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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巫蛊 陶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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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听说吕归年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清晨练武之外几乎终日不出门一步。
出来几次也都是晚上踏着夜色出府,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大白天不出来非要昼伏夜出。吃饭也少,睡前饮酒倒是持之以恒。
陶夭给她添了两个厨子,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各式各样的菜系都试过了,她纯粹就是不想吃饭。
这个生活让她想起来去年吕归年大病的那一次,光是想想她就心惊胆战了。她又不好去当面问问,怕冒犯了她,也怕打扰了她现在做的事情。
吕归年常常会派人来请她,她每次都会拒绝,不过还是会捎带提醒一下,比如让她出门走走,比如让她好好吃饭。
这来来回回的,要是哪一天没人来,陶夭真会感觉不适应。
来的人有时候是茯苓,有时候是青蔻,比如说现在在门外等着的就是茯苓。
陶夭一边疑惑于为什么这次来的这么早,一边一如既往地让人叫她回去,还要带话给吕归年,下午给她送去她要的陶厚德相关的史书整理。
不过通报的侍女很快又回来了:“回禀将军,她说她来不是为了请您,是有要事相告。”
陶夭提起了一点兴趣,就是不知道茯苓一个侍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既如此,传她进来吧。”
茯苓乖顺地叩拜她,陶夭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说?”
“回禀将军,奴婢要告发吕归年私行巫蛊之术,企图谋害将军。其心狠毒,罪不容诛!”
陶夭绝不会想到在一个平静的早晨听到了这样震撼的消息。巫蛊向来是大忌,在历朝历代都是死罪,这样的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可真是死有余辜。
短暂的震惊了一下,陶夭很快定下心神,问道:“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有戏言,你想清楚了,你当真要指控她行巫蛊之术么?”
茯苓完完全全决心已定,再次叩头:“千真万确,她那人偶尚且埋在后院的玉兰花树下。此事事关生死,奴婢岂敢有半字虚言?请将军明察!”
事已至此,陶夭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了。那先把证件挖出来吧,临走前还问了一句:
“此事还有谁知道?”
“她行事慎密,知道的除了奴婢,再无旁人了。”
“知道了,不准声张。”
“是。”
茯苓嘴角的笑意极快地掩了下去,起身跟着陶夭出了书房。陶夭并没有打算叫很多人,只是带了几个侍卫,还有苍笄。
苍笄不明所以,不过看陶夭的神情,感觉事情非同小可,心里忐忑不安,又不敢问,只能默默跟着。
茯苓走在前面,陶夭还没进门就听见青蔻的声音:“你干什么去了,一大早上都看不见一点人影的。小姐待会回来了我可要告诉她。”
中气十足的,陶夭默默想着。在看见她以后,青蔻瞬间止住声音,跪下行礼。
她虽然不知道陶夭来干什么,不过感觉她心情很不好。以及今天这个阵势就很奇怪,陶夭来的时候从来没有带过侍卫,还有茯苓为什么一大早上会和她在一起。
她感觉今天一定会发生点啥,而且大概率不是好事。
“吕小姐不在么?”
陶夭的声音无喜无悲,自带着威严。加之她面沉似水,格外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是,她去湖边练剑了。大人若是找她,奴婢现在就去叫她回来。”
“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是,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我等等她。”
陶夭坐在正厅,侍女给她倒上了茶。整个厅堂落针可闻,给人感觉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陶夭默默喝着茶,心里想着,吕归年有什么动机给她扎小人。自己和她并没有什么纠纷,甚至称得上是交好,她何苦要做这样高风险的事情呢?
还被人发现了,以吕归年的小心谨慎,应该不至于被一个侍女发现啊。
如果没有,那自然是有惊无险,只消惩处了这个陷害她的侍女就好了。若是有呢?陶夭越想越担忧,感觉好像是她在干这件事一样。
吕归年回到了院子就发现,整个院子都特别奇怪。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几乎没有人说话。
走到正厅前,苍笄等候在门口。见她来了,带着些许严肃些许担忧说道:“您回来了。陶将军在里面等您,请随我来。”
陶夭平日里并不会给她压迫感,只是这个时候听见她来,吕归年感觉格外变扭。究其缘由,陶夭绝不会在这时候来拜访她,哪有来吃早饭的。
就这样想着,她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气氛凝重,只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陶夭坐在上首,正襟危坐,面无表情。茯苓站在她身后,神情带了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得意。
青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还有惊恐和不安,垂下来的手不停地搅着衣摆。苍笄沉默不语,行过礼就走到陶夭身边了。
她一个人站在大厅的正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的是带着疑问的观察,有的是带着不满的审视。
她微微躬身行礼,问道:“鄙人未曾远迎,请大人恕罪。大人兴师动众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陶夭看着她走进来,看她丝毫没有心慌,只有一点惊讶而已。犹豫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道:“先坐下吧。”
于是她就坐在了陶夭旁边的椅子上,八仙椅中间的桌子上,有人给她倒了茶。
“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先吃了早饭再说话吧。”
说玩不由分说就让侍女端了吃的上来,吕归年硬是没来得及问一句。
早饭算是丰富,不过两人都没有心思吃。吕归年小声问道:“大人到底所为何事?”
