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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执念(二) 执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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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世看着他,没有表情:“V的人。”
旧多二福往前走了一步,右手贴着左胸,左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旧多二福。”他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您从未听说过的人。”
利世没有接话,她甚至连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的兴趣都没有。她不想知道他叫什么,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她戒备起来准备逃走。
“您不记得我了?”旧多二福的声音在后面追上来,带着笑意,“那您记不记得,六年前,白日庭,有一个人帮助您出去?”
尘封刻意被她遗忘的记忆轰然打开,利世的脚步顿住。
这句话其实旧多二福早就已经问过利世了。那个时候他已然将利世囚禁成为他的所有物,成为他造龙的产子工具。那个时候,对他满腔恨意的利世是如何回答他的呢?
利世。这一次你的回答会是什么呢?
利世转过身,紫发在背阴的巷风里轻轻扬起。她的表情带上居高临下的冷淡。
“白日庭?”利世重复一遍然后笑了,她嘲讽道:“我确实记得有人多管闲事放我出去。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独角戏。也不照照镜子,配不配。”
旧多二福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隔着牢笼,利世毫无生气的眼睛,紫发散落,嘴角带着同样的轻蔑,说出同样的字句。她永远这样高高在上,仿佛他只是脚边的一滩烂泥。
旧多二福以为这次会不同。他没有囚禁她,没有折磨她,他甚至又放了她一次。她给他的回答,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变。
他抬起头,利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白裙子的轮廓在昏暗的巷子里越来越模糊。旧多二福没有追。他慢慢摘下脸上的笑容,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疲惫的平静。
“利世小姐。”他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欢快,“祝您余生愉快!”
美丽的利世没有停。
旧多二福站在巷口,目送利世的背影。白裙子的轮廓在夕阳里晃了一下,像一只即将被风吹散的蝴蝶。
然后他的笑容没有收,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太刀无声的出鞘。刀刃从鞘里滑出来,像一条黑色的蛇从冬眠中惊醒。风衣下摆在身后炸开,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旧多二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暴冲向前面的身影。
利世听到身后有风,是刀刃劈开空气发出锐饷。她侧身想躲,但她的身体没有跟上太刀的速度。她低估了旧多二福——那个从前白日庭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用崇拜眼神看她的男孩。
刀刃瞬间从她的后腰斜向上刺进去,穿过腹腔,从她的腹部透出。黑色的刀身上挂着她的血,在夕阳的余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利世的身体猛地前倾,“哇!——”她呕出一口血。
旧多二福站在她身后,缓缓转动还插在她的身体里的太刀。手套很快被鲜血淋湿,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着自己的手套,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一件意料之外的艺术品。
夕阳从巷口斜射进来,拉长两个人的影子。
利世低头看着穿出自己腹部的刀尖,紫发散落在脸侧,被血浸湿的裙摆黏在大腿上。
她居然被一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人,从背后捅穿了。
利世愤怒的吼叫,她背后四条鳞赫骤然释放,以极快的速度朝身后的旧多二福刺去,她以为这一击能贯穿他的头颅。
旧多二福松开了刀柄,侧身跳跃。赫子的尖端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几乎毫发无伤。
“这才对了嘛。”他轻声说。
利世用赫子将自己腹部中的太刀一瞬间拔出,丝毫不顾及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尖利的鳞赫从背后炸开,尖锐的触手朝旧多二福的面门劈去。
她要杀了他。
旧多二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太刀被利世折断,失了武器也没有退路,风衣的下摆被利世冲过来的气浪掀起来,黑发被吹散在额前。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愤怒利世的第二波攻击还没有发出来,巷子两侧的防火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黑色的风衣,压低的帽檐,惨白的面具从阴影中浮现。V的人像一群沉默的乌鸦从高处俯冲下来,朝着利世围攻而来。
悄无身息地落在利世的身侧,库因克的刀尖毫不留情地从她的左肋刺入。利世的身体猛地一歪,鳞赫的方向偏了,擦过旧多二福的耳边,切断了几根发丝。
疼痛传来利世没有停下,她指甲断裂,鲜血从指尖渗出,她要杀了旧多二福。
第二个人从她的右后方切入,太刀从她的腰侧刺入,刀尖从腹部穿出,和旧多二福之前那一刀几乎并排。利世发出惨叫。利世瞬间反击,三条鳞赫从她背后甩出去,把第那两个V组织成员个人连人带刀抽飞出去,那个V成员撞在防火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上,不动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被偷袭的愤怒,利世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巷口跑去。
她还未跑出几步,一条巨大的、漆黑的尾赫从巷子的阴影中射出来,像一根从地狱伸出来的长矛,从她的后背贯穿到前胸。利世的身体被钉在半空中,她的四肢垂下来,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疼痛让利世发不出任何声音。
旧多二福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他双手合十,非常满意的说道:“我可爱的利世小姐,这个滋味怎么样呢?这可是不会死的哦,我曾经用数吨重的钢筋砸向您,砸成一团烂泥了您都没有死呢。”
利世被钉在半空中,她的身体还在抽搐。
