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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擦肩 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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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多二福背叛了她的信任!他为什么要囚禁嘉纳明博?他要利用她的身体来做什么?用她的基因来打破他作为半人类早死的命运吗?
即便这样想,千岛景闭了一下眼睛。耳鸣声在颅内扩大,挤走了电话那头可能存在的任何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见。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拨出去了。
“……”
随后千岛景狠下心,将大衣口袋里的匕首调转方向,隔着布料狠狠捅进腰腹。剧痛瞬间刺穿混沌的意识,换来一瞬清醒,手指却终于有了力气。
耳鸣退开,眼前的色块勉强聚拢成轮廓——街灯、斑马线、对面模糊的人影。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自己。
突然有人撞上她的肩膀,她彻底失去重心,整个人朝侧面栽倒下去,膝盖着地,手机也从手里飞出去。趴下去的时候刀刃再次隔着大衣狠狠插进腰腹,伤口被压住,疼痛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趴在那里,一时之间耳鸣再次慢慢涨回来,视线重新变成一片模糊的光雾。
无数双皮鞋、高跟鞋的鞋尖交错而过。所有有人刻意绕开了千岛景倒卧的位置,目不斜视地踩过,仿佛她只是路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站在对面的芳村艾特眼睛一亮,眼见时机刚好,她往前迈了一步。
余光却捕捉到一个人影从侧面快速逼近,方向明确,直冲千岛景倒下的位置。她认得的人——旧多二福。
艾特顿住了。然后退回路灯阴影更深处。
人影在信号灯切换的间隙里交错、重叠、散开。一个拎公文包的男人小跑着穿过,推婴儿车的女人侧身避让,然后艾特的视线被几道匆匆的轮廓挡了一瞬,再露出来时,斑马线对面已经空了。
“这就被带走了吗?”芳村艾特有些挫败,她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千岛景却依旧趴在地面上,她有一瞬失了意识。行人脚步匆忙,自动绕过她,没有一只手伸过来扶起她,连目光都吝啬于停留。
手机落在大约三米外的人行道上,屏幕朝上,来电界面震动着一串没有存名字的数字。
一双皮鞋停在它旁边。来人穿着CCG专属的长款黑色制服,剪裁沉敛,身形褪去少年单薄,成熟的眉眼中是挥之不尽的戾气。
他站定,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然后他抬眼,顺着手机飞来的方向看过去——他看见了一个女人趴在斑马线边缘的地上。头发散落在路面上,一动不动。
旧多二福神色冷漠,本想跨过去不再理会,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踢了一脚,手机摩擦鞋沥青路面,精准滑倒了千岛景手边。
千岛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风从路面方向卷过来,带着傍晚街道惯有的灰尘和尾气味,但随之飘来一层更薄的东西——铁的腥气。血味,旧多二福眯了一下眼。
味道很好的血,这让他被情不自禁地抬手挡住了不受控制出现的猩红赫眼。
有意思。
他走过去。皮鞋踩过柏油路面,停在女人面前。他没有蹲下,他只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他拇指滑过屏幕,然后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愤怒慌乱的尖啸,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景?!千岛景你在哪!——”
旧多二福瞪大眼睛,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猛然低头看向地面,路面一瞬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血迹。刚才趴在那里的女人像是从来不存在过。
“滴滴滴——”红灯亮起。旧多二福看着他手中的手机如同报废一般,闪烁一瞬很快变成白屏。
……
【检测到时序波动,正在重启中……】
红灯亮起的一瞬,终于有个穿着制服高中生看到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千岛景。他连忙跑过去:“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重启进度70%】
金木研扶住千岛景的肩膀,把她从趴着的姿势翻过来,让她仰面朝上。她的头歪向一侧,发丝散落在路面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
路灯的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没有呼吸的起伏。她的腰侧插了一把匕首,伤口还在渗血,深色大衣上的那片暗色正在缓慢扩大。
"英,你看得出来这伤是怎么回事吗?"金木研连忙求救。
“别废话了,先打电话——喂!这边有人受伤了!”旁边另一个人已经蹲下来,橙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一点暖调,他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按在千岛景大衣的边沿想看看伤口的位置。"
“……对对对,交叉口这边,有人倒在路边,腹部有外伤,还在出血,请尽快派救护车。”
蹲在千岛景身侧的金木研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稍微抬高一点,让女人的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不至于直接躺在冰冷的路面上。
【正在检测……】
【检测到宿主机体精神损伤,系统正在接管】
【进度:50%】
"小姐?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下一瞬,‘千岛景’猛然睁开眼睛。
金木研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也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反应。
“喂——你醒了?”旁边的永近英良凑过来,他也愣了一下:你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已经叫了救护车了,你撑一下……”
‘千岛景’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站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她转身笑了一下:“我没事,谢谢你们的帮助。”
金木研惊讶地起身,退后半步。他和旁边的英对视一眼:“但是你现在不能站起来……你还在流血……”
“血?”‘千岛景’歪了一下头又立刻蹦跳了两下:“没有流血,那是演戏用的道具。”
她直接抽出插在腰腹的匕首,伤口复原如初。
“千岛景”掀开大衣展示伤口:“我没有受伤。”
金木研这才看清划破毛衣的口子里皮肤光滑,没有伤疤。
她一直在笑。
金木研和好友永近对视一眼,“这样……这样啊。你没事就好。”
“千岛景”环顾四周,突然问道:“金木研,可以收留我一晚上?我没有地方可住了。”
“哎?”
“你为什么会知道金木的名字?!”永近英良惊愕地喊出声。
永近英良直接往后退,目光在千岛景脸上和伤口位置来回扫视,然后他一把拉住金木研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他的声音压低,神色警惕:“喂,金木,她刚才还趴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现在突然活蹦乱跳。还知道你名字?你认识她吗?”
