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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破晓 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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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躲藏的旧多二福和黑夜融为一体。他故意泄露情报，目的就是为了借助CCG的手除掉神代叉荣，也料到CCG会派她来……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亲耳听到她用如此熟稔默契口吻和别人对话，还真是……令人不爽！
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失，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不合时宜地“咕噜——”声响起，在安静的氛围里瞬间被放大。
伊丙士捂住肚子，有些尴尬：”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对上了绪方想要杀人的眼睛，“不要开口说话。”
伊丙士疯狂点头，少顷，他又凑过来小声在绪方耳边说道：“但是队长你也说话了。”
绪方有些震惊他敢如此犯贱，她捡起地上的石块，在伊丙士面前缓缓用力，碾成粉末。
风杨起粉末尽数朝着伊丙士脸上吹去。伊丙被迫吸入，在绪方如同看死人的目光中，想要咳嗽的他用力憋住。
伊丙士痛苦地弯腰捂脸，不敢再咳出来。
平子仗依旧如同背景板一样无动于衷，他抿唇闭上眼睛，不忍直视这两个如此幼稚行为的队友。
阴影沉沉裹着旧多二福，直到遮蔽月光的云层风卷着挪动，阴影恰好切过他的脸。
一半还沉在漆黑的暗里，一半被微光照亮。下一秒，旧多二福缓缓扬起一张彻底扭曲的笑脸。
绪方瞬间转头。
平子仗用眼神询问。
绪方示意他们留在原地，随后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闪身到了几十米开外的仓房外。
她环顾四周，安静的夜晚只有月光的静谧声。
但她的确切实地感受了巨大的杀意。
系统，检索一下。
【正在检索……请稍候】
【方圆500米共有10个移动目标。】
绪方顿住，怎么会有10个人？
零番队的所有人加上她自己也只有6人，还有他们的目标神代叉荣……
绪方回到了蹲守点，按住耳机：“有马，稍后让总部的人过来搜查一下这片地方。”
“嗯。”
几息后，绪方凝神。
目标来了。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高大强壮的黑影一瞬重重砸在一辆报废轿车的车顶上，整辆车顶压得向内凹陷，钢化玻璃瞬间崩成碎片。
“出击。”绪方道。
绪方身形极快，手中那柄S级的【百灵鸟】长刀嗡然出鞘。绪方的两把库因克在奎库利亚大战中都经历不同程度的毁损，【和子】受到凛央的攻击受伤程度并不严重，但她被绪方带到了高浓度RC抑制池中，再加上这把武器的特殊之处，CCG还未复原。
倒是她被艾特捏碎的【百灵鸟】恢复如初了。
长刀劈出的瞬间，刀风裹挟着气流波动，直斩神代叉荣的右腕关节。
紧随其后的伊丙士和平子仗同时出手。平子仗手持刺剑库因克封锁他的左路；伊丙士则握盾型库因克抵住后方，硬生生顶住他欲后退的力道。
这两人的新武器也是S级。
三人的攻击如密网般铺开。
神代叉荣怒吼。
竟没有选择释放尾赫抵挡，而是仅凭肉身硬抗这波猛攻。肌肉绷紧硬生生吃下了绪方的一记长刀劈砍。瞬间，绪方长刀刀身擦过神代叉荣的肌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劈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绪方最讨厌打这种浑身肌肉的壮汉，切起来的感觉如同划过纤维一样让她难受。
神代叉荣没想到绪方不是在攻击他的手臂，而是前胸。
他粗壮的拳头骤然挥出，拳风压得空气嗡鸣，朝着绪方袭来。绪方闪身后退。
神代叉荣并未收拳，拳风刚猛，打空的一瞬间，又瞬间攻击刺剑来的平子仗。平子仗慌忙用剑抵挡，但还是被一拳打飞，撞向水泥石柱。
绪方闪身拦住平子仗极速后跃的身体。
同时，神代叉荣腰后尾赫骤然暴涨，宽厚的鲸鳍尾横扫而出，厚重的赫子拍在盾型库因克上，伊丙士感觉如同受到巨石撞击，连人带盾被掀飞，撞在了一旁的废砂上。
伊丙士一瞬跃起：“一点也不疼。”
“轰——”
碎石与烟尘漫天弥漫中，神代叉荣胸口的伤口缓缓渗出血，却在喰种超强再生力的作用下再次愈合。
绪方将RC抑制剂瞬间劈开，带上液体的刀刃散出寒光，以及快的速度闪向神代叉荣。
刹那，仓房入口的强光骤然刺破黑暗。鸣神的雷光如雷蛇狂舞，数道粗壮电流直劈神代叉荣。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神代叉荣暴喝一声，武道宗师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他猛地拧腰旋身，小麦色的肌肉膨胀，腰后尾赫骤然绷紧，轻点地面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横移，堪堪避开鸣神的致命电流。
乞料绪方像是早已算准他的闪避轨迹，不等神代叉荣站稳，裹着RC抑制剂药液的刀刃已狠狠劈在他的后背！
“嗤——”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血珠飞溅。RC抑制剂顺着伤口渗入体内，让神代叉荣的再生速度滞涩。
他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喉间涌上腥甜。
“吼——！！”剧痛与压制彻底点燃了神代叉荣的狂怒。他猛地回头看向绪方，双目赤红，过肩黑发也被血与汗沾黏在脖颈。
