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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因果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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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景快步走出CCG,她脑中沉思,有马贵将似乎并没有发现她记忆出现有问题的状况,尽管她故意表现的和过去不同,甚至故意连称呼也不同,但是他并没有看出来。
所以,旧多二福是如何看出来的?
千岛景换上了亲切温和地面孔,一路和CCG的同事打招呼。
【您的朋友武田惠子,要去看看吗?】
她坐在花坛旁,看着广场上的白鸽跃过天际。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肯思索。
【去找她吧】
她谁也不想见。最终千岛景去了23区她自己的住所,中野3丁目21番九号,长屋A栋508。
上了五楼,她推开房门。灰尘在光里慢悠悠飘着,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墙的照片。
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密密麻麻、层层叠贴满了照片。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到十三岁生日戛然而止,全是她和佐和子两个人。
所有照片里,永远只有两个人。没有朋友,没有同学,没有旁人,连一个多余的身影都没有。
千岛景一张张看过去,樱花道上母亲牵着她的手,厨房里母亲笑着把面粉涂到她呆滞的脸上,阳台上边晒太阳边并排坐着……
镜头里永远只有两张脸。千岛景深觉得这个被遗忘的母亲对于她来说确实很重要很重要。
忘了也好。
她眼神冷漠,心中却不由得难受起来,恍然不觉流下一滴泪来。
就让这段不属于她的人生,一直钉在了墙上好了。
【宿主不怎么经常来这里】
千岛景走过去背对着照片墙跪坐下来,她看着桌子上的书本,翻来书籍。
“不,美狄亚,你不能心软!你忘了伊阿宋是怎样背叛你的吗?他夺走了你的一切,你的青春,你的爱情,你的国家,你的魔法!你必须复仇,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我怎么能亲手杀死你们?……啊,我真希望我从来没有爱过伊阿宋,从来没有生下你们!”
这是她摘抄出来的该书的片段。
文字当中的母亲爱到极致与恨到极致的自我焚烧,千岛景此刻毫无感觉。
她想,如果她此刻写下此书的读后感,那必定是——什么也没有。
如今她看到母亲的幻影,听到母亲的声音,让她痛苦不堪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随后千岛景一张张撕下整面墙的照片,看着火苗发呆。
她面无表情地将一张照片递给火蛇,相纸一触到火焰,便立刻蜷起边,被火苗贪婪地舔舐。画面一点点发黑、卷缩,母亲佐和子温和的笑脸、曾经并肩的身影,在火光里慢慢模糊,最后只剩下焦脆的黑灰,在热气里轻轻一飘,散成了灰烬。
接下来千岛景沉默地开始将所有的照片付之一炬。火苗明明灭灭,映亮她半张苍白的脸。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也化为飞灰,老式日式陶土火鉢里只剩下灰烬。
千岛景抓起一小撮灰烬,放到水杯中,仰头喝了个干净。
这份因果也就到此为止。
烧光所有照片后,千岛景干脆将其他的东西一并收拾起来,包括她从前留着的一些遗物,她干净利落地全部丢掉。
随后房间里彻底空落下来,千岛景环顾四周,表示满意。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静静等待着阳光一点点消失后,千岛景离开了这里。
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千岛景开始了每天逗猫玩乐的日子。她重新升起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似乎世界再次以本来面目呈现在她面前。
除了爱恨生死,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么多无关紧要、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捡回来。”千岛景只是平静地下达一个指令,将毛线球咕噜噜抛到草地不远处,指挥Sunday。
小黑球很聪明,弓着背轻快地扑出去,爪子扒住毛球,叼着颠颠跑回她面前,把毛球放在她掌心。
她接住毛球,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咪温热的小脑袋,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探究——这小东西为什么这么听话。
她再次把毛球丢开,看着小黑猫又一次扑跃追逐。
晴空漫着软融融的日光,青草被晒得泛起淡香。
千岛景笑起来,站起来追上一直乱跑的黑猫,举起它:“下次我带你去CCG。”
她决定了,要带着它去CCG,它这样的东西,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喵呜~”
坐在不远处的旧多二福穿着松垮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看着慵懒颓靡。听到CCG他不满意的站起来起身,快步朝千岛景走去。
他脚步很轻,没有怒意,带着不容分说的靠近在她面前蹲下,直白道:“景……不要带它去,我不同意。”
千岛景没有任何反应,她摸着猫平静道:“我的猫,我想带去哪就带去哪里。”
旧多二福试探拉住千岛景的手腕,带着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是景的猫没错……可是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啊。”
顿了顿,他微微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语气里带上哀求:“景,你要去CCG我已经答应你了……别把它也带走好不好?”
