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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车祸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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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爱一个人,为他失控、为他流泪、为他放下尊严。
旧多二福感到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愤怒。他愤怒于她的利用、她的漠视、她把他的真心当筹码。
他无法理解,怎么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能够爱她,可以爱她;要知道他爱她爱得这样专一,这样深沉,这样毫无保留,除了她,旧多二福一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没有!
有马分家的背叛,是他的手笔。有马贵将的决裂他早有预料,但旧多二福没有想到她会为了挽留有马贵将,放下尊严,苦苦哀求。
她为另一个男人流了眼泪,为他怎样地痛苦!她愿意为他放下一切,甚至不顾尊严地祈求他。可她从来不会为他这样。她对他的微笑,只是因为她需要安慰;她拥抱,只是因为她冷。
旧多二福似乎再次回到到了当年和修的地下囚笼里的黑暗里,无法思考。只是身体的痛苦似乎一并转移到心脏中,让他无法保持清醒与冷静。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果然,他这种人就不配得到真心。利世不要他,她也不要他。他注定孤独。利世的离去带给他的只是对命运的不甘,但是,如今他却感到自我被摧毁,她属于别人,而他什么都不是。
再见面他一定会杀了她的。旧多二福这样想。他想象自己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瞳孔扩散,然后在最后一刻松开手,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痛哭。他甚至在这种幻想中获得了变态的慰藉,至少死在他的怀里,她就不会属于别人了。
旧多二福猛然回神,却发觉怀里的Sunday一动不动。他目光呆滞,大脑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幻想,哪个是现实。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他杀了它。
不——他杀了她。
“我真的杀了她……不,是猫……但如果是她呢?”旧多二福一瞬恐惧,原来他真的下得去手。这打破了他最后一层自我欺骗,原来他真的能伤害她。他就是一个会杀死所爱之人的怪物。
旧多二福不敢在触碰Sunday,他缓缓退后,看着猫一动不动。“我连她的猫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旧多二福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他会杀了Sunday,杀了他们的猫,他跪下来抱头嘶吼大笑,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然后Sunday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床边,它似乎被吵醒,懒洋洋回头看了旧多二福一眼,充满鄙视地:“喵呜~”
旧多二福怔愣:“……为什么你还活着?”他刚才在幻想中获得了"杀了她就能永远拥有她"的变态慰藉,此刻却被无情戳破。
Sunday没有死,给了他一个他根本不想要的第二次机会。他宁愿Sunday真的死了。
旧多二福缓缓走到床边,抱起猫,他把它按进胸口,力道大得Sunday发出抗议的叫声,他却越抱越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猫毛上。
“……对不起。”他对着猫说,却分明是在对另一个人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他得去看看她。旧多二福抱着猫站起来,自言自语:“让我要亲眼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在为他流泪?是不是还在想他?是不是……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
旧多二福必须去亲眼确认,确认她还活着。
他冲出门,脚步却又停住,陷入焦灼:“我去见她。如果我能控制住不杀她,那我还不是完全的怪物。如果我控制住了……也许我还有资格……”
但很快他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冷笑:“你控制不住的。你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想掐死她,或者跪下来求她。你哪有什么控制?”
旧多二福低头看着怀里的猫,Sunday蹭了他,在他胸口睡着了、不在乎他差点杀了它,“Sunday原谅我了。那她……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又被他掐灭,但残留的温度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极其危险的希望。也许他可以去试试。也许他可以去……看看她。不说话,不靠近,就看看。
“我想让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你他差点杀了我们的猫;
因为你他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因为你……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怪物!
他需要她的温度,旧多二福不再犹豫,冲出了门。他在路上反复告诉自己就看一眼。
阳关直射,外面亮的过分,似乎九月的东京的盛夏永不退散。旧多二福抱着猫,猛然想到他和她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又这么漫长,漫长到连记忆都是史诗。
就看一眼,确认她还活着。他抱着猫往目的地走去,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哪里,就像当初在白日庭一样。他想了很多,也许她在咖啡馆看书,也许她会像往常一样,肩上挎着帆布包,安静地站在信号灯下等路灯,太阳照在她眉梢眼角,把她的头发染成一点浅金。
他一直想得到她。东京街道的喧闹和拥挤,他突然想到每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会与她这样,将一部分目光倾斜到她的身上,这种幻想被压在心中,不断放大,他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恶和痛苦。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能看到她?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能爱她?