尾赫骤然暴涨数倍，带着狂暴的气息横扫而出，砸向地面。
整个人如同暴怒的凶兽，不顾一切地疯狂反扑，尾赫朝着绪方面门袭来。
在这一瞬，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已经切换模式的【IXA】尖端径直贯穿了神代叉荣的脑袋。
朝着绪方扑出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所有狂暴的攻势也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后，轰然向前砸落。
有马贵将缓步落地，白色制服一尘不染。
“有马，这还玩什么？”绪方跳下来不满道：“你一个人一击就打败了他，其他人玩什么？”
绪方指了指周围的几个队员。不远处的有马夕作甚至连库因克箱都还没打开，被绪方指到，他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有马贵将沉默片刻，一反常态的冷声道：“所以呢。”
气氛突然凝固开来。
伊丙士突然上前扒开神代叉荣凌乱的头，“喰种真是强悍，贯穿了脑袋也不会死。”
“除非他的赫包在脑袋里吧。”有马夕作接话。
“那样的话真是恐怖……”
四人主动围上昏迷的神代叉荣将他牢牢控制住，说话间几人抬着神代叉荣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空旷的仓房里只留下了和绪方对峙的有马贵将两人。夜风卷起一点烟尘，从他们之间穿过。
绪方没想到有马贵将直接呛声，和他在CCG搭档工作以来，就觉得他有的时候是在故意针对她。
绪方垂眸，想到他毕竟是上司，她这样当着队员的面指责他确实不好。
“真是不好意思我……”
“那个喰种的目标……”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一同沉默下来。
绪方突然明白了有马贵将出手太快的原因，作为搭档保护对方确实不该责怪，于是她再次开口道：“我们……”
“你刚才……”
再次一同开口，绪方被气笑了，这种默契怎么不用在战斗中，她直接抢先道：“快点把【鯱】带回去吧。”
她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的有马贵将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像是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水面。
他看着绪方离开，低头说了句什么。
几分钟后，偌大的旧仓库彻底沉入死寂，只剩下尘土在稀薄的天光里浮动，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弥漫，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月光缓缓照亮角落，旧多二福依旧坐在死角里，一动未动。
他的听觉远超常人……只要你还在。
微微弓着背，指尖松弛地垂在身侧，旧多二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中，翻涌起一种将所有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疯狂决绝。
他只能选择自我放逐，只能将一切，都彻底归于虚无的深渊，包括她……
旧多二福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静坐在堆满废材和碎瓦的角落，一夜也未曾挪动半分。
那句话反复他耳边反复回响，展示出他们两人无言的默契，一遍遍碾过他紧绷的神经。
在那样天生就该并肩的两人面前，旧多二福一瞬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悲凉又可笑。
天光终于刺破黑暗，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漫无目的地飘飞，光束缓缓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终于落在了枯坐整夜的旧多二福身上。
世界终于迎来了天亮。
荒芜彻底吞噬掉一切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轻落进寂静里。
听到熟悉脚步声的旧多二福猛地一颤，僵坐了整夜的身体已经滞涩，他没有立刻抬头，只觉得他此刻已经彻底疯到会产生幻觉。
直到那双熟悉的白鞋踩着砂石停在他面前，旧多二福缓缓抬眼。
身影穿过晨光，身后正是蓬勃升起的朝阳，漫天橘红与鎏金的天光顺着来人的肩背倾泻而下。
晨风吹动她的发梢，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荡。
旧多二福嘴唇颤抖：“……景。”
意识到她专门是来找他的。旧多二福无人诉说的委屈在心底翻涌，他为她布尽险局，做了那么多，可她呢？
面前的人立在光与暗的交界，面目彻底隐在逆光的光晕里，模糊不清。缓缓伸手：“走吧。”
这一瞬，前世的死亡与今生的执念，在旧多二福心底轰然碰撞，掀起足以撕碎他灵魂的滔天冲击。
被杀死的剧痛席卷全身，一滴滚烫地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旧多二福仰头怔怔地望着逆光里的手，微微颤抖，死亡阴影与此刻的温暖在眼底反复交织。
为什么……会有你？！
为什么，那个世界，没有你！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沾着尘埃泥土的手，紧紧握住了朝他伸来的手。
破晓的新生当中，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他如此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