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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请你加入 我和你是两 ...

  •   狱中。

      蘅玉可没想到自己还能把自己弄进监狱。

      不过……这也算是计划的变化,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四周都是灰白,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一个完美的密室。

      剑法确认是在长生教内了,所以这个案件对她来说也没意义了,她大可放心坐在这里,等待一个机会出去。大不了就不出去了…………那不行。

      她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位在等她回去。

      突然焦虑地想磨指尖。

      狱中可无消遣之物,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房间确实是很小,向前向后走几步就到头了。既然无事,那就动动脑。

      一两年前的密室里发生了暴乱互殴还能活下来,仅仅只死了那些“外城者”,这不符合逻辑,这不可能。

      不同的人,同样的事,流的血化作红线将这三起案件环环相扣,密室,谋杀,家族,绑架。

      这三起案件时间不统一,很难让人能联想到有谁会有动机来作案。世界不会围着一个人转,你想知道线索祂就乖乖献上,你想知道凶手祂也双手捧上,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但蘅玉不一样,她拥有视灵,所以这个世界必须围绕她转了。

      三件事情都有关的人啊。

      蘅玉在这里认识的人很少,楚松筠的人就占了一半,一时半会还真的有些难以分辨……

      付池。

      蘅玉的脑袋里突然有了这一个人的身影。

      视灵告诉她,这个人曾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但都是以陌生人的形式,他的灵散落在地上,白梅教的地上,徐家老屋的地上,旧工厂的地上……陆柳的身上。

      他一直站在他的小姐身后,孤僻是一个很好的形容词,很符合他,所以没有人会注意他。

      “可是,他的动机呢?”另一个蘅玉反驳,“他若想杀早就杀了吧?何必等到现在……”

      话音刚落,就又有另一个蘅玉出来,她的性格火爆,听不进去:“你不过是想说‘巧合’,巧合是什么东西,是世界上最垃圾最不可信的东西,要我说,就是付池那孙子。”

      “他家小姐不是和徐从缨有矛盾吗?林小姐下不了的手他来不就好了?”

      “…………”

      这的确是蘅玉的思考盲区,她倒没有觉得林景熙会真的去杀了徐从缨,不过这样想想也有道理。

      “不对,有漏洞,首先那个时候付池就一直在林景熙身边,不可能杀完人后再跟着林景熙上巫山。那样时间对不上。”徐母被他们发现死亡的时候并没有死多久,甚至是勒死的,那上面却没有付池的指纹和灵。

      蘅玉发现林景熙的时候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她能感觉到附近的灵力波动,总之,可以说杀徐从缨的是付池,但徐母和弟妹不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案件是多人作案?”

      “嗯,没错。”

      突然一道道剧烈的敲门声打乱了蘅玉的思绪,把所有的蘅玉都驱逐了,温巡检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蘅玉:“嫌疑人,到你的审讯时间了。”

      温巡检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很尊重蘅玉,带了一群人来押送,几个高大的人站在温巡检身后,温巡检倒是冷静自若,伸出手拉着蘅玉。

      审讯室里静得呼吸声都清晰可听。

      一位严肃面庞的审讯官坐下,与蘅玉只相隔一张桌子,认真严谨地说明:“嫌疑人周玉,此次审讯关乎你的性命,和是否拥有下次审讯,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此为第一次审讯,后会提交至大理寺。”

      蘅玉低头应下。

      “第一个问题,此事件是否是你故意而为,周玉小姐?”审讯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周玉,蘅玉的假名。蘅玉没有登记自己的原名,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呢?自然是在入城门时就已经想好了一个假名。

      “非也。”蘅玉感觉到脖子里被按着灌输了什么东西,大概率也是什么吐真灵,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死者陆柳,是否与你有过节?”

      “非也。小女甚至不认识。”蘅玉摇头,束缚的链子却也随着这动作乒铃乓啷地响着。

      “不认识?”审讯人细细嚼着这三个字,仿佛要把它们剖腹吞食,“不认识为何要杀了他?”

