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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为表歉意邀参宴 “契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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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收回出刃的兵器,恭敬地分居两旁,让出一条道路。
一男子身着紫云半袖长锦袍,扎着高狼尾,耳挂彩羽流苏串,与两缕放在耳侧的长发一样长。
他气定神闲地负手走来,下袍的金色暗纹随他迈出的步子泛着光。
两边刘海呈弧形盖着眼角与太阳穴的位置,五官立体的脸极具邪魅。
良十慕上下打量着来人,总觉得他和枫青飏有些相似。
难道这是枫青飏的兄弟?
但毕竟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为妙。
只见那男子微眯着眼将身后的手抽出,良十慕警惕地观察,刚欲施术,那男子却弯腰拱手一道:“十慕姑娘,刚刚多有得罪,我在这替他们赔个不是。”态度诚恳。
但良十慕很是诧异,她不认得眼前这人,这人反而认得她,难道是枫青飏告诉他的?
良十慕礼貌回应:“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那男子礼貌笑道:“在下枫青曜,现如今燕隼城的城主。”见良十慕一脸惊异的神情,他解释道,“我的兄长枫青飏曾经与我提过你,所以在下便认得你,至于你身后那二位小友我并不认得,不过既是十慕姑娘的朋友,那便是我们燕隼的朋友。至于我为何是现如今的燕隼城城主,还请各位到府中一叙,我也好尽了地主之谊。”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呢?
良十慕笑道:“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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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青曜领着良十慕一众人进了城,城里街巷热热闹闹,有斗酒甚欢的,有忙得热火朝天招待来客的厨子,孩童你追我赶的欢声笑语,胡琴沙锤合奏的异域音韵,叫卖声不断,变戏法的叫好声不断,好一派百姓安居乐业。
“哎,城主好!”
“城主来看看我这新挖的菜!可新鲜了!”
“哟城主,来我酒铺子里坐坐啊,我这冰镇的烧酒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枫青曜微笑点头,一一回应。两个孩童争着跑过来,一男一女,在他面前停下。
女孩手捧一朵粉梨花,很欣然地看着他,软糯糯的嗓音随即响起:“城主哥哥,阿诺今日摘了一朵自家的梨花,簪在城主哥哥的发间好不好?”
枫青曜温柔笑着看她,蹲下身来,揉揉她的小脑袋瓜,柔声道:“当然可以。”
女孩欣喜地将梨花簪在枫青曜的鬓间,开心地在原地蹦跶。
男孩有些沙哑稚嫩的嗓音随即道:“城主哥哥,我长大也要像你一般英明神武!这些糖是我的一点心意!”
枫青曜笑着伸手摸着他的头,道:“像我一样吗?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了。”他接过男孩的糖果,偏头笑道,“那便谢谢这位小勇士喽。好了,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去玩吧。”
“城主哥哥再见!”
“城主哥哥再见!”
俩小孩高兴地向远处蹦走了。
良十慕看着枫青曜的背影,心道:“看来这位燕隼城的新任城主深受子民爱戴啊。”
远处,几位女子看着枫青曜这一边犯着花痴。
“哎呀,我们这位新城主可真是风流倜傥,英明神武啊。你看那温柔的神情,那极具魅惑的脸,简直是我的人间理想。”红衣女子痴痴道。
身旁一位紫衣女子棒打一锤道:“可惜,人家已有未婚妻,你就别想了。”
粉衣女走道:“我还是觉得咱们大少主更俊美,实力在燕隼里那是一等一的高,无人能敌,若是大少主还在,这城主的位子毋庸置疑会是他的,哎,只是可惜了......”
“呸呸呸,晦气!那种人能跟咱们城主比吗?”黄衣女子嗤笑道,叉着手臂不依不饶道,“那种残害父亲的人也配坐上城主的位置去当我们的城主?我呸,他要是当城主,那天下不得大乱吗?!再说了,他要是当城主,我就——哎呀,你别推我,推我做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另外三个女子催促着她,整的她有些不耐烦。
“你就怎样?”