那么多人,有马贵将、芳村艾特、武田惠子......甚至CCG的那些垃圾,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从她哪里得到一点温度。
凭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们两个人呢?阳光刺得旧多二福眯起眼眼睛,他看着街对面出现一对牵着手的情侣,女孩对着男孩毫无保留地依恋,那一瞬,他几乎要把那个女孩的脸替换成她的,他渴望她能对他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存在好了。
没有其他人,没有和修,没有喰种,没有这些该死的人类和阳光。只有一件屋子,只有一张床,只有他和她。她不用再去算计任何事任何人,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会拥抱他,亲吻他,为他哭泣,为他微笑——只为他。
他会抱着她,从日出到日落,从生到死,他们的身体会合为一体,他们的骨血会融在一起,他们的呼吸会相互缠绕,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但是他没有想过会见到她和别人在一起。
街对面的梧桐投下大片阴影,千岛景就站在树荫里,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连衣裙,平日里冷漠的面容满是笑意。而她垂在身侧的手,正被芳村艾特牢牢攥在掌心里。
旧多二福一眼认出这条连衣裙是他选的,风卷着街边的栀子花香吹来,恍惚间他突然看到她第一次穿上这条裙子的那个清晨,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落在她的肩颈处,布料贴着她的腰线垂下去,他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见她微微垂着眼系腰带。他控制不住地走过去,替她系好,又整理歪掉的肩带,手掌擦过她肩头的皮肤,淡淡的香气混着被刚清洗后新布料的气味,钻井鼻腔,像有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他环住她的腰,闭上眼亲吻她肩头的皮肤:“景不能穿出去哦。”
“凭什么?!你能买我不能穿?”她不耐烦甩开他。
旧多二福一瞬清明。
树荫下艾特偏头凑在她耳边说话,又随手将她别在领口的墨镜顺走,不知说了什么,千岛景偏头撇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片刻然后笑起来。
这实在太荒谬了。旧多二福指尖一点点收紧,勒的Sunday不舒服地哼唧一声。幻想回忆和痛苦现实的反复拉扯让他头脑钝痛,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无力。先前的愧疚与自审彻底烟消云散,他将一切都归咎于她身边有太多人了。
很快她们开始告别,艾特走出几步转过身朝着千岛景挥了挥手,转身汇入街道尽头的人流。
树荫下只剩千岛景一人。她低下头,脸上褪去温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依然没有看向他,没有寻找他,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不需要任何人都能活着。”包括他,可他呢?
旧多二福无意识地收紧抱着猫的手臂,越来越紧,旧多二福感觉抱住了她。Sunday被勒疼,痛苦地尖叫起来,旧多二福神经质地看着千岛景的方向,却一把捂住Sunday的嘴:“不要出声!”
猫感到窒息越发挣扎起来。
“斯——”
尖锐的刺痛瞬间把他从妄想中拽出来。旧多二福吃痛松手,被勒疼地Sunday狠狠在他手掌咬出两个血洞。
就在这眨眼的间隙,Sunday猛地一挣,后腿在他胸口蹬出几道血痕,从他臂弯里窜了出去,四爪蹬地,直直朝着马路对面千岛景的方向奔了过去。
该死!
旧多二福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撮猫毛。他从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露面,她一定会发现他的,旧多二福下意识想退缩。
如今连他们的猫也抛弃他了吗?
在这犹豫不决中,他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顺着坡道疾驰而来,那一刻他血液似乎被冻住,但是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扭曲兴奋的念头,如果Sunday真的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呢?会不会只依靠他呢?她总是太过在意这只猫了。
他果然是个会毁掉一切的怪物,他永远是被排除在外的人,无论任何时候。
无数阴暗的念头闪过,明明现在就可以救下,他的双腿却无法动弹,血液的流动和引擎声在他耳朵里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