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魔 楚松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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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松筠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蘅玉是要回去当她的虞山溪去了。
次日一早，天气就转暖了，也别问为什么腊月就转暖了，岭南地区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寒冷冬天的。前一天晚上蘅玉想方设法找了把不特别的剑，梅玉太神奇会被发现的。
“虞山溪，你的伤好了吗？之前看你都那样了你现在看起来不错啊！”温长卿一早就在集市中央，她笑眯眯地看着蘅玉。
“啊……是啊，好的比较快，我现在已经不疼了。”蘅玉一时没转过来，蒙蒙地点点头，“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你知道吗，除夕夜那天晚上我见到蘅玉了！蘅玉！活的！还不是被通缉的蘅玉！”温长卿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别的好。
蘅玉垂眸。
她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
温长卿看出了她的窘迫，凑近她的脸轻声：“别紧张，你是我见过的，除蘅玉以外最强的人。”
倒不是因为这个紧张，她只是害怕身份暴露，少了一个马甲。
多情只为挚友，所以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过错，而连累你的名声。
温长卿笑起来：“赢了请你喝酒，喝我们这里最好最美味的酒，怎么样？”
酒？
这……温长卿不爱喝的吧。
蘅玉摇摇头，说：“或许你可以把这酒留给和蘅玉他们一起，因为过完这几日我就要离开了。”
“就要走了吗？”温长卿感到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多留几天的。”
蘅玉只能回避问题，她别过脸：“武斗会的时间要到了吧？我看人来了很多。”
*
站在不远处的应该是京城最有名的费大少爷————费晚耀。听温长卿抱怨他是和她一个宗门毕业，还是同一个院的，从小趾高气扬，鼻孔看人，如果不是因为和他同届的温长卿没有如此拔尖能超过他，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嘚瑟。
到了下一届，从天而降楚檀溪，哇咔咔剑道一流，哇咔咔人品特好，哇咔咔长得又帅。
总而言之，南斗来了个降魔大圣。
本来费晚耀天不怕地不怕，单挑战从来就没输给过别人，团体战也总能一挑二赢得胜利，一直到楚檀溪的出现。
在季前赛就被新人狠狠打压，一次失误还葬送季后赛机会，耀神，您这是怎么了？！
十七岁的时候，温长卿之前从不参加诸类比赛，因为她自己知道她不行，也不想自讨没趣。
直到有一天。
楚檀溪从回来以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他，问楚神楚神，你会参加团体赛吗？你会选谁做队友啊？楚神你带我呗，我很强的。
楚檀溪无语，一句话也不回答。
上课之后，人群渐渐散去，温长卿才敢凑过去问他。
“楚檀溪你……你是要参加那个团体赛吗？”她轻声询问。
虽然只有一声回答：“嗯。”
“你会找什么样的一起啊？”她后悔说出这句话，连忙捂上嘴，摇摇头，“有些冒犯！对不起！”
就在温长卿觉得楚檀溪不会回复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小：“剑术配心法，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是这样没错。
但。
温长卿抿唇。