      “长官,我有冤情,此人并非我杀。”蘅玉冷着脸摇头。

      这句话当然是没有人信的。

      这里面又陷入沉默,马蹄踏地声从外界响起,一会儿又消失在虚无。旁边窸窸窣窣的小声谈话凸显这地方更加的安静。

      “周玉,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们没看见么?你以为你的小聪明很了不得?”审问的人看什么都问不出,额角青筋崩起,他凑着蘅玉那张冷得吓人的脸,“陆柳身上,有你的指纹,洞穴之下,有我们的证人,请问你还有什么冤情?”

      “我不知大人您的证人说了什么,但我坚持我的言论,我并没有杀人,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任何出格之事。”

      “至于指纹,”蘅玉眸光暗了暗,“我并没有碰到他,我亦不知如何贴上。”

      “一派胡言,周玉,我不明白你还在狡辩什么,你有实质性的证据吗?”审讯官一拍而起,有些生气地面向那个少女。

      蘅玉抬起眼眸,乌黑的眸子吞掉眼前的人,声音却比他还要冷漠:“没有,长官。”

      真是疯了。

      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狂妄?

      温巡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不知道那个“周玉”的来头,却觉得她实在不一样,能把人简单地气成那样。

      “那不就是……”

      “若我能证明我的清白呢?长官?大人?你要怎么样赔?”她第一次打断了审讯人的话,或许是她忘记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你?”审讯人后退一步,神情不是很自然,他皱了皱眉,好像是生气这人居然随便打断他说话。

      不过听到后面那一句又忍不住嗤笑:“你证明你的清白?待到那时,或许你只能向天证明,然后再与它相见了,小姐。”他咬重了“小姐”二字,浓浓的挑衅意味。

      “毕竟,你可出不去这里。”

      留下这一句,他便开门离去,不准任何人探视,剩下蘅玉一个人被捆在那里。待那人离开,她就发现一件事,这链子好像不稳,于是蘅玉力涌臂间,啪嗒一声铁链就断了。

      蘅玉:“这还想捆着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灌入不少光明,蘅玉一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

      “……………………”

      “!!??!”

      “…………”

      蘅玉和偷偷进来的温巡检四目相对。

      “温……温大人啊,”她赔着笑,举起双手,“那个……那个链子它,它质量不好,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怎么就断了。啊哈哈。”

      “我现在就坐回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添麻烦了。”说完蘅玉僵硬地迈着步子回到那张椅子上,坐了上去,装模作样地看向前方。

      “没……不是,嗯,不准动!”温巡检被这一个反应吓到了,不过作为巡检司的人受过教育,这种时候不能惊慌,她掏出佩剑,站在蘅玉的身旁。

      “我没有动,温大人。”蘅玉无辜地举起双手,证明她什么都没有。

      “咳,我……我是来看着你的,”心虚的样子显露在蘅玉面前,不过蘅玉并没有说,她捧起自己的脸,看着温巡检,温巡检咳嗽两声,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惑的问题,“周玉,你真的……推了他吗?”

      “大人,我是没有的。”蘅玉叹息,“若你想问为何我并没有推,死者身上却有我的灵,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一直抓着我的手腕,喏,你可以看。至于你们的证人,林小姐和她的小厮,这是很难为此作证的,毕竟作为受害者,他们并不能看到事情发生的过程。”

      “或许我是被人污蔑,不过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温大人还是把我留在这吧。”她耸了耸肩,抬起眼睛,对着温巡检眨了眨,“有一问题不知温大人能否同意,温大人可否告知你的姓名予我?”

      “温……”她停住了,没有往下说。

      就在领导审问那里的人,温长卿就站在门口听着了,本来就有些不相信周玉那样看着柔柔弱弱的却能杀人这事,不信邪地偷走进来,还被人抓了现行。

      可对方却只想要她的名字。

      ……给不给呢。

      可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乌黑之下是一个少女的年纪,温长卿看了她的档案,这个人好像也才十九岁吧?

      十九岁。已经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了吗。

      蘅玉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想给名字,倒也不强求:“不想说我们就直接下一个话题吧?”

      “温大人,请问,我应该如何找到所谓的实质性的证据,然后证明我的清白,让我离开呢?”蘅玉淡淡开口,“家里还有人等我,我之前只离开一天他都要闹,我现在已经快一周没回去了。”

      温:有人等我?还要闹?

