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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无论你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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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时候,蘅玉见过一个人,见到她表情很震惊,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对蘅玉很好,他还说他是鹿神。
他唤她为“神君”。
十九岁的时候,鹿神离开了,他离去的背影依然被蘅玉记得,只是不知道除了梦境,还有没有别的方式见面。
蘅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踏入溪水,在迷雾中消失。
蘅玉接近楚松筠不是没有目的的。
第一是真的因为当时生气。
第二便是因为……
那个背影,真的好熟悉。
这或许不算是人世间常谈的“爱”,她觉得鹿神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对于世界的寄托,是一个能倾诉的对象,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冷脸萌。
是好朋友,仅此而已了。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周子兮,啥忙也没帮上,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找到他。
她很对不起楚松筠,所以为他探案,却还是牵扯到了不少人,她对此表示愧疚,人世间除了相逢,便是失去。
她很对不起温长卿,所以答应比武。
却好像,没有怎么帮到她。
爱让她活了下来,愧疚让她活到现在。
她盯着手下昏迷的费晚耀,其实是有一些惭愧的,你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把人打晕过去呢,强者怎么可以把保护人的剑指向弱者呢。
手中无剑,心有杂念。
“你,要不要去医疗室,如果不用的话你就自己走回去吧,我朋友也受伤了,我要去看她。”蘅玉摇了摇身后的衣领。
身后人没动作,只是闷哼了一声。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谁?不会把人打傻了吧?什么对不起。到底是在对不起谁???
两个人安静走在路上,本来还好好的。突然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开始震动,只有贴近墙体才能让她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一回事??
“喂!!!喂你醒醒啊!”蘅玉开始摇费晚耀,见他一直不醒,只得给他施了个法强制性让他苏醒。
费晚耀摇摇晃晃,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眼前人好熟悉啊,这是谁啊,真是奇怪,我怎么会被一个不熟的的人带着呢。
身后狂风席卷,翻天覆地的毁灭式的自然灾害发生,这都不如虞山溪的脸出现在费晚耀眼前带来的惊吓大。
在他眼里虞山溪和地底下的阎王老爷爷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可怕,是那种可以把他一拳打得下去见阎王的那种。
活在世上的死神。
还没回过神,剑雨就如针线一般密密麻麻朝着这边袭来,仿佛背后开眼也无法一举之力全部拦下,费晚耀手还没放在眼上,紧张感让他无法使出天目术。
一剪梅枝重重打在飞来的剑刃上,震起一片尘土飞扬,吓得费晚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用梅枝接白刃的人。
“来不及给你解释什么情况了,你在你那个太乙院学没学点什么,快点用上!”数不清的剑飞来,仿佛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虞山溪的发丝凌乱地飞舞,泼墨水一般泼在费晚耀眼睛里。
“天目瞳术型 十二技·吞噬。”费晚耀将手放在左眼前,眼睛瞬地变红,一时间飞剑都停了下来,停在空中,像卷风袭来一瞬就被“吞噬”了。
十二技。
蘅玉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卖力的少年。
……学院派到底要学多少东西。
蘅玉指上挥下,一阵雷息击打在那些赶过来的魔物,这让费晚耀感到惊奇:“你怎么会地煞术?还是默发?”
蘅玉:“这叫地煞术?”
费晚耀愣神,随即点了点头。
蘅玉把头扭回去:“抱歉,是我偷师了。”所以连名字也不知道。
五雷轰顶砸在地面,可这雷息就好像自己长眼,竟然精准避开人群,打在追逐百姓的魔物身上,顿时变得焦黑无比,被救下的女人抱着孩子,四处张望也不知是谁相救。
“你撑住,虞山溪……”费晚耀话还没有说完,他原以为虞山溪让自己来顶在前面是因为自己没力了。
结果这人直接无视地形,捏个符咒就突然消失了,回音诀还回荡着她的声音:
“守住医疗室。”
*
“门外的是谁?!谁突袭了沂州城?”
“所有人肃静,静候楚大人指令。”
守卫守住沂州城的城门,外头天空窟窿开得越来越大,究竟是什么时候?魔族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入侵了?
“同心铃谁带来了?”
那位被称作池溪的女人走上前,她周身都被冷气包裹,连发丝根都写着生人勿近。作为场上唯一破境者,她是本次的指挥者。
同时,她让其余五卦以上的人去往前线,剩余者留守阵地。
其他强者表示不满,毕竟这里不乏近破境者,池溪蔑了一眼:“这里还有比我更强的?”
人们自然懂得此时此刻不是吵架的时候,灰溜溜地开始寻找楚檀溪的命文。
“同心铃?”/“同心铃同心铃……谁有楚大人的命文?”
由于来自不同的地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套风格,这是很难沟通的。
同心铃是楚檀溪的师傅,太乙院院长忘归途研制出来的东西,目前已传遍这片修仙大陆的每一块,绑定对应人员的“命文”即可将生死线相接一起。
无法通讯,只可作简易的通知。
一人死亡,拥有相对应命文的人就会立刻知晓,便可以前往现场,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落叶要归根。
或者你可以直接敲响。
同心铃响,拥我者听,命文一解,必有人归。
总之,有人唤来还是要回的。
“楚松筠?”诧异的声音,带来了本次事件人人都在商讨的人物的————
弟弟。
此人出场,周遭环境都要冷一个度,倒不是他是什么天生冷血全身冷冰,而是他的配剑,那把只有大场面才会拿出的剑————岁意。
其实岁意本不冷,只是它会吸收死者魂灵中的阴气,从而提高自己的攻击力,渐渐地,它就变冷了。
“唤我来有何事?”楚松筠礼貌地向众人行了个礼,象征性地问出这个问题,随即拿出同心铃,解开命文,敲响。
铃声清脆,穿过沉沉阴霾。
*
蘅玉往迷雾之中跑,为了观察局势。很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突袭,不过本次的主角确实奇怪,黑乌乌一团,像是什么未成形的怪物。
在灵力探查之中,它是一个没有头身结构的一团东西,魔息也浓得吓人,或许是刚成为魔种,又或许,它藏魔息的能力果真不错。
蘅玉不是一个喜欢抱团打架的人,只是喜欢和人像家人一样相处,真到这种时候,她更习惯一个人。
所以她抹去了自己星斗移的痕迹。
凑得更近时,她突然意识到这里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是一团怪物,也不是那种长相恐怖的人。
而是那种在雨夜周遭黑暗时,滴滴答答的雨滴打在他的身上,你本没有害怕这种暗袭者,正想掏剑比试,那个人没有后退,反而笑得阴森,笑得可怕,笑得猖狂。
就好像上一秒还在打算偷袭,下一刻就要仰天大喊:“小贼,与鄙人一战!”