一道邪魅的男音响在她耳后,她回身一看,不知枫青曜何时过来的,立马眼疾手快,行礼娇嗔道:“啊哈哈哈哈,城主大人,怎么是你啊,啊哈哈哈......”
“我说过,此事不是我兄长的错,我父亲在天有灵也定然不会怪他,若是我及时去找父亲,也就不会发生这等事了......”枫青曜自责地捂紧了拳头,扼腕叹息道。
“哦不,城主,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城主切莫妄自菲薄,都是民女出言不逊,还望城主不要往心里去。”黄衣女自责道。
美男计吗?良十慕看得一惊又一惊,还有,枫青飏怎么了?那女子刚刚说“若是大少主还在”是什么意思?什么残害父亲?什么当城主?
良十慕隐隐觉得胸闷,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才没几天,能出什么事啊?不会有事的,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还说要带她看遍燕隼风景,带她吃好吃的酒菜,带她抓兔子。对,能出什么事啊?自己吓自己。
郑芷铭看着微微发抖的良十慕,扶住她,担忧询问道:“十慕,你......没事吧?”
良十慕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但很快便恢复血色,她摇摇头,故作坚强道:“没事,我没事。”
郑芷铭也觉得这些事总在暗指什么,但眼下也不好问,只得作罢。
不多时,枫青曜领着三人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大门口两侧立着石狮子,雄壮不已。
院内,一处喷泉,游龙戏珠的石雕作为水源的喷出口。常青树高度适中。
良十慕看着眼前的景,想起枫青飏曾经同她描述的一切,是如此地贴合。她打量着这一切,仿佛枫青飏就在旁边做着解说一般。
她看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下,花藤编织的秋千旁,彩绸锦缎织就的衣裳裙摆,轻纱覆面,一边耳挂彩羽彩绸,梳向后身的跟着彩带编制而成的麻花辫精致又美丽。
她踩着草编半桶鞋走过来,看到枫青曜便没什么好脸色,就想着径直略过。
“阿黎。”枫青曜抓住她那带着手编花绳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这才放开她的手。
良十慕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那女子满眼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的时候,这才回神对她微笑着礼貌行礼。
那女子回了她一礼,又朝郑芷铭和紫雲行礼,这才离开。
城主府大厅。
四人落座其间,枫青曜给三人敬茶。
“不知与十慕姑娘同行的这二人怎么称呼?刚刚因为有客人远道而来,我竟高兴地忘了这事,还请二位小友海涵。”
良十慕拍拍郑芷铭和紫雲的肩膀,分别介绍:“这是我的心上人,名——郑芷铭。”看着枫青曜端茶的手势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这位呢,是我的朋友,紫雲。”
枫青曜轻轻一笑,掩盖刚刚手钝的尴尬,阁下茶道:“嚯,我竟不知十慕姑娘还有这般奇缘,那在下这便有礼了。原来,仙蒂的民风远比我想的还要开放啊。”
良十慕笑笑,忽又想到什么,想问出口,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唐突询问恐怕会惹来不便。
“啊,想必刚刚在街上二位也听到了。不错,我的兄长和父亲都死了。”枫青曜叹息道。
死......死了?