“吃饭的时候就吃饭嘛。”
吕归没有再问,反正一会总会知道的。两人对付了几口就让人撤下去了,饭后又是一套漱口净手云云,好不容易才到了说事的时候。
吕归年看这样子感觉自己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一件很大的事情。陶夭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并不想审问吕归年,但是这话一说出口,就一定会很麻烦。
斟酌了一下,她说:“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
吕归年平视她的眼睛:“不知,请大人明示。”
“我听闻你在府里行巫蛊之术,可有此事?”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厅堂里泛起一阵细小的骚动,像是平静湖面上的一丝涟漪。
吕归年脸色骤变,眉梢高高扬起来:“绝无此事!是谁在大人面前信口雌黄,污蔑与我?”
陶夭摆摆手:“不重要。有没有,你我一看便知了。你随我去屋后的玉兰树下一看。”
“好。”
吕归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其实陶夭不说她也知道是谁,毕竟茯苓那副志在必得十拿九稳的神态她也看见了,而且茯苓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说话自然比较可信。
她是不理解,为什么茯苓要无中生有的陷害她,还有陶夭到底是什么态度。连具体位置都能说出来,她感觉即使她什么都不知道,树下也会挖出东西来。
她跟在陶夭身边,心里乱七八糟的。到底还是希望树下什么也没有吧,要不然真的很麻烦。
青竹榭并没有很大,两人步履匆匆,很快就到了。玉兰花开了几朵,不过没人看它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树下那一片泥地。
泥地?
“我记得从前不是栽了花么?怎么拔了?”
种花的侍女怯生生地站出来,跪倒在地说:“前几日青蔻姑娘说吕小姐不喜欢这里的花,就让奴婢将花都拔了,预备过几日再种新的。”
她整个人瑟瑟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带颤。毕竟这种事情谁扯上一点关系都是重罪啊,万一给她斩了怎么办啊?
陶夭看过来,吕归年答道:“是我吩咐的。”
吕归年真的很后悔,就这么小一块地方她要种来种去干什么?早知道今天这事,她绝对不会碰这里的一根草。
“我知道了。”陶夭的语气依旧冷淡。
侍卫很快开始挖土,不得不说,执行计划的人下了功夫,埋得还挺深。两个人就这么看着,每个人心里都不安宁。
终于挖出来一个盒子,或者说是个小箱子。侍卫请示道:“将军,要打开么?”
陶夭真的有点无语,如果不打开的话把它挖出来干什么。这还要问吗?难道是为了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
“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个盒子,侍卫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锁,翻开盖子。里面盖了一层稻草,翻开稻草,里面正是一个稻草扎的小人。
陶夭一眼就看见了她的生辰八字,还有小人身上扎的七根银针。很标准的巫蛊之术啊她只能说。
看见盒子里的东西的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除了吕归年。
两人目光相会,吕归年的声音坚定而铿锵:“我没有,请大人明鉴。”
语罢扑通一声跪在陶夭身前。
陶夭有点头疼,叫侍卫把盒子拿过来给她看。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确实是吕归年的字迹,其余的东西倒是不难找。
吕归年跪着的时候同样在飞速思考,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到底是陶夭要陷害她还是旁人。
若是陶夭自导自演,那她真是说什么都没用了。若是旁人,陶夭又有几分信她?
只能说这人很聪明,她确实很有动机,而且还挑了个好日子,树下的花草拔掉以后,想要埋东西就很方便了。
陶夭叫她起来:“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吕归年看了一眼就说:“确实是,但不是我写的。”
陶夭道:“所以你不承认这是你所为?”
“是,我绝不知道此事。”
陶夭毫不犹豫地说:“既如此,我定会彻查此事,抓出真凶,还你一个清白的。”
吕归年也没想到陶夭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这场面有证人有证物,陶夭依然坚定地选择了相信她。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陶夭吩咐道:“把这个小人烧了,今日之事概不准外传,胆敢走漏风声者处死。”
想了想,她又说:“至于归年你,我知道你晚上喜欢出去玩,但是这段时间还是先在府里等一等吧。我会尽快的。”
“好。”这不相当于毫无惩罚。
茯苓不可置信,就这么确凿的证据,不说杀了她也该好好审问吧?怎么她一句算不上辩解的辩解陶夭就相信了呢?
不让她出府,那不相当于毫无影响吗?纯袒护啊?
这都害到陶夭自己身上了还能这么毫无芥蒂地袒护,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宽容的人。她感觉徐慧的计划好像不太可行啊?这第一步陶夭就没配合她们。
不行,她还是要提醒一下陶夭。
“将军,您难道不用惩处她吗?”
“没查清楚怎么定罪?何谈惩处。”
陶夭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茯苓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事已至此,只能指望徐慧的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