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囚禁 囚禁 ...
-
“请慢走。”
东京20区街道旁的便利店，收完钱后武田惠子一边嘟囔着一点点整理好被刚才的客人弄乱的货架。
她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消失了。
“叮——”
便利店门被打开，一阵风吹来，一捧粉白樱花旋着落在地板上，随后一只黑色的皮鞋踏进来，碾碎花瓣。
“欢迎光临。”武田惠子说着寻声望去。
逆光里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纤细少年，还未待看清面容，武田惠子僵住，她止不住后退半步。
“晚上好呀，美丽的小姐。”面前的少年向前一步，显示出真容。
他眉眼弯起，双手合掌，语气温吞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旧多二福。”
看清来人只是个高中生，武田惠子突然回过神来，后颈汗毛直立，她打了个冷颤，不明白她自己是怎么了。压下心底逃跑的冲动，她回复道：“晚上好。”
随后，武田惠子感受到了对方赤裸的打量，她瞬间恼羞，低头说道：“这位客人需要什么？”
旧多二福这才抬眼，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笑容轻轻陷下去，“嗯——似乎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呀。”
他扫视一周，看到了收银台里被透明盒子罩住的白色郁金香，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请问怎么称呼呢？”
武田惠子强忍着不适，手心里渗出冷汗，接着道：“惠子。”
真是没礼貌。
旧多二福面色不变，而后他随手往冷藏柜里一指，点了瓶最普通的冰柠檬碳酸水：“请给我这个吧，惠子小姐。”
武田惠子将饮料从冷藏柜中拿出来，递给旧多二福的一瞬，她忽然顿住出神。
这张脸……
旧多二福笑容愈发灿烂，模仿起绪方的一言一行，“这位……惠子小姐，不结账吗？”
方才想要逃离的本能被瞬间冲散，武田惠子心脏狂跳，回过神来慌乱的开始结账。无数问题堵在喉间，她递给旧多二福饮料：“先生，你的东西，一共是200日元。”
旧多二福没有接过他要的饮料，
他双手插兜，心中带着嘲讽的了然，面上确实依旧温和，“不用给我了，你自己喝吧。”
惠子抬头一瞬，皱眉拒绝道：“不用了，这不符合店铺的规则。”
旧多二福目光沉沉看着面前的武田惠子，他面无表情突然道：“啊，你这个表情……好像一个人啊。”
武田惠子呼吸一滞，心中触到危险的她本能松手，饮料瞬间落地，发出巨大的声音来。
随后便利店门再次被推开。
“叮——”
一个花臂男人走了进来，“来瓶冰水。”
武田惠子却奇迹般地松了口气。
她转身去拿冰水，再回来就看到那个穿高中制度的少年消失了。
武田惠子努力平复心跳，将冰水递给花臂男人，这个男人经常来她店里买水，久而久之武田惠子已经习惯了，“一共150日元，先生。”
花臂男人接过付了钱，随口问道：“今天店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吧？”
武田惠子第一次被这样问的时候她还很疑惑，但是连续几个月这个花臂男人都这样问她，她已经习惯了，于是回答道：“没有……”
武田惠子停住，刚刚那个人算不算是奇怪的人呢？但是他毕竟只是个高中生。
花臂男人了然点头，他奉上头的命令在便利店附近保护这个女孩，拿一分钱就要做一分钱的事。只要等这女孩回家，他也就可以收工了。
“那就好。”随后他推门出去了。
武田惠子觉得她自己也可能是太累了，想起那个和景长的有几分相似的人……
她恍然大悟，从前浅川凉太和她说过，他也在咖啡馆里碰见过和景有些相似的人，那个是景的哥哥……
武田惠子掏出手机拨通了浅川凉太的电话，十秒后电话接通，武田惠子激动地将刚刚遇见的那个人告诉了对面的浅川凉太。
浅川凉太沉默片刻后突然道：“惠子，你先不要离开便利店，我来接你。”
电话被匆匆挂断。
武田惠子有些奇怪，她余光扫过柜台，猛然站了起来——她的花呢？！
……
旧多二福掏出透明盒里的卡片，看到上面陌生的字迹，他嗤笑一声。
没想到他的景还会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字迹。
他收起卡片，随后将整个被精美包装的花连着盒子扔在地上，伸脚踩了上去，缓缓用力。
白色的郁金香瞬间被碾成花泥，和破碎的盒子糊在一处。
旧多二福停下来对自己的杰作表示了满意。随后，他又小心翼翼掏出一束紫色的郁金香，低头和他脚底下的污泥仔细对此。
他偏头思索片刻，指尖捏起紫色的花瓣，一片一片，慢慢送进嘴里。花瓣清苦的汁液在舌尖散开，他安静地咀嚼着，而后是纤细的花茎，嫩绿的叶片，连带着细小的根茎，全都一口一口，缓缓吞了下去。
晚风卷着樱花瓣落在他肩头，旧多二福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地把整支花吃完。
电车缓缓驶来，旧多二福随后转身上了电车。
