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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践诺 小小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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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黑,暗沉的蓝映着夕阳最后留存的柔光,编织着橙红的云边,又给天空染上一层淡雅的紫。
凤箫阁中,良十慕在厨房里煮着郑芷铭洗切好的菜,油在锅中滋滋的响着,香味弥漫。
在糖醋里脊将要出锅时,郑芷铭就被良十慕叫去外边等着了。
正对厨房门口不远处,一棵花树旁,有一石桌,桌上有一茶壶,桌子四周置着石凳。
郑芷铭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看着厨房里正热火朝天烹煮的那人。
糖醋里脊装盘,良十慕把它端出厨房 ,就看到郑芷铭在倒茶。
良十慕一手放下菜,夺过郑芷铭手中的杯子,一手放下一壶酒,看着郑芷铭,莞尔道:“不如喝这个。”
郑芷铭盯着那壶酒,好像想到什么,但还是道: “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饮酒。”
“小酌一杯不碍事,阿姐今晚会回来得很晚,你可得替我保密哦。快尝尝,冷了可不好吃了,这里脊还得趁热吃才有滋味。”良十慕将糖醋里脊推置郑芷铭面前,示意她夹菜。
看着色泽鲜艳诱人的里脊肉块,郑芷铭夹起一块,肉块入嘴,味蕾仿佛在酸与甜中找到真正的家。依旧是那个味道,依旧是那个人。
七十年前,灵山上的一片梅林里,梅香四溢,夹杂着白雪的清爽。几道霓虹剑影闪过,花瓣簌簌,与被剑风扬起的白雪撞了个满怀。
一蓝衣女孩手持利剑,嘴上念咒,刹那间,手中的剑悬置她正前方,周围数剑并起,如千军万马般,气势凌人。
咒术一经出口,数道剑齐齐向她前面的一片木桩刺去,木桩瞬间冻结,“砰”的一声碎成齑粉,融入风雪中,渐渐散去。
“几日不见,剑法见长啊!”一黑衣女孩不知从何处走出来,拍手赞道。
见黑衣女孩来了,蓝衣女孩手还握着剑就朝她冲过去,抱住她,激动万分道:“芷铭,我练成了!我练成如丝雨了!”
“你快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黑衣女孩哪成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挣扎好一会终是无法挣脱,用法术又怕伤害到对方,无可奈何下,只能艰难地说着。
“抱歉,太激动了。”蓝衣女孩松开她,挠挠脑袋歉意一笑,随即双手握剑在原地蹦着,又道:“我可以学师父的那首琴曲了!”
“咳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黑衣女孩敛了淡淡的笑意,抵唇轻咳一声,双手抱臂,用会意的眼神看她。
前些时日两人打赌,若是蓝衣女孩练成如丝雨,便请黑衣女孩吃糖醋里脊。
“当然没忘,待会就给你做,糖醋里脊。”蓝衣女孩特意加重最后四个字,学着黑衣女孩抱着手臂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对方,佯装不悦道,“老实说,你莫不是为了糖醋里脊才来的吧?”
“是又怎样?”黑衣女孩放下抱臂的双手毫不在意道,又双手搭在蓝衣女孩的肩膀上,推着她边催促着快去做。
厨房里,蓝衣女孩在清点食材,黑衣女孩打下手。当二人同时看向一盘芝麻时,黑衣女孩立马把眼移开,离那盘芝麻两尺远,又扭过头去看别的材料。蓝衣女见此若有所思,心里了然,轻轻摇头,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
蓝衣女孩端起装着芝麻的盘子,刚要在即将出炉的糖醋里脊撒上芝麻,动作一顿,想起刚刚黑衣女孩的反应,干脆地把芝麻扔在一边,端着糖醋里脊走出去。
亭中,黑衣女孩靠在一根柱子上,手上把玩一支玉笛,一阵香味飘来,紧接着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去,看到蓝衣女孩手中的那盘糖醋里脊时刚想问出口,蓝衣女孩抢说道:“既然不喜欢吃芝麻,为什么不说呢?”
蓝衣女孩踱至黑衣女孩身侧,蹭了蹭她,挤眉弄眼道:“还是说……怕我笑话你。”
“没有的事,快吃吧,要凉了。”黑衣女孩催促她把菜放下,心满意足吃了起来。
蓝衣女孩看她吃得正欢,自己也吃了起来。
“厨艺不错!”
