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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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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过了年华，不再见周子兮。
睁开眼睛，她不再是往前的蘅玉，蘅玉有家，有周子兮，她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她从梦中醒来就只有一人。
刚开始的故事发生在庆阳三十年，怀春三月，蒙蒙细雨入千山，霭霭停云下，又有几度春雨绵绵，洒云间。山间弥漫晓雾，雨水淅淅沥沥，淋湿一整个天空。
却有天劫将至，肆虐众生。
烽火连天上，百姓叫声凄惨，听得人毛骨悚然。蘅玉只觉眼前一黑，便再没有其他感觉。脸庞一阵湿热，是血，还是泪？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了，她好像是在沂州城放花灯，祈愿望，她又好像是在白梅教门前，哭喊着师傅去救师姐。她是不是死了？不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身体里的心脏快要跳出，她眼前发昏，仿佛沉在水里，……根本站不起来，她只能感觉到有人搀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回到教中。
“快醒醒，别睡。”像是从水里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朦胧间有一人影。
“快，把师妹抬起来，别碰到伤口。”
“有人来了！不是……有妖魔来了。”一声尖叫，它划破宁静。
“去，把它们拦住，不能让它们入教门，快去！”熟悉的声音，是师姐回来了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日还是黑夜，蘅玉觉得自己撕心裂肺的疼痛，剑剑穿心，像是要把她剖开来。好痛……好痛。好痛！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钻心刺骨，全身如刀磨，她就像是待宰的羊羔，躺在狼的床上，正被它尖利的犬牙刺穿全身。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见不到任何人，迎接她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一颗不知为谁而跳动的心，它渐渐缓下去了，大概，是蘅玉要死了吧。
师姐还没有回来，师傅也还没有回来，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体内爆发出一阵气力，支撑着她的心脏重新为自己而跳动，她不想死，她也不想别人死。
“师妹醒了，她醒了，拿绷带过来快点！！”耳旁怒不可喝的声音响起，证实了蘅玉的想法，她还没有死。
她坚持着睁开眼睛，周遭眼眶充满血丝，干涩而又疼痛，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润湿了一片脸颊，意识渐渐清醒，她能看见坐在她身边的师哥师姐了。
“啊……？”一声爆炸打断了蘅玉的声音，随即便是尘土飞扬。
天空金光闪，一个人站在中央，仿若神明一般，苍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的明显，好像是……
好像就是师傅！
师傅手握白梅教镇教之剑，劈下一道道剑气，直打在妖鬼身上，妖鬼痛苦的低吼像是振奋人心，人人都拿起武器去反抗。蘅玉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受伤了，一道可怖的血痕正掺着血，却已经没了疼痛。
外头寒风肆虐，吹得人心拔凉。不单是天，还有人，鬼王下凡间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鬼王会大费周章只为进攻一座城，也没有人有心情去关心，为生而战，以死相抵。山下白骨森森，有人死有人伤，鬼王一袭银发，高高在上地向下藐视，抬手便是骨剑，刺穿一整个土地。
人人皆害怕，却又不得不反抗，师傅在天上与其搏斗着，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多了几分痛苦。
蘅玉能听见鬼王阴森森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
他轻蔑地瞄了一眼。
“狼狈？”
“那是因为我过得很好，比之前好太多了。”师傅好像在一瞬间变得年轻，他说话的气势磅礴，白发翩翩洒落人间。
突刺的速度更快了。
“你……为什么……”鬼王一边阻挡着他的攻击，一面却又根本不抵抗，让人见了也觉得奇怪，“我说过了，变成鬼能让你法力更强，甚至是永生……子兮……为什么你要与我为敌？”
子兮？
师傅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真名，蘅玉突然愣住了，难道说他们之前认识？可师傅现在身处险境，她却做不到冲上去帮助师傅，现在的她就是个废人，彻彻底底的废人。
“呸，你不配喊那个名字，你已经变了，你已经不是他了。”师傅一剑凌尘，剑指长空万里，直直向下刺去，刺开鬼王一整个胸膛，鲜血淋漓。
“可你不是一直在追求长生吗？子兮……你想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口吻竟带有着可惜和委屈。他的胸口上的伤口竟然……竟然迅速地痊愈了！
鬼王的反噬全部打在师傅身上，他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雨落一般散落。
“我得去帮师傅，帮我包扎一下就行了，我没那么娇气！”蘅玉急得快要哭了，师傅再这样他是会死的。
“等……诶诶诶诶！回来！蘅玉！”不管身后人怎么叫，蘅玉都不会回头了，她要去帮师傅，越快越好。她不能再失去亲人了……那是她最后的亲人。
“新雪白梅。”
符纸放在绢人身上，鱼龙花灯身上，它们便能活了过来，绢人小人猛的变大，掏出一把大刀就往上冲。花灯变作金鱼，游龙一般游到上面，撕咬着鬼王的手臂。
连带着她的愤怒，她的怒火。
一并化作烈火燃烧。
