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三日桃花雨》落霞飞雪

19、亲射虎 陶夭

　　陶夭骑马逐渐走进树林深处，路上看到了几只兔子，还有惊慌飞过的小鸟。陶夭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专心寻找她的猛虎。
　　不远处忽然传来箭矢飞过的呼啸声，随后一只鹿飞奔过来，身上还带着两只箭。追在鹿身后的是都尉沈铮。沈铮挽弓搭箭，正中鹿的脖子。鹿嘶鸣一声，跌倒在地。
　　沈铮勒马向陶夭抱拳，她也是陶夭的部将之一，善用双枪，就是射箭的技术实在令人叹息。陶夭道:“沈铮你……要不还是练练吧，射鹿还要射三箭，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沈铮轻咳一声:“失误失误。”看她嘴硬，陶夭忍住笑维护她的自尊心。沈铮让身后的随从拉起鹿，又把自己的战利品展示给陶夭。她收获颇丰，不仅有兔子，还有一只雄的锦鸡。
　　锦鸡确实好看，被一箭贯穿胸腹。陶夭称赞了几句，沈铮慷慨地表示可以送给她，陶夭婉拒了。
　　听说陶夭要射杀猛虎，沈铮若有所思，猜出了陶夭射虎的原因。她抬手指向南面道:“我从那边来，方才听到虎啸也是在那边，将军可以去那边看看。”
　　陶夭谢过她，与她分别。看陶夭飞驰而过的身影，沈铮自言自语道:“怎么连随从也不带一个。”
　　陶夭走得越来越远，回身已经看不见外面的人声鼎沸。她背背弓箭，腰上带了九节鞭，得胜勾上挂了长枪，准备得十分充分。
　　灌木丛里有沙沙的响动，陶夭凝神去听，声响越来越大。她屏住呼吸，取下弓，搭上箭。缓缓拉开弓弦，对准有声音的地方射去。
　　箭射进灌木丛，灌木丛一瞬间安静下来，听声音是射中了。陶夭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大型动物，多半是鸡啊兔子之类的，她催马上前，用长枪挑开枝叶，一片绿色中显出了缤纷的羽毛。
　　原来是一只锦鸡。为了不破坏鸡的羽毛，陶夭下马将鸡捡起来。雌性的鸡比起雄性来，羽毛没有那么好看，也没有长长的尾羽。想起楚江随的叮嘱，陶夭将鸡收进袋里。
　　一路走着，林子里绿树葱茏，别有一番景致。还有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万籁俱寂中，流水声清晰可闻。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嘶鸣，风一吹就消散了，听不真切。
　　陶夭屏息凝神，骑着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但只剩下流水声。转了几圈，正当陶夭想要放弃的时候，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猛虎的咆哮一齐冲进耳中。陶夭回身，九节鞭早已接着惯性甩了出去，虚虚略过虎身。
　　看清时，那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弓着背，虎尾倒竖，浑身毛发炸起。忽然大吼一声，好像晴天霹雳，老虎也借着这股威风扑过来。
　　陶夭抡起长鞭，鞭子自上而下劈向虎头，老虎闪身躲过，鞭尖扫过虎身，迸溅出鲜血。老虎吃痛，后退两步，转头就跑。陶夭催马直追。
　　一边追，她一边将弓箭准备好。一人一虎速度之快，转瞬间就来到了猎场外围。陶夭听见了人群的喧嚣，余光瞥见许许多多的观众齐齐看向她。
　　这目光里会不会有吕归年的一份呢？她无心多想，人声鼎沸中，却看她弓开如满月，箭走似流星，一箭从虎的后脖射进去，鲜血淋漓的箭头又从虎的前胸冒出——却是穿透了。
　　一瞬间，众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欢呼声经久不息。陶夭勒住飞奔的马，在人群中寻找吕归年。她看到了，吕归年在一棵树下。
　　长风吹动陶夭鬓角的碎发，也吹动吕归年齐腰的长发。吕归年看着她笑，她笑起来竟比六月的骄阳还灿烂。

　　皇帝龙颜大悦，赏赐了她许多金银珠宝，还有一把外国进贡来的宝雕弓，数支白羽箭。
　　陶夭送了沈铮两支箭，劝她好好练练。又给千里之外的许流光送了两支箭，她前些日子写信来，说她对于不能来参加夏猎深感遗憾。她还送了一支箭给她的表妹陶缨，虽说陶缨没有做将领的志向，但这样御赐的东西她想来还是会喜欢的。陶家的其它人她也分了些珠宝，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这么说来，你的赏赐，其实你只留下了宝雕弓?”吕归年看完她一系列安排后提出疑问。
　　“算是吧，我最喜欢这把弓了。”
　　吕归年把弓借去细细观摩，得出结论:“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陶夭看她一副爱而不得的样子更开心了，这才是报仇呢。
　　她们二人和楚江随平野二人一起，找了个僻静的亭子休息。亭子边有个湖，有时有风就会在湖面上泛起涟漪。
　　陶夭凭栏而望，吕归年仍在看她的弓，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她说:“陶大人，我能借你的弓一用吗？”
　　“你要射箭啊？”陶夭回过身看她。吕归年点头，她站起来，一脸恳求。陶夭有些犹豫:“我还没用呢。”
　　可是看吕归年的样子，她又心软了，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行吧，只能射一箭。”
　　吕归年欣然答应，顺手借了陶夭的箭。陶夭站在她身后，看她站定拉弓，问:“你打算射什么？”
　　吕归年想了想说:“射最高的那朵花吧”。陶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湖中心的小岛上有一棵石榴花，有一支花直指天际，嫣红而热烈。
　　楚江随和平野也凑过来，看吕归年已然搭好了箭。随着她松开拉弓弦的手，箭笔直地朝花飞去，不偏不倚射中最高的那一朵。
　　“百步穿杨啊吕小姐。”楚江随赞叹道。不过在陶夭看来，这对于吕归年来说很简单，她没有射更远的东西，纯粹只是因为没有更远的东西而已。
　　吕归年轻声说:“多谢楚丞相，丞相谬赞了。”一边将弓还给陶夭。陶夭有些后悔，吕归年不仅比她更先用她的弓，还出了风头，赢得了美名，甚至还害她损失了一支箭。
　　算了，看吕归年真诚地向她致谢，自己就大方一回，不跟她计较。
　　正想着，有侍女通报说，颜将军求见。陶夭请颜嘉过来，借口自己有事，叫上另外两个人走了。
　　亭子里只剩下吕归年和颜嘉。