该如何脱颖而出呢？
温长卿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之前因为喜欢楚檀溪，所以在一众人物前争取到了一起去团队赛的资格。
这引得很多人的嫉妒，男的更多。
特别是费晚耀。
所以她也是费晚耀最瞧不起的人，直到现在他还是对毕业那年的论剑不服。
“你没了楚檀溪做你队友你什么都不是！”
人人都认为费晚耀会恨上楚檀溪，其实恰恰相反，他特别崇拜楚檀溪，毕竟这么强大的敌人他可很少见，如果还能和楚檀溪一起参加团体赛的话……
结果人家压根不鸟他，选择了一个又弱又没存在感，还是个女人，连剑都不怎么会！！
费晚耀第一次输给她的时候，他说温长卿这种人不配赢，声音刺耳，还带有传播性，引得所有人都来看。
你虚伪！自负！你明明说了不可能参加这种比赛的，你就是混上去的，混上去的人不配捧杯！
你瞧不上别的剑道者，你就是有目的的，否则怎么会一直不参加比赛？我看你，就是想要太乙院蒙羞！
那次是温长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比赛。
赢了，好开心。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开心。
楚檀溪站在一边，连个正脸都不给自己，奖杯也是给一个什么都没干的她捧，楚檀溪也是不高兴的吧。
毕竟谁会想拖一个拖油瓶比赛啊。
但是我就是很弱啊，剑术不如别人，最拿手的心法怕正面基本功强的人瞬杀，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温长卿从回忆里脱出，连忙拉住虞山溪：“他……他过来了，不行不行不行，我们快走吧。”
蘅玉听出了她的恐惧，她从心底为她打抱不平，可如果是她为温长卿出头，那么温长卿喜欢靠朋友的传闻就坐实了，会有更多人不乐意看到的。
她只得小声提醒：“温长卿，不是冲你来的。”
但是温长卿已经吓得软趴趴了，只能往虞山溪身后躲。
“温长卿，别躲，出来。”蘅玉很小声，但又有着很强硬的态度，把温长卿从自己身后另一边拉出来。
温长卿面带苦涩，声音染上哭腔：“别……别拉我出来，我受不了，我真的不行。”
我打不过他，我不想遇到他，我……
（“你说你没了朋友你有什么用处啊？”）
我其实是有用的。
（团队赛难道就是混子人缘好的天堂吗？太乙院要不要这么恶心。）
“…………”
（海棠糕还要给她留吗？不可能的，这是师傅给胜利者的，太乙院没有这种没有骨气的人，既然她都不是我们院的人了，把烂掉的海棠果给她怎么样？）
好恶心。
烂掉的海棠果像是泡过头的酒，没有一点浓厚，只有味道闻着就会感到恶心的感觉，看着也不会怎么样。
“温长卿？”蘅玉小声呼唤。
。
可我没有混啊，我只是太过于普通，所以在一众怪物面前显得格外蠢蛋，也不能这么对一个普通人如此之严格呐。
“温长卿。”
温长卿愣住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从眼眶里流出，一滴一滴重重地打在蘅玉手背上，晶莹的泪珠包含着一个女孩的自尊心。
泪水不重，只是有点冷。
“你想赢吗？”
她抬起头看向蘅玉，蘅玉逆着光，在她眼中发着亮。
温长卿用手背擦去眼泪，哽咽：“想。”
我想赢不仅是想赢得比赛，我想赢不是单单只拿到那个奖和那个称号，我想赢，我想赢回我的实力、自信、荣誉，我想赢。
“费少，听说你最近又强了不少，这次宗门战有希望吗？南斗有你真好啊。”
“去去去去，我都从南斗毕业多久了，你们还吸我血，谁让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难说啊，这次这么多厉害的人，池溪在么？”
“不在，就算是在，费少也能打过好嘛。”
“去去去，别讲了，等着拿冠军就是了。”
“说的也是呢，等你拿冠军啊！”
我也在等你啊，温长卿。
等你拿冠军啊，等你证明自己呀。
蘅玉捧起温长卿的脸，为她一点一点擦去泪水和粘在脸上的脏东西，温长卿抖动的眼睫毛宛若扑朔的蝴蝶翅膀，藏于底下的景色，一点点开始发光。
如蝴蝶在双颊，那是眼泪吗？
蘅玉抿唇。
女孩子最好的妆容不是胭脂红晕，也不是夸张的眉眼嘴唇，是那最真心的，真挚的笑容。