正当你认为他精神有问题时,拿起剑一用招,那团黑暗消失,露出来的脸庞是一张干净的,清纯的……
熟悉的脸。
空白纸张,写上的描述不再是简单的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位受害者,一位在一个难言的骗局牺牲的无辜者,此时,那团乌黑之上还有一个人,便是本次失踪案的主角———
林景熙。
怪物察觉到了蘅玉的出现,用着嘶哑难听的嗓音说:“来者何人?”
“蘅人。”蘅玉一边躲开小怪的攻击,一边向着更近的地方靠近,怪物看起来有些木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蘅玉要做什么。
“你……!你来做什么?”它开始用手去抓蘅玉,黑乎乎的泥土带着魔息,碰上一点都要中毒,可惜蘅玉行动太快,这一点压根碰不到,“林景熙不想和你们回去,她要和我在一块!”
“徐从缨,你已经死了!”
配剑太远,蘅玉不知道在这里召回是否有用,她也明白此次事件的主人公暂未出现,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一出神,蘅玉的左腰被刺刀刺入,极速拔出时血光红现。虽然对她来说只是一点皮外伤,但这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间无法破局,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能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弑鬼之剑,血溅至死。
这是一把专为杀鬼而生的剑。
远在百里的岁意不知道为什么被召来了,这让蘅玉有些诧异居然来的不是梅玉,不过准头不错打中了眼睛,这也拖够了时间让她可以布阵。
虽然只有一秒时间。
“咒术幻阵·天刹。”密密麻麻黑线穿过土地,像丝线一般缠绕“徐从缨”化作的怪物,幻阵生效的比困阵还快,让周围的小妖暂时沉浸在了美好的幻觉中,失去暂时的意识。
另一边的楚松筠刚连上命文就发现岁意已经离开,沂州城的其他人也都没有歇着,听从指挥去往不同地方,楚松筠卓思片刻,决定跟着岁意走。
刚到这里就见着了蘅玉受伤、恐怖地反应力和布阵速度。他见过别人布阵,像是这样的时间也得几个类似蘅玉这种境界的人才行。
“还不知足吗?魔界大名鼎鼎的通缉犯。”怪物里又有了其他声音,没了嘶哑难听,留下的只剩雌雄难辨的嗓音,这嗓音没有人会忘,是上一次魔入人间破开魔界结界的鬼。
十鬼月行,七鬼月傀儡师—梅怀沙,热爱将人杀掉以后好看的将伤口缝上注入魔息复活成傀儡,难看的就死了呗。坚持难看和品行恶劣都一样原则。
恶趣味一个接一个,属于是漂亮男女最害怕的鬼月。
手中的骨针杀过的人没有百个也有千个。
“楚松筠?”这时候蘅玉才发现楚松筠的存在,她有些惊愕地回头,楚松筠这一大活人居然真的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了,真是……
内心居然有一些感触。
楚松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是我。”
感觉到被忽视的梅怀沙顿感暴怒,也不管这具傀儡能不能支撑如此强的魔息,强硬地注入更多,逼着它从幻阵中活活脱出。
它痛苦地嘶吼着,怒气越来愈多,被它小心呵护的林景熙像是尘土,一点沙就能带走,怪物“徐从缨”的理智和力量起了冲突,她无法改变自己成为傀儡,成为怪物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林景熙被自己杀死的结局。
没有人会懂她的情绪,因为在座没有人经历过穷困潦倒,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有且仅有一双手,你说我活着图什么,难道只图一颗真心吗?
自己年少时的本意是想榜上千金小姐,从而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但当那一只什么都不参杂的手伸向自己的那时候,她恍惚了。
对,她承认她太好骗了,太可悲了,一点好处就像狗一样舔上去,因为她没见过那么多钱,那是她写民间故事一辈子挣不到的钱。
没有被那一只手拉起来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她为什么在“主人”抓走林景熙后,宁死不肯她成为魔和自己在一起这理念。
因为你们没经历过。
眼前这男人,也没经历过!!!
神识空间中,她失去了掌控,疯了一般向梅怀沙扑过去,可她忘记了,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是她想要的复活,是她渴望的人,这一切都是“主人”赐予她的。
所以,自然而然,“主人”是不可以违背的。
梅怀沙抓住了徐从缨的脑袋,像火一般地灼烧感,徐从缨没有反抗的权利,只有走向死亡的未来。
你是一只孤独的怪兽,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拥有了朋友,朋友对你很好很好,她不在意你是怪兽,但又有一天,会有人拉着弓对着你,尖锐的箭总会刺入心脏。
因为你只是一只怪兽,无论她在不在意你是不是怪兽,也无论你是否孤单,你一样是一只怪兽。
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