良十慕揪紧心窝,不可置信。
枫青曜有些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那日,我去给父亲送文案,怎料一开门便看到大哥浑浑噩噩地立在父亲身边,他提着剑,那剑身上淌着血,而我的父亲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我急忙上前探查父亲的情况,但是......他已经死了,我不可置信地抓住大哥的臂膀,我想知道为什么,哪知,他竟不认人般,当头就向我的肩头刺来一剑。”
他抚上左肩,继续道:“这时我才看清,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倒像是被邪祟侵入体内,控制了他的精神。
我赶紧将他连带着刺入肩头的剑一掌击飞,与他缠斗。可他毕竟是我兄长,我实在下不去狠手。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时,他恢复的神识,跟我说了抱歉便将自己一剑当膛刺穿,当场丧命。”
他说着说着,一挥拳头重重砸在椅子扶栏上,很是自责。
良十慕听的呼吸仿佛凝滞了一般,眼前模糊起来,耳边鸣声不断。
怎么会这样呢?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境地?那个陪伴她长大的飏兄不在了,那个说好要带她去抓野兔、给她做麻辣兔头的飏兄不在了,那个明明前些时日还在监察司制止君华卿对她动用鞭刑的飏兄不在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这样死去了呢?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会被邪祟侵扰心神,变成杀害枫伯伯,伤害自己亲兄弟的人了呢?
“哦对了,既然三位远道而来,这几日便留在府中做客吧。过几日便是我与我未婚妻成亲之日,到时候各位可要留下来吃一吃我的喜酒,这也算是我身为儿子能让父亲在天之灵放下心来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枫青曜说。
良十慕看着他,询问道:“敢问城主的未婚妻是否是刚刚那位姑娘?”
“十慕姑娘好记性,不错,是她。她名为‘沈汐黎’,御灵族的圣女,我从小便心悦于她。”枫青曜眉眼弯弯,认认真真道。
“城主的美意,那我们三人就多有叨扰了。在下祝城主与圣女喜结良缘,白头到老。”良十慕拱手祝贺道。
“在下备了酒菜,各位吃完我会吩咐人给你们备好房间,一切不便都可以和下人门提。我还有公务傍身,还请各位宽待。”枫青曜说完便走了。
菜肴后脚便呈了上来。
良十慕扒着米饭,看着眼前珍馐,思绪却已不知飘到何处。
她在监察司受鞭刑那日,枫青飏收到家信便急匆匆赶回燕隼,怎么突然就邪祟侵扰神识了呢?而且,枫青飏是何许人,会被邪祟侵扰神识?沈汐黎,御灵族的圣女,她记得枫青飏跟她提到过,她不是枫青飏的未婚妻吗,怎么现在变成枫青曜的未婚妻了?
奇怪奇怪,非常奇怪。
一切的一切是否真如枫青曜方才所言呢?为今之计,只有不动声色地调查了。先从哪里开始呢?
“十慕?”郑芷铭拍拍她的肩膀。
“啊、啊?怎么了吗?”她回神道。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都不吃菜。”郑芷铭夹了一块肉给她。
“是啊是啊,这的菜都可好吃了。”紫雲很享受地品尝着每道菜,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这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因为某件事过于打击就不吃东西,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嘛。”
“芷铭,我有一个想法。”良十慕很严肃道。
郑芷铭搁下碗筷,嘴角上扬道:“好,都依你。但眼下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走,我们去街上聊。”良十慕拉着郑芷铭的手就往城主府门外跑。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呀!”紫雲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朝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徒留伺候她们的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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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隼城其中一家酒楼包厢里。
“哎呀,好端端的,留着那么一大桌免费佳肴不吃,反倒花钱来吃这里难以下咽的菜梗,这的人们都是钢牙来的么?这么硬,这偏好也太稀奇了些吧。”紫雲挑挑拣拣地夹着一根有些老硬的菜,喋喋不休。
“不吃拉倒,又没让你请,还是说,你想请我们吃?”郑芷铭面无表情道。
“诶,别呀,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当然得是主人你请那才有排面嘛。你说是吧?慕姐姐。”紫雲说完真就拿起筷子挑挑拣拣地吃起来了。