金木研摇头。他也在看千岛景:“你认识我吗?”
“千岛景”整理了一下头发,点头:“是,我们在地铁上见过。”2
永近英良的眉毛挑起来了,他转头看了金木研一眼,金木研缓缓摇头。
见英沉默下来,金木研开口:“你受伤了。不管伤口怎么愈合的,你应该去医院。我——”
“拜托了!”她突然弯腰对金木研和永近两人行礼:“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金木研的话噎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女人,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他还没学会怎么对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更脆弱人说不。
永近英良在旁边观察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松开金木研的胳膊,摸了摸后脑勺,“喂,金木。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带她回去。”
金木研沉默了两秒。他看向千岛景,又看向永近,最后小声说道:“……先让她待一晚。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永近英良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再反驳。他朝千岛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了一句:“你的衣服上有血。你打算就这样穿着到处走?”
“千岛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暗色的痕迹在深色布料上不算太明显。她又抬起头来,嘴角挂着固定弧度的微笑:“不影响行走。”
永近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点无语:“你这人说话……”
金木研已经把自己的书包带重新调整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千岛景一眼:“我的公寓不大,但是可以睡沙发将就一下。”
“感谢。”千岛景回答。
金木研转身往前走。
“千岛景”凝滞一瞬跟上去,脚步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
三人走成一排,金木研偏头看了一眼千岛景,她走路的样子不像受伤的人,也不像正常的人。
永近英良在后面轻声嘀咕了一句:“喂,金木,你确定她不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应该没关系,如果是真的一个受了伤的人,我们不能不管的,英。”
“啊,知道了知道了。”用近英良摆摆手。
金木研的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随后他带着不认识的女人在一扇浅灰色的防盗门前停下来,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但又立刻想起屋里不算整洁,下意识抬脚把门口一双歪倒的拖鞋踢正了。
“千岛景”走进去,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进门左手边是厨房,窄得只够一个人转身,水槽里还泡着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案板上放着一袋没吃完的面包。右手边是一张旧书桌,桌面上堆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文库本和几页手写的笔记,靠墙立着一个书架,塞得很满,文学理论和几本小说参差挤在一起。
再往里是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整间屋子只有一扇朝东的窗户,此刻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路灯光隔着布变得模糊。空气里有旧书、洗衣粉和隔夜饭菜混在一起的气息。
金木研站在玄关,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身看了千岛景一眼:“真是不好意思,有些凌乱,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生活,所以……”
“千岛景”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金木研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不确定:“……你先坐一下。我去找找枕头和被子。”
他弯下腰拉开床边的矮柜,翻出一套洗过的枕套和一条薄被,叠得还算整齐。他抱着那些东西直起身,转头看了千岛景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床,犹豫了一瞬。
他想的是:她是女生,应该睡床上。而他可以在沙发凑合——虽然那张沙发完全不够他平躺下,但他总能找到什么角度蜷着睡。他把被子放在床尾,拍了拍枕头:“你睡这里就行,我睡沙发。”
“千岛景”没有动。她的目光从书架方向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浴室在哪里。”
金木研愣了一下,抬手指了一下屋子角落一扇磨砂玻璃的门:“……那里。有热水。”
“有浴缸吗。”
"……有。不是很合适,但可以用。"
“很好。"千岛景说,“我今晚要待在浴室里。你不能打开那扇门。”
“哎?一整晚都待在浴室里吗?但是——”金木研张了张嘴,他把被子放在沙发扶手上,站直了身体,组织了一下语言,“浴室里……没有床,也没有被子。你总不能站着或者躺在浴缸里过一夜吧?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妙的低了一点:“浴室只有一个。我……我也需要洗漱,可能还要上厕所。”
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偏开了视线,看向书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
回应他的是门合上的咔嗒一声。
没有想到会这样的金木研呆住了。明天早起还要复习,高考前的日子,每一分钟都很珍贵。他本来的计划是洗漱完再看一小时书,然后睡觉。现在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而且,他想上厕所了。
浴室里,系统操控千岛景的身体将浴缸整个放满水,千岛景的身体后退一步,脱下了所有衣物。她跨进浴缸躺下。
水面漫过肩膀、脖颈、下巴、嘴唇,最后没过头顶。整间浴室安静下来,水流恢复了平静。
水下的千岛景睁着眼睛。她的瞳孔在透明的水里微微放大。
【水下介质已就位。能量传导通道建立中……】
浴缸里的水开始极缓慢的变得不再透明了,像有一层薄雾从底部升起来,把她的轮廓包裹进去。那些水看起来不再像普通的水,它们的边缘开始模糊,光线在水中弯折出细微的弧度。
千岛景的眼睛闭上了。
然后一道极浅的金色光链从她的额头中央渗出来,缓缓展开。那道金线绕着圈,从眉心开始,缠过她的额头,沿着太阳穴的弧度滑进发丝之间,一圈一圈地缠绕,像藤蔓一样编织。
金线继续蔓延,沿着脊柱的弧度一直往下延伸缠绕,直到她整个身体都被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覆盖。那些光线在水中弯曲、交叠。
浴缸里的水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层浑浊的、流动的像雾一样的东西覆盖着水面,底下透出若有若无的暖光。
【宿主机体精神损伤修复中,能量输入稳定。】
【预计持续时段——7小时。】
【宿主意识暂未回归。系统将持续接管,直至修复阈值达成】
【进度:0.1%】
浴缸里的金色纹路还在缓慢地流动,像有生命的水草在水底随着看不见的水流轻轻摆动。千岛景的面容沉在水中。
整间浴室沉浸在一种无声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