旧多二福说着,V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数把库因克太刀同时刺入了利世的身体——肩膀、腹部、肋骨、腰侧、大腿、小臂。刀刃从她的身体里穿出来,像一束从她体内长出来的铁花。大量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还在往外蔓延。
RC抑制剂从刀身的凹槽注入她的血管,她的鳞赫开始溃散。她的赫眼也熄了,猩红褪去,变回浅紫,瞳孔涣散,映不出任何东西。
V的人拔出太刀。利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白裙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紫发散落在血泊里,像一朵被打碎的花。利世狼狈地趴在地上,脸埋在血里,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
旧多二福慢慢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他的靴子踩进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蹲下来,伸出手,拨开她脸上散落的紫发。
“这次,”他说,“利世小姐应该不会忘了吧。”
旧多二福站起来,手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缓缓把手套摘下来,染血的布料从他手上滑落,随手往后一抛。被身后一个V成员伸手接住,面无表情地将手套卷成一团塞进口袋。
“带到23区。”旧多二福的声音不大,“地下室就用之前准备的那间。该用的设备都装上,抑制剂不能断。我要她活着,清醒地活着。”
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什么:“对了,上次那条链子太细了,换粗的。她力气大,别让她挣开。”
V的人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执行。几个人蹲下去,把利世从血泊里架起来。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紫发散落遮住脸,白裙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旧多二福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朝着巷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巷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像在等待指令。旧多二福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
“老师。”他开口了,声音里带上甜腻的笑意,“今天的事,您全程都看到了吧?”
芥子微微点头。
旧多二福笑着歪了歪头,伸手替芥子整了整衣领。“那您应该知道,这件事,不能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尤其是——景。”
“如果我的景知道了,”旧多二福小声道,“我会很难办的。我难办的时候,就会想让别人也难办。老师,您懂我的意思吗?”
芥子没有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旧多二福的大衣下摆。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像在拍去灰尘。
“很好。您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去吧,盯着他们,别出岔子。”他收回手,从那人身边走过,没有再回头。
身后,V的人已经开始清洗现场。
旧多二福走出巷口,晚风吹在他脸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忽然感觉一身轻松,他快步朝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人还在等他。
景在干什么呢?他让她在原地等,她答应了。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条巷子里待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他的时间感在刺出那一刀的时候就坏了。
他跑起来了,随后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住。街上熙熙攘攘没有人,没有景。
她不在。旧多二福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没有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长椅,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追利世。夕阳逐渐沉下去,路灯开始亮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旧多!”声音从身后传来。旧多二福猛地转过身。千岛景站在那家可丽饼店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路中间发呆。
旧多二福的大脑还是空白。但一瞬他冲上去,双臂死死箍住了她,力道大到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告诉她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她在。
景还没有抛弃他。
旧多二福闭上眼睛。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闻到她身上干净的、和血完全不同的味道。
“你绝对,”他心中发狠,“绝对不能离开我。”
如果要离开他,他发誓……他发誓绝对会千百倍的……算了,她那么怕痛。旧多二福思绪一片混乱。
“松开,松开,你这混蛋……要勒死我了!”
旧多二福没有松,他不能让这种感觉再消失。
千岛景没有再骂。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旧多。”
从禁锢降到拥抱,最后只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腰。他的头还埋在她肩窝里,没有抬起来。
千岛景等了几秒,见他不动,也没推他。她就那样站着让他抱着。街上偶尔有人路过用奇怪的眼光看过来。
旧多二福缓缓抬起头。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困惑。
“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跑什么,“告诉我,我是谁。”
她愣了一下,她忽然笑了。旧多二福知道接下来她会对他做什么,他一瞬间心脏剧烈跳动,果然她抬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腹部。
剧痛传来,旧多二福的身体猛地弓下去,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他捂住肚子,整个人往她身上倒,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好痛。”
“活该。”千岛景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让你发疯。”
旧多二福朗声大笑。
“景,你干嘛突然打我呀……”
“哎呀,不要蹭了真是的……快起来!”
“不要,景要赔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