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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虚伪 虚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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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母亲,忘了复仇,忘了所有伤痛,也忘了对他的恨,可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
他从来不会觉得杀人有错,只是……
旧多二福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缓缓俯身,将额头抵在交握的手背上,无声地流泪:“……怎么会忘了呢……”
她怎么会忘了对他的恨呢?
下一秒,千岛景伸手到他的下颌。她没有用力,将旧多二福低垂的头一点点托起来起来。
旧多二福被迫顺着她的力道抬起脸,泪痕还挂在眼角,睫毛被泪水打湿,茫然地对上了她的的视线。
她需要说出真相。
于是千岛景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顿,清晰地对旧多二福说道:“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一瞬,旧多二福沉溺在她的眼睛里,他轻轻弯了弯眼尾,带上病态安心的笑容:“能死在景的手里,也算是幸福。”
恨也好,爱也罢。他会牢牢锁住她,绝不放她离开。这是他们至死方休的羁绊。
空气还凝着之前的张力,旧多二福额前碎发被泪水打湿,用力扣着她的手腕,语气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要去CCG吗?”
“算了,没兴趣了。”千岛景这样说道。
她突然没力气去见其他人,她想休息了。
旧多二福微微俯身,毫无预兆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得逞的狂喜还未下去,他就被千岛景再次推开脑袋。
她站起身来,手腕被旧多二福死死勒住,旧多二福控诉:“你又要去哪里?就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想睡觉。”千岛景眼神示意他,“放开。”
旧多二福权当没有听到她后半句,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完全松开。刚才紧绷的眼睛重新弯起,这一次的笑里少了伪装,带上松快的狡黠。
他顺势站起身,微微倾身靠近她,“睡觉啊……那我就放心啦。”
随后他主动拉起千岛景朝着卧室走去,轻声慢悠悠地说:“走吧,我送你过去。景你安心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吃晚饭了。”
系统叹气【这下你明白他的恐怖之处了吧。】
被牵着走的千岛景无声地点头,她前面的旧多二福一瞬转头,对着她露出笑容。
只是短短半天,他就能精准拿捏她的情绪和做事风格,一步步突破了她早上禁止让他触碰的底线。
每一步的精心演出来的算计,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容忍边缘。
【这个男人算计的本能已经深入骨髓了,宿主,您要记住,他所有的话都不可信】
【他失血昏迷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刚刚的一切了。】
千岛景躺到床上,听着系统喋喋不休地分析。
她转头看着旧多二福。眼前这个人,用最狠的方式,快速拿捏了她的情绪软肋。
旧多二福一瞬笑起来:“景,睡吧……我不吵你。”
“我就在这儿蹲着,哪儿也不去。”顿了顿,他望着千岛景即将闭上的眼睛,轻轻补充了一句:“你安心睡。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一定还是我。”
记忆被冲刷的昏沉还未完全消失,她的记忆还听留在无数次被杀死的那一刻,深入灵魂的疲惫贯穿了她。。
她会醒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死亡和睡觉一样,闭眼睁眼,便是另一个世界……
唯独被杀死的痛苦却永不消散。
意识主动宕机、自我封闭的深度精神性昏睡让她睡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系统一直在意识深处和她交流,它选择讲述在这个世界里的她的趣事。她静静听着,觉得也不算太过糟糕。
那些爱意,欢乐,痛苦都是她真的经历过的,即便她选择忘了。
于是她醒了过来。
睁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她恍然觉得自己又被杀了。
她胡乱一抓,握住了一只手,这才定下心来。
“旧多二福?”
“……嗯。”
“把灯打开。”
随后是一声响声,旧多二福似乎被什么东西摔倒了,随着遮光帘被扯开,刺眼的白昼天光瞬间涌进漆黑的房间,照亮了床上她刚醒的、苍白却安稳的脸。
旧多二福就站在光里,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通红,她这才看到旧多二福眼窝深陷下去,浓重青黑从眼底蔓延到眼尾。
旧多二福随后沉默地递上温水。
千岛景接过笑道:“谢谢你的陪伴。”
她将水喝光,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精神振奋,她不会再用沉睡逃避了。
看着可能熬了夜的旧多二福,她主动招手道:“快来睡觉,换我来守着你。”
她坐了起来,看着发呆一动不动地旧多二福。
随后旧多二福弯眼笑起来,眼睛泪却却无声地掉落。他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局促,直接上床弯腰靠近了千岛景。
他环住千岛景的腰身,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感,却又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发软。
“睡吧。”她低头看着他。
“我睡着了也不准跑哦……”旧多二福蜷缩,眉头拧着,“我的景说了要杀我的,所以得活着等我醒。”
千岛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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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为什么消失?”会议桌上有马贵将整理文件,镜片下看不出表情来。
坐在对面的千岛景懒懒散散地回答道:“出了一点小事。”
有马贵将闻言看了一眼,他垂眸:“我去找过你……”
“他对你做了什么?”