“哪里来的蠢丫头？”鬼王怒吼。火焰对鬼王或许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却给师傅带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师傅向后撤开两步，擦去嘴角边的血迹。
“谁让你过来的。”他看着蘅玉，眼神里冒着怒火。
“你老人家就别说话了！”蘅玉已经没有精力和师傅拌嘴了，现在要做的，是擒贼先擒王，先杀鬼王。
她明白此时天道崩塌，唯有一剑可弑神。
此剑落在周子兮手上。
她一张一张符纸向前丢，烈火中鬼王那气得通红的双目清晰可见，古剑朝天，直直地指向蘅玉：“死东西，我让你来打扰我了？看起来是没尝试过死的滋味啊。”
蘅玉才发现这刀剑银铃响动，仿佛在笑，却笑得阴森可怖，它想要她的命。
可笑。
这么容易让你拿到，我就不姓蘅。
“子兮，这是你徒弟吧？你说如果我杀了她，你会伤心吗？”鬼王说着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把蘅玉整得不知所措。这人干什么。喜欢我师傅？？？还要杀她陪葬？？？
看玩笑啊，师傅是这种人？？？
蘅玉无法体会到他的心情。
果然师傅不是这样的人，他气得牙痒痒，声音都在发颤：“你找死。”
这时候的师傅已经是快气炸的状态，这是蘅玉不曾见到的，不过她无心关心，毕竟还有东西想要她命呢。一边躲一边炸，却看着师傅突然开始吟诵。
她突然明白了师傅想干什么，他要和鬼同归于尽！！！他要折剑。
“住手师傅！住手啊！”她痛苦地怒吼。
“既然我杀不了你，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师傅释怀地笑笑，“想杀她，就先杀了我吧。”
“住手！不可以师傅，你不能用那招！”
“小玉安静，不过是死亡，有什么好怕的？”
“我活的已经够了，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你的未来，那也挺好……”师傅好像是已经猜到只有蘅玉一人前来的原因了。
“听话，”最后，他只留下了这一句，“不过是死亡，蘅玉。”
人皆有命，或有轻，或有重。
“师傅！！！不！！！”她嘶吼着，却被法术控制在了树前，她绝望地看着师傅在她眼前离去。
“法咒既出，罔有不韪，以生抵生，以命还命。”
周子兮下定了决心，他要折了这把神剑。回头看向蘅玉，有些遗憾，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蘅玉无能为力，她绝望地向别人求助：“你们去帮我师傅啊，他要死了……求求你们了，去帮帮他……”
他快要死了啊。
“怎么可能救他？这样我们上去都死了！他愿意牺牲他就去，这个法咒是无法回头的！”身边人领着她的领子。
蘅玉挣脱开控制，她疯了一样要脱离人群。
“师傅！！！！”
老头子你回来啊！！！！！
师傅七窍流血，却依旧没有松手，他要和鬼王同归于尽。蘅玉被他的法力压住，无法脱身，她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比剖开她的心还要疼。
“当我座下的弟子，不求功成名就，只求无悔这一生。”
师傅曾经的话充斥在耳边，刺穿她的心脏，她只剩下眼泪被埋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师傅，她在这里的所有人……
蘅玉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她只有师傅，只有周子兮。
师傅落下的时候，蘅玉再也看不清东西了。人人欢呼雀跃，家人团聚，声音尖锐刺耳，好痛苦。
这比刚刚受的伤还疼，那是腿疼，这是心疼，心疼疼到底，是不好医治的。
天空掉下来了，砸中了蘅玉。
黑压压的，好困……
*
意识模糊不清，却又开始清醒，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的声音，呼呼呼……扰得人醒。
我是死了吗？蘅玉感觉奇怪，她身上没受一点伤，只是头有点疼，怎么看都不像是死掉了。那就是昏过去了，没关系，待会就醒过来了。
蘅玉强撑着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不过眼皮像一座山，压的眼睛看不见。身边乒铃乓啷的，应该是有东西，她向下摸了摸，没摸着，随后身后就有东西掉下来砸在蘅玉身上。
“好痛。”
蘅玉愣住了，她好像可以说话了。
“这是哪里啊……”天地都晕晕的，这大概是个荒漠，毕竟周围平坦。
剑？
诶不是……怎么有把剑？
她猛的坐起来，环视周围，一颗苍老的白梅树屹立在身后，这里是……哪里？
这好像是……好像是师傅的剑。她抚摸着剑柄沧桑的痕迹，师傅温热的体温就好像还在这上面，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白梅教覆灭了。
她是真的要流浪了。
下山的路好长，一眼望不到头，之前怎么不觉得呢？她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路向下走，为了纪念逝去的教派，她折了枝白梅，就离开了。
“把钱交出来。”还没下到山脚，就遇到了流氓来要钱，蘅玉无语地抬起头看着那几个流氓，眼神冷静，盯得人心里后怕。
“说话啊小妞，你在这里不知道要交过路费吗？嗯？”他恶狠狠地威胁，结果蘅玉压根不想理他。
“喂！你在无视我吗？说话啊。”他拎起蘅玉的领子，本想威胁要钱，但看着她眼里的淡漠竟也有些害怕。
“给我放手。”
“什么？”
“我说，放手。”蘅玉一字一句，抬起的眼眸无言却有声。
“弟兄们给我打她，死东西装什么！”一群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围住蘅玉，蘅玉叹息，一张符纸并手间。
“纸火焰。”她冷漠一句，连着剑法一起攻势。小混混看着这剑法吓了一跳，刚刚那个威胁的哆哆嗦嗦地来了一句：“你是哪个门派的？……这不是……这不是。”
“大哥，这不是那个两百年前失传的白梅剑法吗？”
“小道不才，的确是白梅教之徒。”
“不过……套近乎没用。”随即蘅玉把那一群人打晕丢两边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浪费时间……
等等……两百年前？！
蘅玉猛的一抬头，现在已经是两百年后了吗？那她不就是……死了两百年后突然复活了？这不是闹鬼吗？
她跑下山，眼前却已经面无全非，不再是她熟悉的一切，这里是哪里啊？？？
这时候的她，十九岁。她回不到从前，走不向未来，她只得卡在这一阴阳之间，毕竟有违生死规章——她活过来了。
是一个新的十九岁，新的蘅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