“除了离开我……你想怎样都可以。”
“那是你的事情。”千岛景看着旧多二福,带着她生来就残忍的剖析目光:“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只是因为一些过去见不得光的人生经历,就可以视万物为草芥。把任何动西理所当然地视为你的所有物,凭什么?你配吗?”
“你在意我吗?”她摸了摸猫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不,你只是占有欲、掌控欲。”
“你要的只是一个被你攥在手心的所有物。你的掌控欲大到可以漠视一切生死,大到能把偏执当成深情,大到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
周遭一片死寂的寂静。
千岛景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旧多二福暴虐的杀意,轻轻安抚怀里蜷缩的黑猫。她早就看着他这副掌控一切、对万事万物不屑一顾的模样很不爽了。
“不过就是个虚伪的……戏子。”
方才还柔和的庭院,此刻像被一层冰壳罩住。
不眠不休的透支还没完全缓过来,旧多二福脸色依旧病态苍白,他浑身颤抖,死死盯着这千岛景,恨不得将面前戳破他伪装、没有心的女人千刀万剐!
杀了她!
没有任何预兆,少年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本就离千岛景极近,此刻骤然欺身而上,一只手瞬间扼住她的脖颈。
一直被千岛景抱在怀里的小黑猫,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粗暴地掼到了草地上。
小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惊恐惨叫,挣扎后跑远了。
千岛景四肢都被旧多二福用力禁锢住,她的胳膊传来剧痛,一阵窒息后,被迫仰头的千岛景对上旧多二福疯魔猩红的眼睛。
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扭曲的笑,手中毫不留情地用力,对着快窒息的千岛景嘶吼:“你竟敢……竟敢这么践踏我的真心!”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既然你非要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那你就别活了!”
“我得不到的,就毁了。你想逃?想评判我?我让你永远都没机会!!”
视线开始模糊,千岛景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眼看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这一瞬,旧多二福的指尖猛地一颤,那股致死的力道骤然松开。
一时间千岛景剧烈咳嗽,她内心嘲讽,知道自己赌赢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可旧多二福滔天的疯狂并未散去,反而化作更扭曲的占有欲。他依旧从身后锁着,死死扣住千岛景的下巴,强迫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猩红残忍的眼死死盯着,说出了他认知里最残忍的事:“我不杀你。死太简单了,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永远活着!”
“我会拆掉你所有的路,斩断你所有的念想。我会让你失去记忆,失去自我,让你这辈子,下辈子,只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旧多二福!!”
旧多二福扣着千岛景的脖颈,半拖半拽把她往别墅地下室的方向拉,草叶被脚步碾得凌乱,周身杀意还没完全敛去。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院子篱笆外出现一个男人,猝不及防撞破了这一幕。
旧多二福的身体骤然僵住。
恢复过来的千岛景几乎要笑出来,她真的笑出来:“哈,我们闹着玩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旧多二福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他扣着千岛景手腕的力道收紧,痛的让千岛景皱眉。
旧多二福缓缓侧过脸,额前凌乱的黑发遮住半只猩红的眼,方才滔天的杀意与疯狂,在一秒内被强行剥下,换上一副甜腻到诡异的少年笑靥。
他自己倾尽一切的执念、歇斯底里的暴怒、赌上一切的囚禁,却被她当成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的极致羞辱。
随后旧多二福终于慢悠悠抬眼看向僵住的中年人,像个无害的少年,微笑道:“叔叔误会啦,我们只是在打闹而已。”
“是吗?”中年人来回打量,报警的电话犹豫不决。
话音刚落,旧多二福却没有给千岛景任何说话的机会,强行将她往别墅内部拖拽,力道极其粗暴又,甚至懒得再伪装半分。
直到厚重的别墅门被狠狠甩上,隔绝所有视线,旧多二福脸上的甜笑瞬间撕碎。
千岛景一瞬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接着她被迫抬头看向他。旧多二福此刻猩红的眼底只剩扭曲的疯狂:“闹着玩?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刚才没成的事,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会把那个碍事的东西处理干净,再把地下室的锁焊死,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千岛景很是冷静地眨眼,他要这么做早就做了,说这么多废话。她看着他,于是轻声说道:“你把我关起来,就再也没人跟你闹着玩了。”
他脸上那层淬着杀意的冷硬缓缓裂开,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让他心神大乱的眼睛,咬牙阴恻恻挤出一句:“你又在玩我。”
下一秒,千岛景弯着眼睛笑了,干脆利落地点头,语气轻快又狡黠:“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