“嗯,我们打了一架。”千岛景有点不愿回忆,旧多二福实在太难缠,“受了点伤所以休息了几天。”
千岛景继续问道:“和修常吉那边怎么说?这几天我没有出现,还有我们是快到进实验室的日子了吧。”
有马贵将点头,他犹豫片刻将他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面前的人:“本家宅邸的实验室……实验数据被窃密了。”
“所以呢。”千岛景摊手,“难不成和修常吉认为是我做的?”
“一直丢失的,是关于景你的所有实验数据。”
千岛景一时沉默下来,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谁干的。旧多二福已经和她相处太久,难保不会发现什么。如果她的身体最大的秘密被发现……
“要不要搬过来和所有队员们一起住。”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所有零番队核心成员,本就是按规定可入住专属宿舍,这是惯例。”
有马贵将说完后,目光落在了千岛景身上,他没有催促,安静下来。
“有马贵将,你想活的久一点吗?”千岛景询问,这个和旧多二福一样的短命之人,对于长生的渴望会是什么样的,“毕竟,你现在的身体是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有马贵将沉默两秒,声音比平时更冷,他带上一丝拒人千里的疏离,“半人的宿命,无从更改。”
顿了顿,他避开“想不想”的主观情绪,用最冰冷的客观事实堵死了话题:“我不需要。”
千岛景点头,看来没有人能拒绝活着的诱惑,连有马贵将也不例外,她也是。那么,旧多二福更是。
稍后有马贵将生硬地将话题拉回最初的提议,他语气重新变回公事公办的淡漠:“集训与值守的安排不会更改,搬去宿舍,会方便我调度。”
千岛景点头。
随后她接着道:“等我高中毕业吧,那时候CCG就是我常呆的地方了。”
“不过也快了,先准备着吧。”
“好。”有马贵将听后没有多余情绪,顿了片刻,他才用一贯沉稳、切实的方式,把这件事落定:“我会让后勤把房间整理出来,用品按队内标准备齐。”
“至于其他的布置,你自己来吧。”
明明她名义上是零番队的队长,但是有马贵将更像是掌管队伍的大家长,千岛景感觉她的队长确实不称职。
不过正和她意,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千岛景根据她的笔记,翻出记忆中的名字:“那个【拾尸人】的案子怎么样了?”
有马贵将深蓝色的短发垂在眉骨,灰眸依旧沉静,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们按你之前提供的地点布了埋伏。没有等到目标,对方应该已经更换了活动区域。”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眼,“不过现场发现了一具人类尸体,判定为自杀。”
“看来是因为我的出现他才换了地方。”千岛景开口:“不过,那个地方离20区很近,重点搜查20区吧,他没有开车运尸体,而是背回去的话……”
千岛景声音毫无起伏:“说不定要把食物带回去给某些人吃,无法行动的妻子……或者幼子。”
“让CCG搜索所有20区居民家中有生病的大人,或者还未上学的孩子。”
有马贵将听后皱眉,他看着千岛景:“景!”
“怎么了?”千岛景不悦,她推测的有什么不对吗?
有马贵将没有斥责,缓缓开口:“目标只是【拾尸人】,无关者不在清缴范围内。”
乞料千岛景嗤笑一声:“虚伪。我们把那个喰种抓了,他那个卧病在床的妻子,或者尚且年幼的孩子,怎么活下去?等着饿死,还是被其他喰种撕碎?”
“即便活下来,他们也会被仇恨吞噬。”
有马贵将怔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千岛景继续戳破所谓的人类正义:“这就是虚伪。”
“要么就连同他要守护的一起送上去,干干净净;要么就干脆别插手,让他们就这样活下去。没有中间这种。”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马贵将长久地没有说话。他的平静被彻底打碎,翻涌着少见的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苦涩。
日光斜斜切过地面,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割得格外分明。
“杀一个也是杀,和杀两个有什么区别?”千岛景接着道:“再说了,那个喰种好像没有杀过人类吧。”
“真正在不停地掠夺、不停地杀戮的,不是他。”
“是我们。”
一时间安静下来,光线都变得压抑凝滞,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长久的沉默过后,千岛景起身:“贵将,我先走了。”
有马贵将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下,抬眸看她一眼,他没有挽留,只低声道:“嗯。”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