温长卿半张着嘴，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呆呆的样子把蘅玉逗笑了，但不过只是微微勾唇，一点点就是了。
“行胜于言，”蘅玉轻轻说，“如果真想赢，那么这就是第一课。”
温长卿眨眨眼：“好像……是这个道理？”
腐烂的海棠果，很难吃吧？蘅玉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别人，特别是这种少女时代不太幸福的人，因为很困难，一不小心会变成卖惨大会。
她拉起温长卿的手：“不过，现在时间要到了，如果我们再不去的话，会被取消资格的。”
*
“柒号签散修虞山溪，温长卿，对阵柒号签北斗玉衡院南芳，陆葚。”
傀儡主持人冰冷的嗓音，就这样简单地宣告三十二进十六强比赛的开始。
本次比赛一共参赛队伍三十二队，其中包括就南斗的太乙、天府、天同、天梁、天相、七杀、阴阳历院格各出一队；北斗的玉衡、瑶光、天权、天玑、天璇、贪狼、开阳院各出一队。
太行仙宗就只出了两队，金乌也是只出了出了两队。
朱雀出了五个学院五队人，最后是昆仑山的洄生宫，居然来的人更少，一队人，两个人。
其余的都是和她们两个人一样的散修。
本次的比赛由大理寺一手操办，所有安全秩序由大理寺保障。
南芳看见面前两个人，一个五卦突破巽卦满卦心法满灵的，但体术却弱得可怕，竟高达惊人的二灵。
另一个更别说，全卦突破却一点灵力都没有，这让南芳都觉得是她看错了。
她把视线放在队友身上，无奈地摇摇头，这样对待，都有点像是在欺负人了。
毕竟南芳可是四卦突破，瞳术灵术两法满灵；她的队友陆葚甚至还是六卦突破，三术满灵。
身边男人也不明白，真会有人如此不自量力，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要来这什么武斗会，三十二强回家吧。
“陆葚，我待会直接捏气诀你就跟上控制就行，行气铭……”南芳话还没说完，虞山溪的脸就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眼神睁大时很阴冷，就像从阴曹地府走出来的鬼，是什么时候……
一瞬间，她就出局了。
紧接着陆葚也出局了，他被打出来的时候也是惊魂未定，就好像那个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南芳躺在地上，除了腰部的一遭重创导致出局以外，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顿时冷汗直流，视线放到虞山溪身上：
周遭居然没有一点对于比赛的紧张感，全然是对自己实力的信心，身边队友刚刚的心法配合让她宛若游龙一般瞬移，加上自己本身剑术就高超……还对自己扯了一个很怪异的笑。
这是什么怪物。
“当—————”铃声响了，主持人对着没几个人的观众席大喊，“柒号，温长卿虞山溪胜出。”
这一声音一出就引来了不少人，这是全场最快结束的战斗，就连被很多人看好的明星选手都还没有消息。
视听投影下的评论爆了。停滞的评论一瞬间涌入大量讨论：
“这两个人是谁啊？好快啊……”
“捡漏到弱队了吧，不过这也的确快啊，基本上是一招制敌吧？”
“打个弱队闹麻了。”
“谁知道池溪师姐今年怎么没来啊，还想看她和费神打呢。”
“我听太行学生说的啊，师姐今年是太行的带队，也就是说被下了，毕竟她不是已经破境了吗。因为太强被禁了。”
“费神居然还没破境？他不是已经八卦满卦了吗，下一步不就是破境吗？”
“为了打比赛呗。”
“别说，今天赢得很快的里面那个新人，也是八卦满卦，除瞳术以外全是满灵，这简直是怪物吧……”
“刚刚又结束了几场，有那么多新人，你问的哪一个怪物新人？”
紧接着就是费晚耀暴力输出的胜利消息，把大部分观众的眼球都吸引了过去，只留了很少在蘅玉这边。
*
经过一小轮的休息时间，八强赛的迎来，本次比赛没有分季中赛和季后赛或者男赛女赛，则是所有人一轮过，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二轮，十六进八，壹号对阵肆号，虞山溪、温长卿对阵金乌参宿院李槐水、此方沐。”