良十慕和善笑笑,道:“我总觉得枫青曜说的话过于蹊跷,飏兄怎么可能突然就被邪祟侵扰神识呢?我不相信。飏兄很少跟我提过他弟弟,所以,也不知枫青曜在这里面扮演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而且,飏兄跟我提过,他和御灵族圣女沈汐黎自小便定有婚约,而今,沈汐黎却成了枫青曜的未婚妻。这么短短几日发生的变动未免过于稀奇了些,所以我想,趁这几日留在这好好调查一番。”
“说的在理,你想如何?我陪你。”郑芷铭莞尔道。
“就从沈汐黎开始吧。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要如何才能有一个顺其自然的契机才不会被发现呢?”良十慕思忖起来。
“城主大人。”
包厢门外一女音响起,沙哑却动听,不过语气有些不耐烦。
“阿黎,你怎么在这?可让我好找,是不是府里的菜不合胃口,反倒跑这里来想换一换口味?”枫青曜的声音随即响起。
阿黎?沈汐黎?她也来了?良十慕警惕地听着外面二人的动静。
“你派人盯着我,怎么就让你好找了?”沈汐黎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怕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吗?”枫青曜说。
“哼,我看不然。”沈汐黎拂袖而去,枫青曜紧随其后。
待这两道脚步声走远后,良十慕透过门缝谨慎查看外边环境,确认无可变的情况后,她指尖甩着一个手编花绳,胜券在握般朝郑芷铭莞尔道:“契机,来了。”
这手编花绳正是今日她们见到沈汐黎手上所带的,良十慕刚在门缝那里看到的,而刚刚沈汐黎就在门外,估计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更何况,她刚刚唤的那一声“城主大人”似乎是有意让她们听见般,好在没有让枫青曜起疑。
听沈汐黎的话语,她虽然被枫青曜派人跟踪,但还是留下这一手编花绳,说明沈汐黎有求于她,那沈汐黎就一定有办法来找她们。
郑芷铭看到那手编花绳和良十慕的神情,了然点点头。
待她们出了酒楼,便看到不远处一众人围着什么在议论。待她们走近一看,一女子暴毙地上,面色狰狞,嘴角还在不断流出血,救已是回天乏术,周围的人都在扼腕叹息。而那女子竟是她们今日见到的一众谈论城主一事女子中穿粉衣的那位女子!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良十慕徒然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位姑娘今日夸了枫青飏,枫青曜今日领着她们过去出言解释,那说明他也听到了,而这位姑娘如今却死了。
这不能想到也难。但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就只能臆断猜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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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汐黎果然寻了个看良十慕投缘的由头,找她们过去说说话、解解闷。
沈汐黎的屋内。
沈汐黎原本在逗一只鹰,看到良十慕欣然不已,牵过她的手一同邀请郑芷铭和紫雲就坐。
良十慕将今日从门缝拿的手编花绳还给沈汐黎,沈汐黎似是有些失望,随即展颜一笑,不知从哪变出来个手编花绳,这花绳与她手上的那个截然不同,这花绳上串着较小的彩色羽毛吊坠,更为精美。
她笑盈盈的上下打量着良十慕,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良十慕有些尴尬,笑笑看她。
沈汐黎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措有些不妥,便道:“你就是良十慕吧?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可爱呢。”说着说着就要上手捏她的脸颊,柔她的头发。
“咳咳。”
沈汐黎转过头去看发出这一刻意咳嗽声音的人,是郑芷铭。她不为所动地看着郑芷铭那刀人的森然表情,和她那即将被捏碎的瓷杯,笑道:“你放心,我对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放过那只杯子也放过你自己的手,好吗?”
她又看看郑芷铭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故作镇定的紫雲,笑道:“紫雲姑娘,我那有糕点,想尝尝的话千万别客气啊。”
她转过头来,笑着看着良十慕道:“这手环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还请小十慕收下,不然我会难过的。”说罢她就掩起面来佯装哭泣。
“我收下我收下,你别难过汐黎姑娘。”良十慕见她不为所动,便试着道,“汐黎姐?汐黎姐姐?黎姐姐?”
“哎,好。黎姐姐不哭。”沈汐黎立马放下衣袖,开心地握着她的手道。
这真是一番好手段。良十慕无奈笑笑。
“阿飏他还活着。”沈汐黎紧握良十慕的双手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