      她清了清嗓子:“额……你只需要证明陆柳并不是你杀即可。”

      “我有录音可以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蘅玉向前递上一个小鱼灯,不过不是之前那个了,所以也连不上其他通讯鱼灯,这次的鱼灯不会飞,看起来就只是个挂件。

      “这是个……什么东西?”温长卿看向那个递给她鱼灯的少女,她的神色认真,许不是在说笑。

      触碰鱼尾的瞬间,一阵水声充斥着整个审讯室。

      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是难听,他对着温长卿怒吼。

      ————“既然你不想做选择,那就我来。我来帮你做选择。”

      温长卿抬起眼眸,瞳孔在一瞬间缩小,极为震惊地看着周玉,那位被看的少女的瞳光暗浅,表情平静得就好像这段录音她不是其中之一一般。

      “周玉,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录音或许会让你嫌疑加重?”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话。

      蘅玉摇头。

      她示意温长卿继续听。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一道悲凉,绝望,甚至是近乎呼喊,他哭诉自己的遭遇,又一会儿变得疯癫,可这……都不能证明周玉的清白啊。

      温长卿第一感觉周玉或许是被污蔑,少女面对抓捕一声不吭,没有反抗,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她将佩剑递还给楚松筠,总之到头来,她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周玉……你想表达什么?”

      “温大人,衙门是否接到报案,称有过这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周玉跳过了温长卿的问题,转而询问另一件。

      温长卿被这跳脱的思维整得有些蒙,反应了几秒才僵硬地点点头:“嗯。”

      “那我可以……”话还没说完,禁闭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刚刚那位严肃脸审讯人黑着脸站在门口。

      “温长卿,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啊?我……走进来了而已,不过长官,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温长卿靠在墙上,“毕竟这好像已经不是你的审讯时间了吧?”

      “温长卿。”

      “在。”

      “把周小姐带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哦。”

      然后蘅玉又回到了那个乌黑的盒子里呆坐着,有时候看看墙壁。

      “那个……你难道不想出去吗?”温长卿看着她的样子,内心有一点酸,或许人家真的是被污蔑的呢?

      “温大人,你当巡检多久了?”蘅玉抬头看着天花板,没有感情地问了问。

      “一年多。”温长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别对我这个嫌犯太信任了。”别太在意我了。

      “可是,要是你是被人陷害的呢?”温长卿看到少女转过来了头。

      “你太在意我了,温长卿。不值得。”蘅玉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公平的事,你有罪就是有罪,没罪就是没罪,他们不可以随便就把你丢到这个地方来!”温长卿拔高了声线,可她天生下来便没有严肃的嗓音,总是细细的,觉得是在开玩笑。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认了,我知道,是因为我没救下他,是因为我没有一开始就发现陆柳的情况不对,但是已经晚了,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

      “没有公平你就要自己去争取,争取不到也要去,我是巡检,但在此前提我也是人,我就是会为不公平的事情打抱不平。”温长卿的气势汹汹,蘅玉一时间说不上话。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到最后,她还是说了一句:“那我就一直待到天空透蓝为止。”

      温长卿没听懂,不过见她没有那个意愿,也觉得自己有一些自作多情,便讪讪离开。

      蘅玉待的房间很小,甚至密不透光,不知外界是黑夜白天,她不知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啧,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来。

      她一时冲动还丢了剑。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外头来了个人,高挑身材被包裹在素衣袍中,黑发被盘起,白皙的手打开那道铁笼,虽然蘅玉现在不想见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第一个来探监的人——明溯。

      “你怎么把自己……”明溯一来,看着蘅玉那无神的样子,关心的话比询问更快一步问出,甚至自己都愣了一瞬,声音慢慢变小。

      “因为我可能杀了人。。”蘅玉抬起眼眸,眼底却没有情绪。

      “蘅玉,我最后郑重地向你发出邀请,”她关上了那道铁门,隔绝了外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们发现你的确很适合来参与我们的工作,我礼貌询问一下,请你加入。毕竟你也不是一个喜欢被关在一个地方的人吧?同意了,我可以带你出去。”

      “陆柳的事情,是你?”蘅玉听出了话里的暗示,她的瞳孔瞬间缩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告诉你也无妨,陆柳是我的人,他要做好了为我生为我死,既然他不愿意,那就死啊,”明溯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周压抑,闷得厉害,隔了很久突然来了一句,“还有,你也别想着拿你的鱼灯录音了。”

      蘅玉翻了翻身上,鱼灯确实没了光亮,死气沉沉,她眼里闪过怨恨,但也只有一瞬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有什么帮助?”

