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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情之始 她本不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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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夭再来的时候,吕归年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她坐下来,坐在吕归年对面,吕归年低着头不看她。
“我看今天的菜还不错呢。”陶夭开启了话题。
不过吕归年没接,她只能自己吃了几口。对面人仍是低着头,眼里神色晦暗不明,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
陶夭搁下筷子,道:“怎么了?”
半晌,吕归年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决绝,一开口就让陶夭措手不及:“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像一个疯子?”
陶夭很难回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轻声道:“什么意思?谁这么说你?”
“我昨晚拉着你……的那事情,实在抱歉。我喝醉了,想来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吕归年酒醒之后已是清晨了,一坐起来就感觉头疼欲裂,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到昨晚的事情也只能记起零零碎碎的几句。不过半醉半醒的时候都说了那么多,喝醉了只怕更是要信口开河。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偏偏还拉着陶夭。
听青蔻说,自己昨晚是被陶夭抱回来的,甚至抱回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陶夭的衣服。一想到自己那副样子,简直是丢人至极。也不知她怎么就想到要跟陶夭吐露心声,许是日久天长的压在心里太久了,必须要找个人说出来。
不知道陶夭要怎么看她,亲自把她抱回来就说明陶夭什么都听见了,还不如听一半把她扔在那里,让她自己在晚风中被冷醒呢。好歹意识清醒,能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一见到陶夭她就心慌意乱的,这些日子都是如此。她自己的心思她自己都摸不透,只能寄希望于陶夭疏远牠。可是真那样了好像又很遗憾,光是想想都感觉心痛。
她本不该有这样缠绵悱恻的感情的。
陶夭听她又问了一遍,知道自己不能不答。在这个时候雕琢辞藻虚与委蛇,吕归年肯定能看出来,于是她凭借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回答道:
“哪里。你放心,我绝无此心。”
回答十分生硬,属于是标准的“问什么答什么”,陶夭很不满意。她希望吕归年能多问一句,好让她稍微反应一下。
吕归年问了:
“真的吗?可是我那样哭哭啼啼胡言乱语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陶夭,俨然是要追问到底的。
“真的。我很高兴你愿意把这话讲出来而不是留在心里折磨自己;我也很荣幸你愿意讲给我听,很荣幸可以成为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谢谢你这样信任我。”
吕归年的嘴微微张开,有点不可置信。又慢慢垂下眼睛,极轻地苦笑了一声。再抬起眼时依然换了一副神情:
“我感觉我总是会胡思乱想,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陶大人,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还拉着你大晚上听我讲那些东西。
陶大人,实在对不起。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陶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一个呼吸之间已然是天上地下。她曾想着或许可以猜一猜吕归年的心思,以此来安慰她。现在发现纯属徒劳,吕归年那九转十八弯的心思也是她能猜的。
在听到“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的时候,陶夭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意思,这是要干脆把她化为路人吗?这是要把她从自己身边隔离开来的意思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要和她绝交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啊!
陶夭急着解释,实在有点语无伦次:
“这叫什么话啊?你愿意说给我听,我愿意听,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啊,什么叫做劳烦我呢?
你总要把话说出来啊,就算现在的方式不完美,那日后总会好起来嘛。不经历这个过程怎么能进步呢?
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要跟我绝交啊?”
说完陶夭自己都有点后悔,着急起来真是胡言乱语,现在的场合明显不适合质问她。
刚想辩解几句,吕归年先说话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听起来比陶夭更激动:
“那我如果一直这样呢?你还能一直陪着我吗?你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当然可以。”陶夭斩钉截铁,第一次在心上人面前许下承诺,颇有点海誓山盟的味道,“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亦或是此后百年,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不论是天涯海角、春夏秋冬,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和你一起。
无论你现在或未来是什么样子,我始终爱你,我爱的,从来都是你吕归年!”
这样浓烈的感情,在朋友之间并不多见。陶夭无暇顾及会不会让她误会,她只想坚定表达自己的内心。
不论是做朋友亦或是做恋人,这誓言都决不会变。
吕归年看了她许久,似是确定她说的字字属实,不是一时兴起。
这誓言太重了,放在妻夫也不为过,陶夭居然会对朋友说。可是看她那双眼睛,那双桃花眼里从未如此热烈赤诚,像是烈酒一样让她沉醉,容不得她不信。
“好……”她恨自己优柔寡断,连答应都这样飘忽不定,白白辜负了陶夭。
她感到自己心里那种感情不断地生长,几乎要冲破身体。陶夭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漆黑一片的瞳仁里此刻只有她的影子,第一次,她希望陶夭眼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见她答应了,陶夭这才喜笑颜开,唤人将凉了的茶水换上热的,一边给她夹菜。
吕归年只感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拼尽全力才能装作正常地应对着。绝不能让陶夭看出她那点心思,甚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心思。
她和陶夭绝无可能,让她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陶夭本来就已经很忙了,自己还要三番五次地让她担心,实在不应该。她只能把那情绪深深地掩埋起来,劝自己:
“能和她朝夕相处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能奢求更多呢?”
这样的话勉强能劝过自己,更进一步的念头却毫不消减。她想起来姰国的皇恩寺,从前听闻皇恩寺里的慧明长老是一位得道高僧,不如去拜访她。
于是她问:“我听闻皇恩寺里有一位高僧慧明长老,不知该怎么拜访她?”
陶夭有点惊讶,吕归年这人一向不信鬼神,怎么突然开始参禅了。
“慧明长老是家祖的好友,你若是要拜访,我替你写信给她就好了。长老为人和善,你诚心去,她不会不答应的。”
怎么又跟陶夭有关。吕归年现在一心想要避开跟陶夭有关的事物,偏偏又撞上去了。也罢,慧明长老一介僧人,定然不会在意她的这点心思。
定下来三天之后去,陶夭又提出自己送吕归年,结果被吕归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于是她退而求其次,让沈铮送她。本来吕归年武术高强,完全不需要别人保护。可是最近看她神思恍惚,陶夭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人前往。
吕归年推脱不过之下同意了。
沈铮知道之后嘴角抽了抽:“陶姐,你确定吗?我保护她?她那武艺,保护三个我都够了。”
“让你去你就去。”陶夭一锤定音。沈铮无可奈何,三天之后早早来到王府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