖下？”楚松筠思来想去，才说出口。微风正好，伴随着水声传入他的耳朵，风吹得他舒服，这地方看起来是个很好待的住处。
木头香沉着平淡的自然风，楚松筠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将这里当作生前最想去到的地方，他蹲下身，将手放进溪水之中，冰冷的感觉让楚松筠深深的震惊，这居然……居然不是梦！
楚松筠看似面色冷静，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真能像张槐春说的，能改变他的未来。就算他信了，真把母亲的灵力储存物偷出，那有什么用，怎么让自己的未来改变？难不成让母亲醒悟？……可我母亲早逝世十年了。
难不成……目的是为了让我脱离噩梦然后睡个好觉状态更好？楚松筠猛地摇头，他早就习惯这些噩梦了啊，就算脱不脱离，他都已经和这些噩梦融为一体了，这些也不会让他的未来改变吧？
改变他的未来，能让他们活下去吗，让那些本不应该死的人，为了他的未来而死去的人，会回来吗？
我不要待在没有他们的未来。
“笙笙？”
楚松筠一惊，一声暗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还没回头，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穿过了楚松筠的身体，看起来有一些熟悉感，身着的暗蓝色衣袍，暗金纹绣在脖边的衣衫，彰显着主人的高贵，而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还没等楚松筠看清那个女子是谁，一声笑过后，二人就如泡影消散，楚松筠向前的步伐顿住，停在了原地。
这时，一只金雀飞过他的肩头，丝丝拖尾的流苏再次吸引楚松筠的注意，这雀好像就是来找他的一般，他不跟着，它也不走了，就飞在他面前。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楚松筠抬起头，有些担心。
金雀叫唤几声，声音细细的还挺好听，它就这样领着楚松筠向着深处走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但是身边的环境却越发昏暗。
金雀的周身开始发光，金灿灿的光芒让楚松筠想到一个人，是谁他却不记得，只知道有一个人她的每一个法诀所带有的光芒都是金色的。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许多黑暗的暗影不敢靠近他，就这样，楚松筠迷迷糊糊地走了很远很远，一直到他有一些累了，才听到一点声音。
好像是一个人细微的求救声。
他试图和金雀沟通：“是不是有人啊？能不能去看看？”
他内心是有些许担心的，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幻象出来的人能不能救，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什么，更不知道此时此刻金雀会不会帮他。何况……和一只雀说话，会不会太像精神创伤了？
“啾啾？”金雀站在楚松筠的肩头，肥肥的身子毛茸茸的感觉拂过，楚松筠垂下眸子。
“这算是同意了吗？”他问。
肥啾动了动身子，摇了摇头，好像是说：“不同意。”
金雀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楚松筠就感觉到了一双骨瘦如柴的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脖子，掐的力度很大，近乎让他窒息。
只听见背后那一声声的“为什么不救我。”
金雀反应快，连扑带啄地去咬抓住楚松筠的人，但那不算人的人或许是没有生命体征，怎么抓都不松手，和焊死在楚松筠脖子上一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最后，金雀身边的光芒更耀眼了，那骨头一般的手被光驱散，化作尘灰消失。
“……咳咳咳咳……”重新获取空气的楚松筠大力地咳嗽起来，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谢谢，谢谢你。”
金雀散去了身边的光，然后乖乖地站在楚松筠的肩上，用喙去顺他的鬓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我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