      她也没管明溯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她是师姐,知道这点事倒是可以的。

      “我刚刚已经说了,长生,只有你的加入,我们教门才能重获新生,周子兮的教法也太过残忍,竟然还要死人才能成功,不过有你,我想,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明溯眯起眼睛,勾起唇角。

      “不是随便的五个人,是你算好的。所以两三年前和现在的案子,都是你算好的?”蘅玉盯着眼前的人,明溯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

      “才不是呢,我可没有这么做哦,我可没有杀他们。徐从缨嘛,她是个好孩子,愿意自己为我而死。”

      随即她又转回来:“想好了吗,小玉子,要不要和我走?”

      “不可能。”蘅玉语气绝对,“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她内心还留有一丝挣扎,只要明溯不坚持,她们一样可以回到以前,明溯……师姐不会杀人。

      “那你是哪一类人?冷血无情,目中无人,你也配和我提我们两个不是一类人?”

      “你……”罕见的,蘅玉语塞了,她竟然会语塞。

      明溯说出口的话,和曾经的师姐,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她更多的是无情,残忍,不把人命放在心。这不是师姐……也不可能是师姐。

      蘅玉的心像是被抓紧,疼痛,麻痹,师姐不会说这些话,明溯是明溯,师姐是师姐,师姐和师傅一样。

      可是……

      明溯就是师姐,师姐就是明溯。

      就算不肯承认,那也是师姐,不过不再是之前那个,说话和气温柔,悲怀慈生的师姐了。

      “对,我目中无人,冷血无情,甚至是个利己主义者,连养育多年的师傅都能背弃。”矛盾冲突,声音在脑海响起,蘅玉拍案而起,“但我不会玩弄生命。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我会利用别人,但不会让人替我去死;我是利己主义,但不可能见死不救,没有理由,我不会杀人。”

      “呵,你倒是一直没有变。”明溯擦擦手指,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前她站在大敞的门口,回望蘅玉,“你可真是有骨气,希望你不会后悔你的决定。”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蘅玉小声地控诉。

      “那我之前是哪样?你一辈子活在以前,还以为周子兮活着?”

      沉默很久,蘅玉垂下眼眸,眼底没有情绪,半晌才像蚊子一样小声,却又很坚定地说:

      “我不可能后悔。”

      啪地一声,铁门重新关上,蘅玉再无人可说,反正她也不想再说。

      明溯走后,蘅玉开始重新思考,她不想去考虑当下。当下太苦了,为什么不停下来,去看看过去呢?

      可她的过去有什么?

      她只有夸赞或谩骂,可这些她都不在意,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她踢踢石子,她应该有一块玉佩的,是周子兮给她的,不过被拿走了。

      曾经拿走她的玉佩的……谁?

      玉佩……楚松筠。?

      蘅玉突然想到这个。

      楚松筠。大理寺。

      在修仙界,也许可能会有像大理寺如此传统的官职职位,可是,这一个小城发生的案子怎么会惊动大理寺?她觉得楚松筠的身份不对,如果只是一个回乡的少卿……

      也不可能降低身份来探查一件并非诡案的案子。

      大理寺……大理寺……大理寺。

      啊。

      隶属于律法殿的大。理。寺。蘅玉咬牙切齿。

      周子兮,带她去拜佛神,去律法殿。她的玉佩被那个没有名字的判官拿走了。

      神鹿大人,也会做这种勾当吗?

      雾蒙蒙,白金色的鹿角在眼前,金黄色的瞳孔亮着透过迷雾,白皙的手拿着翠绿,祂说话没有起伏。

      蘅玉对此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倒是记得一句,神鹿大人问:“蘅玉,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能吗?

      呵呵。

      滚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请你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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