他一路沉默着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塑像，车厢里的昏暗灯光落在他脸上。
电车一直开到东京边缘，直到窗外从楼宇变成荒寂的海岸仓库，他才起身下车。
出站后是灰蒙蒙的临海旧工业区，路灯稀稀拉拉地照亮柏油路面。旧多二福看着电车走远，他转身沿着海边一直行走，直到走到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仓库群。
旧多二福推开锈迹斑斑的地下铁门，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越往下走越暗，只有应急灯泛着诡异的光。
走到最深处的加固库因克牢笼前，旧多二福停下了脚步。
笼中，一名及腰紫色长发的少女被锁链束缚，虚弱又暴戾地抬眼盯着他。
少女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紫红色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赫眼，血红的瞳孔如同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眼前扭动的人影。
她张开嘴，但发出的只有饱含饥饿的低吼。嘴角一丝透明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旧多二福歪着头看她，笑容加深了。
“哎呀哎呀，”他轻声说，如同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利世小姐还是这么漂亮呢。饿坏了吧？但是今天没有给你带礼物呢。”
失了神智的利世闻声艰难地抬眼，赫眼燃烧起仇恨，猛地扑向铁栏。铁链拽起她的脖颈，让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吼。
旧多二福愈发温和地笑起来：“别这么看着我啊……再忍一忍，我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意更柔，声音轻缓得像在描绘一场美梦，“那里不会有这阴暗潮湿的牢笼，不会有勒得你生疼的锁链，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饿得连神智都保不住。”
利世只是发出更焦躁的低嚎，饥饿已经啃噬掉她所有理智。
旧多二福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冰冷的铁栏，笑意加深，他放缓语调，如同是在许诺一份唾手可得的恩赐，“别急，下次过来，我会带一个人给利世小姐品尝。”
他舔了舔唇角，一字一顿温柔道：“一个叫惠子的女孩。”
说着旧多二福竟然也奇迹般地感到了饥饿，他声音迷茫，仔细回忆：“有着长长的栗色头发，明亮的眼球……”
“还有她那张脸，看着就碍眼得要命……”旧多二福神色突然扭曲，他握住铁栏杆，带着嗜血的渴望，“我要把她的脸皮活剥下来！”
这个肮脏的、卑劣的模仿者！
笼中的利世被他骤然爆发的暴戾惊得躁动。
旧多二福平静下来，看着曾经强悍的利世如此饥饿狼狈，这极大地满足了他在绪方面前得不到的掌控欲。
“现在就先饿着吧。乖乖听话，才有得吃。”旧多二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又带着居高临下地玩味：“我的利世，明天……不，有时间再见。”
旧多二福转身离开。
23区的夜风卷着海气拂面而来来，旧多二福漫不经心地脱下手套扔掉，却突然猛地一怔。
一种刻入骨髓的气息，猝不及防撞进他感知里。
旧多二福脚步下意识放轻，连呼吸收敛。他转过斑驳老旧的仓房，一道熟悉身影便撞入眼底。
旧多二福闪身藏进阴影里。
“队长，要吃吗？”伊丙士掏出一盒东西递到绪方面前。
绪方低头一看，惊讶道：“你是来郊游的吗？居然还带着饼干！？”
“不是饼干。”伊丙士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是马卡龙。”
“拿开。”绪方提着库因克箱，按住耳机向有马贵将汇报：“还没有发现任务目标。”
“昂……我们这边也是，小心。”
通话切断后，伊丙士将马卡龙递给绪方右边的平子仗，“尝尝？”
平子仗无动于衷。
CCG这次派出的紧急任务是捉捕一名代号【鯱】的SS喰种。根据CCG给的情报，这个喰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在23区频繁活动杀了很多喰种和搜查官。
寂静的凉夜中，伊丙士又悉悉索索地掏出水杯，喝了一大口。
“咕咚！”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伊丙士顿住，他视线缓缓转向绪方。
绪方忍无可忍：“你要是再敢发出声音，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说你殉职了！”
伊丙士瞬间做出闭嘴的动作。
旁边的平子仗继续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