十六进八有一个新规则：二人中可选定一人作为领袖，若非领袖出局则能重新回到赛场，若是领袖出局则宣布战败。也可以不选择领袖，则胜利以后加分更少。
……
“温长卿，你应该会那种……就是属于自己的嗯，招式吧？就是不是大家都会的那种。”
还未开场，蘅玉百无聊赖地开始找话题聊天，她突然想到周子兮曾经说：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立的技能，不像公开的困阵、法阵，这些招数就算是写下来除了那个人也没有人能学会。
就像是每个人从天机术法之中悟出来独属于自己的技能。但这一般都是破生境后的人才会有这种潜力学悟。
而你，周子兮转过来看着蘅玉，轻轻拉起她的手腕，那里顿时就冒金光，这就是你对于咒术的顿悟。
蘅玉想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她转过头来看向温长卿。
“这是什么啊？”温长卿有些懵，她可没听过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她甚至没有满卦。
就算是道听途说，身边也没有这种人啊。
“就比如说，”蘅玉亮了一下手腕，顿时冒出金黄色的光芒，“待会我给你演示。你一定会的。”
*
“在下李槐水，这是我师哥此方沐，”李槐水自来熟，长得阳光也讨喜，吸引了一群女孩子来看，这一场比赛观看人数一下就上来了，“诶？两个女生，师哥，我们可得小心点，别欺负人了。”
此方沐冷淡地撇了一眼，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温长卿皮笑肉不笑，其实心里闷死了，什么叫两个女生！这可是武斗会，一年一度的！在这里可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分！
何况……
她瞄了一眼虞山溪。
你们能接下她一招就算出师了。
“嗯，”蘅玉点头，礼貌地行礼，“在下虞山溪，这位是我的师姐。”
“阁下，请多指教————”
话音未落，蘅玉的剑如箭在弦，飙速至人眼前，不过李槐水作为明星选手自然不是吃素的，反应力也是过分强大，这样都能挡下。
李槐水一边挡下攻击一边叫唤：“你打得好凶啊，好疼啊。”
“第三卦宫咒术律。”蘅玉一声默念，手腕金黄重新出现，这把李槐水吓了一跳，就连一边冷淡的此方沐也有了反应，“梦雨。”
“散！”/“无忧，招来。”
温长卿见虞山溪已向前走去，她知道这局虞山溪放弃领袖加分的意义，她要速战速决，随即招来神武：
“镜爻第四法，破天！”/“猩天。”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将现场的气氛燃到了极点，无数路人粉对这场决斗呐喊，强烈要求此方师哥和虞山溪姐姐来一次单人赛！
可惜此方沐他们并不知道虞山溪放弃了领袖加分这一选项，也并不知道“夢雨”是什么，只见虞山溪运用六爻镜的镜面辅助瞬闪到了李槐水的面前，就在要打下去的一瞬间，此方沐的剑居然挡下了！
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惜的失误。
剑会根据主人的主观意识自主判断，有时会冲破限制自己出手，这样一来，李槐水队伍的“领袖”是谁，就一眼便知了。
夢雨作为咒术，带有一定的控制效果，所以它定住了想要再度支援的无忧剑。
在夢雨的领域下，万物暂停，只有蘅玉一人走在路上，在别人看来，蘅玉的动作快到捕捉不到，但在蘅玉的视角里，所有事物都放慢了。
简单地一挥剑，李槐水就出局了。
金乌参宿院，败。
“虞山溪、温长卿队，胜利，进入四强！！！”
全场再次爆出强烈的欢呼声，有的是为李槐水刚刚出局时被打得重而打抱不平，有的则是惊叹这一队已经没有对手了！！蘅玉队伍的人气瞬间飙升。
接下来的四强很容易就晋级，进入半决赛的场地，蘅玉算好了分数，只要拿下领袖分就能排到第二，而第一，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西蜀天子南斗少爷，费晚耀是也。
蘅玉眸光暗暗，留给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