“那是,本小姐出马,手到擒来。”蓝衣女孩竖起拇指指向自己。
忽然,一支笛子伸至蓝衣女孩面前,通体洁白如玉,缀着小小的狐尾流苏挂饰。
黑衣女咽了一口嘴里的肉,道:“送给你。”
蓝衣女孩动作一凝,看了看笛子,又看了看黑衣女孩。
“怎么,嫌弃它?”黑衣女孩假意愠道。
“没有,只是……”蓝衣女孩觉得此笛看上去甚是贵重,不好意思收下。
“没有就拿着,算是庆祝你练成如丝雨的贺礼,以后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那以后每次请你吃饭我都带一壶酒,如何?”
“君子一言。”郑芷铭伸出一只五指紧贴的手。
“驷马难追。”良十慕眉眼带笑,伸出手与她击掌。
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郑芷铭,良十慕内心感叹:郑芷铭依然还是那个小狐狸。
“怎么样?我没放芝麻哦,小~狐~狸~”良十慕双手撑着下巴,莞尔看她。
“味道无可匹敌!”郑芷铭愉快地吃着,忽觉什么不对劲。
糖醋里脊没放芝麻!良十慕叫她“小狐狸”!
她立刻抬头去看良十慕,咽下嘴里的肉,有些惊讶道:“你认出我来了?”
良十慕莞尔看她,一双桃花眼中透着一股肯定的意味。
郑芷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翻脸道:“现在才认出我,晚了。”她用力嚼着糖醋里脊,好像跟它有仇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一直想到小时候的事,但总回忆不起你的名字,你的具体样貌,只有个大概轮廓。”良十慕有些委屈,又奇怪道,“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不来找我?都这么多年了。”
“我,我要是能来找你,就不会不来找你。”郑芷铭气馁道。郑芷铭自知自己有些理亏但又不能表露的太明显,索性移开话题。
郑芷铭掏出一块黑玉令牌,递给良十慕,道:“呐,我说过要送你的好东西。”
良十慕接过,手指摩挲着,仔细端详。耳边郑芷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我们鸣凰谷的通行令,以后你可以随时凭借它来找我。”
良十慕极其宝贵地将通行令放到上衣兜里,拍了拍,夹起一块肉道:“我以后是叫你‘小狐狸’呢?还是叫你‘芷铭’呢?”
“叫我名字吧,我不小了。”
“好的,小~狐~狸~”良十慕贱兮兮笑着说。
郑芷铭威胁的眼神好似穿透良十慕整个人,把她里里外外照个遍。良十慕立马认怂,改口道:“好的,芷铭。”
“十慕,苏淮来找你了,快来迎客!”是良柳钰的声音。
“十慕!十慕!十慕?你在吗?”
良十慕着急忙慌,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响在她身后。她立马转过身,差点站不住脚,她挠挠脸,讪笑道:“阿、阿姐,你怎么回来了?”
“叫你几遍都不应,在干嘛?诶,芷铭也在啊。”良柳钰说罢便走了过来。良十慕内心波涛汹涌,不敢去看桌上那壶酒,更不敢去看良柳钰此刻的表情。
良柳钰看了眼桌上的菜,她拍了拍良十慕的肩膀,赞道:“挺丰盛啊。”
良十慕以为良柳钰会骂她,不料竟是这般祥和样。她很是诧异,试探性小声道:“阿姐你不怪我?”
“我怪你做甚?”良柳钰奇怪道,“你偷偷喝酒了?不然怎么有一股酒味。”
“我们刚刚在学一种术法,能使非酒之水散发出酒味。”郑芷铭眉眼带笑,平静解说。
良十慕回头看了一下桌子,上面并没有酒壶,她看了看郑芷铭,郑芷铭笑着看她,两人视线交叠,良十慕有所会意。
不过,这么牵强的说法,良十慕认为良柳钰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这样啊。是个好术法。”良柳钰笑着赞道。
良柳钰竟然信了!良十慕内心震惊,但仍旧持着笑面,生怕穿帮。
“苏大娘,你过来吧。”良柳钰对身后离她不远的苏淮道,阮伍紧跟在苏淮身后。
“慕小姐,多亏你们,我才得救。”苏淮拍了拍阮伍的肩膀,阮伍双手提着一盒吃食走上前,将食盒递给良十慕,有些歉疚又很感激道:“这是俺和阿娘的一点心意,还望慕姐姐不要嫌弃。”
“这是我们监察司应该做的。苏大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良十慕接过吃食道。
“心苑村是不能待了,我和伍儿现在在城里做吃食,监察司帮找的店家。慕小姐手上的那盒就是我做的。”苏淮热情道,面目之上甚是慈和。
良十慕提了提手中食盒,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苏大娘的手艺了。”
“那慕小姐,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苏淮和阮伍向良十慕深鞠一躬。
良十慕点头一笑,目送他母子二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